收拾好情绪,他们回到帐篷里。
百里千寻已备好酒菜,与他们同饮。那晚,聂印喝得烂醉。
百里千寻没有问得更多,只是默默地陪他饮酒,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与邱寒渡一起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敌情。
半夜时分,真的迎来了新一轮杀手疯狂地袭击。好在百里千寻早有先见之明,带来的人均是以一挡十的高手。杀手一旦被困,便咬破口中的毒药自尽,不留下一丝线索。
次日,聂印醒来,一扫颓废之色,一身的森寒之气。先是下令将涅康就地简单下葬,然后与百里千寻研究路线。
邱寒渡悄悄割了一缕涅康的乌发,用手绢包好,郑重放在包袱里。
这是她能为朵儿姑娘做的唯一的事了。
就在启程之时,竟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人并不熟,却像在哪里见过。当他跪在地上,禀明身份,聂印和邱寒渡方恍然大悟。
此人举止得体,长相端正,正是当日为聂印和皇帝楚湛滴血认亲的御医曾月城。若不是他自报家门,聂印差点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曾月城风尘仆仆赶来,一路追至橙城,从八皇子涅啸处得知聂印等人离开,又追至铜月国边界。可见,他的确是有重要的事。
“请印王爷随卑职回宫,救秀妃娘娘。”原来,秀妃因为密旨的事,顶撞了皇帝楚湛,已被关起来了,正等着儿子去救呢。
聂印没有想象中焦急,只是和邱寒渡对视一眼,才道:“曾御医与本王的母妃很熟?”
曾月城诚恳道:“秀妃娘娘和卑职本是同乡,早年便熟识。卑职能有如今的成就,少不了秀妃娘娘的提拔。卑职千辛万苦赶来为秀妃娘娘送信,也是感念秀妃娘娘的知遇之恩。”
聂印礼貌上道了谢,却不经意间瞥见龙飞飞目光闪烁,悄悄打着眼色。
第十八章 刁蛮的渡云公主
正说话间,邱寒渡的美眸染上一层水雾,声音发颤,斥道:“聂印,你又要反悔!”
“寒渡!”聂印加重了语气:“不许胡闹!”
邱寒渡冷笑:“你刚刚才答应过带我回大唯国,一听到你母妃有事,又要赶回去吗?你不要忘了,你对我也是有承诺的。”
聂印面带难色:“寒渡,你想让我置母妃的安危于不顾?你认为那样的话,我能过得安心吗?”
“我不管!”刁蛮的渡云公主,一脸寒色,无尽凉薄:“你必须带我回大唯国,否则我们一刀两断。反正你母妃也不喜欢我……再说,你就算回去,就真能救你母妃出来?恐怕是多搭上一条性命而已。”
曾月城猛地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渡云公主息怒,秀妃娘娘毕竟是王爷的亲生母亲,不能不管啊……”
邱寒渡更生气,顺手抽出身后龙飞飞随身佩戴的长剑,直指聂印:“你说,是跟我回大唯国,还是跟他回灵国皇宫?”她怒极,美目通红:“你若是现在不跟我走,那此生此世,我们一刀两断!”
曾月城没料到中途会出这样的岔子,心里恨得直痒痒,却只能耐着性子,低垂着头,眼睁睁看着该死的渡云公主无理取闹。
聂印脸色一黑,目光更是严厉:“寒渡,我忍了你很久,你动不动就把‘一刀两断’挂在嘴上,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邱寒渡扬了扬眉,嚣张跋扈至极:“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才知道?”话音未落,却将剑陡然转了个方向,明晃晃刺向曾月城,令其措手不及。
鲜血从曾月城的肩膀奔涌而出。
邱寒渡一跺脚,扔下剑就跑,边跑还边喊:“都是他不好,哼!”转眼间,她已奔至远处,脸上的娇蛮之气渐渐隐去,代之而来的,是更多的不安。
她是看见龙飞飞的眼色,才即兴表演了这样一出戏。龙飞飞曾经说过,那个与他交过手的头领,袍子上有种和聂印一样的味道。
尔后,聂印也说了,那种味道其实就是天然药味。换句话说,那个头领应该是个大夫。
曾月城是御医,如今在这样奇怪的时刻,他竟然为秀妃娘娘传信。
若是往常,邱寒渡也断然不会怀疑到秀妃娘娘身上。可现在今非昔比,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注意,否则便是饮恨终生的结果。
出了这样的大事,行程即被耽误了。刚要启程的大队人马,又重新扎营。
曾月城被邱寒渡刺了肩头一剑,流血不止。无论他如何解释无碍,聂印不由分说地吩咐人,将他的衣服脱下来,边为他治伤,边道歉。
半个时辰后,聂印虎目里迸射出冰霜般的光芒,挟着一股寒气,进了邱寒渡的营帐里。
他朝她点点头,虎背僵硬地挺直。
一切,尽在不言中。
龙飞飞与两个丫头都在,见那两人打着哑语,仿佛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聂印缓缓开口:“龙飞飞,你还记得当日刺那头领的位置在哪里吗?”
“自然记得。”龙飞飞准确地捂住左腹:“这里,当时刺得很深,相信一定会有伤口的痕迹。”
聂印的目光一寸寸凉了下去,揉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寒渡口不对心地安慰道:“其实,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谁知道这个曾月城是不是假传你母妃的口信,来引你上当?”
聂印没有回答,只觉心内一阵翻腾,有些东西正残忍地显露出来,无论他有没有思想准备。
曾月城再次痛醒时,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在行军床上。他倏然一惊,抬头一望,对上聂印森冷的眼眸:“王,王爷……您这是……”
聂印坐在椅上,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气:“说,是谁派你来的?”
邱寒渡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似笑非笑,像极了一个蛊惑君王的祸害妖精。
曾月城恨得牙齿格格作响:“王爷勿听妖女妖言惑众。”在他想来,必是那女人说了什么坏话,才导致王爷如此待他。他可是为了秀妃娘娘不远千里来搬救兵的人。
他试着撑起身子,却发现全身竟无一丁点力气。
聂印淡笑,唇角扬起一丝冷酷:“不必再费劲儿,我给你用了点好药。曾御医一身好武功,我总要防备些才好。”
曾月城脸色一白,紧闭双唇,那表情像是悔恨这趟来报信了。
聂印坐姿不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九曲国真是无孔不入,连曾御医都是细作。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本来是九曲国人呢,还是灵国人叛国的?”
曾月城实属撞上来的兔子,就这么落到了聂印的手上。
聂印神色张狂,勾唇浅笑:“我更好奇的,是以曾御医隐藏得这般深的心思,到底有什么原因会自动送上门来?”他挑了一下眉,身子倾近了些:“让我猜猜……”
“那有什么难的?我也猜得到。”邱寒渡仍是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太子死了,他们急了,脑袋一晕就犯了大错。我说得对不对,曾御医?”
曾月城恨恨地闭上眼:“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替秀妃娘娘叫屈罢了。”说完,用舌尖不断在牙齿里顶着什么东西。
聂印摇摇头,将手摊开,一粒极细小的药丸豁然摊在他手中:“想用这个自尽?”他悠然而散漫:“我劝你还是早点说了的好,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我想你应该知道,当初是谁给涅康下的毒……”
曾月城不吭声,垂头颓目。他低估了聂印,所有人都低估了聂印。如果早知聂印是这么难缠的主,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把这人招来。
聂印和邱寒渡双双出去了,看见白衣少年百里千寻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负手而立。
聂印大步向前,朝他走去。
邱寒渡站在原处,望着两个同样俊挺的男子低头交谈,心中有一丝温暖。至少,在困境中,还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帮助他们。
她知道,聂印原本早就可以向季连少主发出求救。但男人的尊严,让他没有这么做。他的人生,得靠自己。
他撒下了善的种子,便结下了善的果。他救过百里青山,如今百里青山的儿子百里千寻又来救他,他当得起。
远处,两个男人双手握在一起。那像是一个共同进退的承诺。
已到了最最酷寒的时候,春天还会远吗?
第十九章 新王朝的华美篇章
每隔半个时辰,帐篷里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广阔无垠的荒漠。
曾月城被折磨个半死,却依然死杠着,没漏半点口风。到后来,聂印一气之下,干脆点了他的哑穴,像块垃圾似的将他扔在装货的马车里。
大队人马且战且退,在铜月国的边镜城镇芸锦住下来。青山庄的营生遍天下,特别是各国边境城镇均有据点。百里千寻本身乃梨雁国暗卫,平日在江湖上行走得少,谁也不认识这位富豪公子竟是青山庄的少庄主。
甩掉了杀手的跟踪,总算可以停下来好好休整一阵。
聂印变得很少话,终日沉默,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偶尔去看看被邱寒渡用酷刑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曾月城,却仍是套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他在等,等一个回灵国都城找答案的时机。
他也在思考,从踏上灵国那一刻开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千丝万缕的细节,这边对上了,那边又行不通。那边对上了,而这边又有出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切症结都在死了的太子涅康身上了。
没有暗杀的日子,邱寒渡终于睡了个好觉,不再随时警醒地将枪放在枕边,也不用担心稍微睡沉一点就会有人死掉。
她现在有爱人,有朋友,有牵挂。尤其经历了涅康的死,她便更加在意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月,八皇子涅啸安抚完橙城的百姓,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回朝。
与此同时,聂印等人在百里千寻的护送下,也安然回到了灵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