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寒渡洗了脸,见少年独自坐在窗台上,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神神叨叨的样子。她呛声道:“咳,某人是不是该回自己的窗台上坐着了?”
少年扭脸,伸手在她刚洗得水水嫩嫩的脸蛋上掐一把:“小没良心的,我要是回我自己的屋子,还用得着坐窗台?”他展颜一笑,眸色潋滟:“我的名声反正都毁在你手里了,多毁一下,少毁一下,不算个啥。不过嘛,重要的是你得认帐。”
天底下说得出这么不要脸话的男人,那心脏得有多强大。邱寒渡再次有被讹上的感觉。
她的名声,她的人生……一声叹息……
少年再次成功赖在邱寒渡的床上,觉得这里睡着特别舒服特别安稳。
锦被两床,各盖各。
其实少年无赖是无赖,还是挺守礼。除去照占的便宜,一个不拉,别的那啥,人家还真是没越雷池一步。
这一次,他的理由很充分,手伤了,需要人照顾。
基于滴水的恩情,要当成哗啦啦流下的泉水来报,邱寒渡也并不坚持。
莫名其妙,又绕回了原地。那像是一个迷宫,明明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可最终在某种指引下,不得不回到最初的原点。
只是现在,他们吵架多了很多话题。
比如“是啊,我知道,你喜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地上爬的……”
“麻烦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天上飞的是鸟,水里游的是鱼,陆地上爬的是乌龟……”
于是那一晚上会吵到爆,关于乌龟到底是水里游的还是陆地上爬的,一男一女吵得忒有劲儿。
常常,彼此的脸都吵得通红,互不相让,互相较劲。
常常,她背向他,不理睬;他也背向她,赌气。
可每次早上发病之时,邱寒渡都会发现自己在少年宽阔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一如曾经在孤岛山洞里的姿势。
“聂医生,别救我了,让我死吧。”有时候痛极了,她忽然就会迸出这么软弱的话来。
彼时的惹祸精,脸色如白纸,汗珠大滴大滴滑落。她已经能忍到不哼出声来,实在忍不住了,便会跟少年说,放弃吧,其实她本来就是一只游魂,穿越千年而来,早就赚了。
少年以为那是一种比喻,或是在痛极了的时候胡言乱语。他朝她吼得特别正经:“惹祸精,你听着,你的命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也必须是我的鬼!”
忒浓情的宣言。
可惹祸精的回答却让人啼笑皆非:“好好好,我是你的鬼,你快把我变成鬼……”
聂印也很急,内心煎熬得特别痛苦。因为他对惹祸精的毒,仍然一无所知。不止如此,曾经那套止痛的方法,已经渐渐失效了。
从她的隐忍程度,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已痛到了极处。为此,他在心里骂了安远乔一万遍。梦里,他把所知的最痛苦的毒,都灌进了某个被想象成安远乔的男人嘴里,然后一次又一次威逼他,交出解药。
有好几晚,邱寒渡在睡着的情况下,被聂印的声音惊醒。
玄幻了!
他竟然一声声喊着安远乔的名字。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安远乔是他喜欢的人哩。
本来多好笑的事,可是愣笑不出来。最近邱寒渡的笑点越来越低,但听着少年在梦中嘶吼,她竟然流泪了。
眼泪滴滴滑落,看着少年英俊又沉静的睡颜,邱寒渡的心莫名疼痛。
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的生死。
一如前世,她就算如空气般骤然消失,都不会有人想起她曾存在过。
从她离开孤儿院后,孤儿园的档案资料便被组织全部毁去。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在那所孤儿院里曾有个小孩叫邱寒渡。
特工生涯,朝生暮死,很平常。消失个把人,又有谁会在乎?
心中深深一悸,她将脑袋枕上少年的胳膊。刚一挨着,就被少年伸长的手臂给捞了过去。
他醒了,在暗夜中,声音沙沙的:“惹祸精,哭了?”不等她的回答,他吻去她脸上咸咸的泪水,一点一点,很认真很仔细:“傻瓜,你哭什么?有我在,你哭什么?”
邱寒渡的心疼得更加厉害,本来已经止住的哭,又啪嗒啪嗒滑落下来。哭泣着,哽咽着,特别难过,特别伤悲,紧紧抱住少年的劲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更加温存,也更加火热起来。如被点燃的一捆干草,刹那间,就熊熊燃烧得不可自控。
他灵巧的舌与她的纠缠,深深浅浅,进进退退,如鱼得水。
他的手,探进她柔软又丝滑的睡衣。
那是一种本能。
无法隐忍的本能。
他的眼睛很明亮,在暗夜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寒渡,说你喜欢我……”
他知道她不会说,便立时封堵了她的小嘴,怕她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来。
不说煞风景的话,却会干煞风景的事。她按住他挑*逗的手,不许他再进一步。
他的动作越是惹火,她的灵台越是清明。他的手越是温存,她的全身越是僵硬他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不是动情,而是恐惧。
一种真正的恐惧,全身都在颤栗。
他若无其事用手轻轻抱着她:“睡吧,傻瓜,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他灭了火,装得若无其事。
抱着她,只是轻轻抱着她而已。
他仿佛有些明白,又仿佛不是太明白。他忽然问得很谨慎:“惹祸精,你在你那个现代化,是不是成过亲?”
邱寒渡无地自容,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第四十九章 一切都是天意
在这里,似乎只有风尘女子或是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才会婚前便**给男人。
而在邱寒渡的那个现代化,婚前同居比比皆是,能将贞洁之身保持到新婚之夜的女人,少之又少。甚至年龄稍大点,就被人耻笑成“老处女”。
尽管她并不是跟安远乔同居,却早已将自己给了他。那时,她坚定地认为,她会嫁给他。
因为他说,他爱她。
就是这么一个承诺,一个忒不靠谱的承诺,竟然绑牢了一个从小受着特工训练的女人。
受过特工训练的女人,从来不会把身体当成一回事,甚至,这是最尖锐有利的武器,比任何枪支弹药都有用的武器。
但她从来不曾用身体去获得过什么,因为那时,她还爱着安远乔。
她对他如此忠诚。
一种愚到了极点的忠诚。
无论特工训练灌输的是一种什么思想,其实她从骨子里,一直都是传统而保守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是她天真了。她一个特工,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想法?
她从少年怀里蹭起身来,嫣然一笑:“嗯,是成亲了。”
“你骗我。”少年多不甘心,却不由自主撕裂了她的伤口:“安远乔?”
邱寒渡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双腿屈起,抱膝:“是不是我成过亲了,就可以不帮你占王妃的位置了?”
“你做梦!”少年想也不想,语气恶狠狠的,呲着牙。
“反正结果都一样,那你管我到底有没有成过亲?”邱寒渡的心冰凉冰凉,却强撑着无所谓的样子。
少年低下头,讷讷的:“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不想让你不开心。”
此时的少年说不出的真诚,绝计没一点耍手段玩心计的意思。
“我认识他的时候,只有六岁,而他已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邱寒渡的声音特别平静,一点起伏都没有:“等我十六岁的时候,他已经是教官了。我很崇拜他,因为我觉得,他什么都会。”
少年想问,他会治病吗?他会跟动物讲话吗?他能号令江湖多少门派?他能像我这么爱你吗?
心里冷嗤一声,吹牛的惹祸精!什么都会!就会欺负女人!什么玩意儿!
以上心理活动,仅限于少年自娱自乐。他只要一打岔,估计故事就没得听了。
邱寒渡继续道:“后来,他成了我的上级主管。毫不谦虚地说,我是他手下最得力最优秀的特工。他平步青云,他赚取了无数的财富。确切地说,我替他赚了无数财富。”
少年心里又是一声冷嗤,踩着女人平步青云的男人,拿来给他洗脚,他都会一脚踢死他!
“我和他,曾经一起深陷过沙漠,深游过海底,饿过几天几夜,在热带密林中迷过路……”
少年听得火冒八丈,啊啊啊啊,该死的男人,居然和他的惹祸精还同过甘共过苦。
“我们一起共过死,但绝对没有同过生。因为每一次,他都毫不犹豫接受了我给他的生的机会。”邱寒渡泪流满面。
往事一幕一幕,就那么像放电影般掠过脑海。
最初,安远乔还假意推辞一下,后来习惯了,从来都是抢在前面,占住生命通道最有利的位置。
那时,她怎么就那么蠢?
少年扑过来,替她擦着眼泪,挑拨离间道:“你看你看,关键时刻就能看出谁对你好了是不?”该赞的时候,他是绝不会客气的:“在桌子下,我没让你出去送死吧?你掉陷井里,我没有独自逃命吧?在大海里,我没有松手吧?惹祸精啊,看人不要光用眼睛,要用脑子!懂不,要用脑子!”
他多么语重心长,老气横秋地教训她,还用崩指弹她,用手揉她的脑袋,像揉一只小猴子。
邱寒渡满腔的悲愤,被他一弹一揉,就那么搞没了。好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拍掉他的手:“拿开你的爪子,你揉小猴子就是这么揉的,讨厌!”
少年又一个崩指弹过来:“坏妖精,叫你施恩莫忘报。人家小猴子救了你的命,你这是什么态度?当小猴子有什么不好?”他嘻嘻笑着,抱紧她,摇了摇:“小猴子惹祸精,我最喜欢你了,小猴子……”
“……”邱寒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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