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个月的美梦,结果……
爹忘不掉看见你不是男儿生时的痛恨,恨到拒绝承认你的我的女儿,更别提给你关爱,任所有人尽情欺负你,似乎只要你哭得越惨,爹的心就会好受点。连玉江你们撵出家门的事,是得到我默认的,舒家需要的是能继承使命的儿子,爹更不需要一个整日只知哭泣的懦弱女儿。
谁想到,十年后再见,你……
爹不曾后悔过将你赶出家门,没有外面世界十年历练,你不可能成长成今时今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你,更不可能有着比竹更坚韧不拔的意志,只有这样的你,不是男儿,胜似男儿,才能做舒家的女儿,才能继承舒家祖先的遗志,摧毁莫家。逼你入宫,你冷眼旁观后宫争斗,纵容连玉杀了你娘,逼出你对我的恨,逼你踏入皇权争斗,命令幽婉阁主袭击你,更是为了让你彻底认识到权势的重要,但爹真的没想过,会害死自己的外孙女,不管如何,她身上有一半的舒家血统。
小孙女的死,璃轩身处险境,终于逼得你出手,不管你做了什么,你终究没让爹失望,你有颠覆大莫皇朝的能力,只要你愿意,你绝对能夺回属于舒家的江山,可惜……爹计划的效用似乎过了头,你对爹的恨远远超过了你对莫家的恨,你宁肯暂时放过莫家,也要置舒家于死地。
身为人子,爹不会让你如愿以偿;身为人父,在你拼尽一切时为你留最后一条退路——冥尊。
冥尊是舒家数百年来辛苦建立的江湖黑暗势力,势力之庞大、分布之广泛,决非大莫第一组织幽婉阁可比,一万顶尖死士,分布在广阔陆地上,只要你成为冥尊,不管何时何地,你想要杀何人,都可以轻易办到,更可以保护璃轩平安长大。
这是爹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女儿,保重!
舒门隆革绝笔
一页笺纸缓缓飘落于地,如玉佳人依偎在宽广怀抱中,静默无语。
许久,轻抬羽睫,秋水剪瞳荡漾着丝丝平静无波的柔情,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冷鸷厉眸,准确捕捉眸中隐隐流淌的爱意,嫣然一笑,百花失色。
情到深处,无字言,亦不需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才是最佳场景。
鼻息,喷洒在彼此脸上,唇,渐渐靠近……
“哇……哇……哇……”
尖锐哭嚎声魔音穿耳,粉碎一室温情,陡留羞涩慌乱几许。
“该死的东西!”低咒一声,眉头拧上几百个死结,身形一闪,抓过摇篮中刚刚睡醒婴儿狠狠扔出窗外。
“哇卡卡……弟弟!不怕不怕哦,有姐姐在,弟弟不怕哦~~爹爹,这是你第五百八十九次扔弟弟啦,你别太过分啦,会出人命的!”窗外,惊呼声此起彼伏,更有一道高亢女音毫不畏惧响起。
回应她无所畏惧的,是窗户重重阖上的声音。
青山峦绕,姹紫嫣红开满山野,溪水潺潺,虫兵鱼将欢跃河畔,紫竹雅屋如繁星零碎散落青山绿水间。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静不得,也幽不了。
襁褓中婴儿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着,拼命划动着粉嫩短小四肢,争取所有人的援助。
一袭黄衫风中飘荡,身形未量,怀抱婴儿,尚嫌孩子气的脸蛋上尽是抓狂之色,忍不住,对天怒吼:“啊————啊————啊————”
疯狂尖叫声搭配着嚎啕大哭声,真正的魔音穿耳降临人间,原本围绕周围之人如百兽遇见王者,落荒而逃,紫竹门“啪啪啪”关紧,依旧挡不住魔音穿门而入。
足足吼了一分时光,黄衫女子似乎发泄够了,垂头丧气瞧着怀中继续嚎啕大哭的小婴儿,认命抱着他拖着脚走向一间造型雅致紫竹屋,红艳艳绛唇自言自语嘟囔着。
“弟弟啊,你认命吧,爹爹就是这性子,你就当做云霄飞车好了,在千年后的世界坐云霄飞车要很多钱的,你现在每天免费坐好几趟,应该高兴才对……”
“哇……哇……哇……”
“我知道你在抗议,但没办法啊,谁让他是咱们爹爹呢?一个心里只有娘的爹爹……”
“哇……哇……哇……”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也要理解爹爹啊,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儿子的出生对他而言不是喜悦是噩梦,说句难听点的,如果你不是娘怀胎十月生下,十分喜爱的儿子,早在你出生时,就被活活掐死啦!你不知道哦,为了生下你,娘足足痛了两个时辰,爹爹快心疼疯了,鬼医为此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要不是看在娘需要他料理做月子,爹爹不费了他才怪,居然让娘痛了两个时辰一点办法也想不出!特别是你,要不是我接的快,你现在也不用哭着喊饿,重新回阎王殿报道等着投胎啦!”
“哇……哇……哇……”
“其实爹爹也不是真的很讨厌你啦,只是他不喜欢别人跟他争夺娘的注意力罢了,在你满月时,爹爹特意命人煮了一枚红鸡蛋,然后抓着红鸡蛋跑了,也不知道他上哪疯去啦,不过他回来时春风满面、步履生风的模样是有目共睹的,要不是他习惯棺材脸到面瘫的程度,早就狂笑出声咯!也可能是他为了保持玉树临风的形象,事先躲在哪个地洞里狂笑过了,不然他的眼神不会喜滋滋的,更不会乐得爬满血丝……”
“哇……哇……哇……”
“而且有一件事很奇怪哦,没隔几天,冥使来探望娘顺便报告外面的最新动态,一个劲偷偷盯着爹爹瞧,眼神怪怪的,有点在看变态的感觉,要不是我跟他混得挺熟,会以为他是**呢,毕竟爹爹长得不是一般般的帅,嗯嗯,弟弟长大后会比爹爹更帅,最好长得像娘点,这样爹爹会很高兴的,抱歉抱歉跑题啦!我想说的是我听见他嘴里不住嘀咕着‘幼稚’呢!”
“哇……哇……哇……”
“好啦好啦……”
紫竹门开了又关,掩住低喃声。
山谷,重新恢复幽静。
天际,飘扬春情无限。
聍殇
暗香缭绕,迷雾袅袅。
残破身躯缠绵病榻,不复往日健朗。
剑眉深锁,黑眸黯淡,薄唇抿成一线,嘴角微微下敛,勾勒出满脸幽愁。明黄裹身
,五爪金龙,腾云驾雾,昭示他高贵的身份。
“皇上,御药房送药来了,您趁热喝了吧?”柔软如蚕丝,光滑如锦缎娇音在耳畔
想起,皇帝无神的黑眸微微凝聚一些光芒,望着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一张有着曾经最
爱他女子的温顺与他最爱女子的清醇的娇美容颜,陪伴了他八年时光。
“爱妃……”沙哑声音无力响起,慢慢伸出手,抚摸着她光洁无瑕的娇颜,“待会
儿陪朕出去走走吧……”他的淑妃,贤淑温顺的淑妃,永远没有弃他而去的女子,不似
那两个女子,一个从不曾想过与他携手白头,另一个在弥留之际恨他入骨。
“嗯!”嘤咛一声,淑妃娇美容颜上尽是欢悦之色,端过药碗,轻吹会儿,免得烫
了嘴,送到皇帝面前,小心翼翼服侍他一小口一小口喝下。
这些药,他喝了五年了。
是报应么?
报应他为稳固皇位所做的一切,让他自那次吐血后身体大不如前,年纪不过四十,
身体却如古稀之年的老者般残破不堪,活着,似乎仅是苟延残喘,死亡,或许才是解决
之道。
可惜,他还不能死!
身为帝王,周围毒蛇猛兽虎视眈眈,边疆未定,朝中任有奸臣以权谋私。
身为父亲,太子十五年华,纵使他是天纵英才,又怎敌得过天下饥饿野狼白森利齿
?当初他父皇交给他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为了修复江山完好无损,他失去了生命
中两个最重要的女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正妻依偎在别的男人怀抱中,自己的女儿喊
别的男人“爹爹”,自己唯一的儿子如完全的臣子般对待自己……
身为男人,他穷尽所有心力尚未找到自己的正妻!
他怎么能死?
他还有太多太多事情没……
心如刀绞,一股腥甜急涌咽喉,喷洒如花娇艳如鬼魅般阴森骇人。
为何?
艰难抬头,错愕盯着开满血梅娇艳,没有温顺,没有清醇,有的只是冷森,只是勃
发恨意,沉寂多年恨意如同沉睡玄武爆发,喷薄而出,熏燥冰蓝天空,漫红凉爽大地。
“为何……”他想不通,为何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背叛他?
诡异一笑,丁香粉舌舔过染血唇瓣,品尝鲜血的味道,品尝成功的滋味:“皇上…
…穆相,是臣妾的父亲啊!”一如以往柔软光滑的语音,没有丝毫变化,唯一改变的是
只有她曾经温柔多情的眼神。
她恨!
想她爹一生为朝廷鞠躬尽瘁,谁想在利用价值不复时,落得个装疯卖傻乞讨街头惨
死马蹄的结局,温顺多情母亲悬梁自尽,一家老小流放千里,若非她自小寄养在叔叔穆
山家逃过一劫,怎有机会入宫为全家报仇?
她恨!
为了报仇,她放弃了大好姻缘,糟蹋自己清白身子,服侍他八年,却始终得不到他
正眼相待,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替身!永远都不可能被立为皇后,始终只是一个得宠
的妾而已!
她恨!
他**熏心,即便缠绵病榻也不忘三年一选秀充实后宫,寻找她们的影子。
做一个女人的替身,可怜!
做两个女人的替身,更可怜!
偏偏她还赔上了自己的真心,最可怜!
原来如此……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作尽孽,活该受此报应。
皇帝涩笑,眸中凄婉可怜难掩,淑妃娥眉高高挑起,怒道:“死到临头,你还敢露
初这种神色?”
杀了他,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