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说说笑笑,一会儿便来到了解石车间。搬起石头上了解石机,崔玉珏这次不再上前帮忙,只在一旁冷眼旁观。而唐易,也不再遮掩,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刷刷刷画出了线,甚至把一些边角成色稍差的翡翠也画进了被切除的范围。
切料的师傅经验十足,一刀下去,就看出了种水,眼看另一刀可能会切掉少许翡翠,便用手指点了点,用眼神向唐易征询。
“没事儿,那点儿边角质量太差。”唐易说着,顺手冲了一瓢水。艳丽的鹦哥绿露了出来,穿插黄色的纹带,看起来的确是漂亮。
辉叔叹了一口气,瞟了一眼郑武。郑武却丝毫没有赌输了的颓唐之态,立即走上前去,“我靠,这绺和癣居然没有透进去!真是见了鬼了!”
唐易哈哈大笑,何荷也跟着大笑起来。而林娉婷则微笑不语,心想唐易赌石肯定不是靠的什么感觉,绝对是有什么秘笈,哪能这样一赌一个准儿的!看来,他和我重合选中的那块,真得拍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成色!
崔玉珏倒抽一口冷气,他在赌石界见得也不算少了,如唐易这般,刀刀不落空的人,哪里见过?神仙难断寸玉,他比神仙还神!
最终,一块近似篮球大小的鹦哥绿完全被擦了出来,上面环绕着黄色纹带,看起来就好似一个西瓜。就连切料的师傅也被吸引了,这种交杂的颜色虽然市场价值不如纯色,但是确实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漂亮。
“兄弟,愿赌服输,我给你一百万。另外,你这块料子卖给我算了,一块算,如何?”郑武笑嘻嘻上前,揽住了唐易的肩膀,回头又道:“辉叔,你给估估价呗?”
辉叔一看,这料子确实值得收,只是有那百万赌约在前,他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少说也值三百万。”
其实,这块料子,如果出了雕件,市价绝对在六百万以上,所以光买料子五百万也不亏。但是辉叔久经商场,说话自然滴水不漏,既报出了三百万的价儿,又说得很隐晦不失分寸,价值一千万也可以说:少说值三百万。
郑武笑了笑,他在玉石方面还是有些道行的,笑着对身旁唐易说道,“这价儿你肯定不接受,出个价儿吧?”
唐易想了想,郑武这人虽然做派有些二世祖,但是却并非不专业,而且还有几分江湖豪气,更重要的是,郑家在揭州乃至粤省的地位毋庸置疑,多个朋友多条路,钱可以再赚,人脉关系却不是随时都有机会打通的,于是开口道:
“赌不赌的,那都是兄弟们之间开个玩笑,如果我输了,郑兄想必也不会要我的钱,这赌约的事儿就不要提了。这块料子呢,市场价500万其实是比较公平的,但是今天认识郑兄,也是个高兴的事儿,我拿出二十万当彩头,四百八十万让出这块料子。不知道,辉叔还满意否?”
唐易先抬了郑武一下,最后却问向辉叔,也算比较周全了。总之,既然要博彩头,那就尽量皆大欢喜。
辉叔有些吃惊,他了解郑武,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却比较守信,而且又好面子,即便唐易不卖给他料子,他也会照付一百万。他之所以没有反对郑武提出的买下料子一起算,为的就是想把这一百万赚回来,别看他说了个“三百万”,其实心里也明白,能从表现如此之差的外皮里切出翡翠的人,断然不会是个一般人物。
如果商谈一下,最后能连料子加赌约一共控制在五百五十万上下拿下,辉叔就很满意了,这样不亏反赚,也算堵上了赌约的窟窿。
不料,唐易直接抹去了赌约,而且开价只有四百八十万,怎能不让他吃惊?虽说有结交之嫌,但这份气魄,确实装不出来的。辉叔没有再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郑武。
“这点儿钱没什么,但是兄弟,我真是太喜欢你这股劲儿了,就按你说的,四百八十万,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有机会到粤省来!别的不多说了,今晚我做东,大家一起来!”郑武挥了挥手,“告诉我账号,我直接用手机给你转账!”
“好!”唐易也很痛快的答应道。不料,此时林娉婷、何荷、崔玉珏却如同商量好了一般,异口同声道:
“我就不去了!”
第68章 落款子冈
“啊?”唐易略略一愣,但很快又明白了,他们和郑武这样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而且忙乎了一天,确实也累了。
“这样吧,郑兄,今天忙了一天,十分疲惫,明天还有一天的明标竞价,咱们还是早回去休息,公盘结束了,咱们再好好坐坐聊聊,如何?”唐易又对郑武说道。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婆婆妈妈,公盘结束了,说不定还有别的事儿呢,就今天了,其他人随意。人活着,自己得舒服,自己都不舒服,还顾得了别人吗?”说罢,郑武拉着唐易就往外走。
“这······”唐易扭头看了一样林娉婷。
林娉婷笑道:“你俩去吧,有事打电话。”脸上并无半点儿不快。
唐易点了点头,放下了心,便和郑武一起去了。
席间,郑武毫不掩饰对唐易的溢美之辞,接二连三敬酒。唐易酒量一般,多有推挡,郑武也不在意,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干了。
酒酣耳热,郑武解开了衣扣,一块如凝脂般的美玉从花衬衫里滑了出来。
唐易不由得凝神看了一下,一层浅黄色的宝光浮跃而出。这是一块和田玉牌,白度一流,目测大致是一块四六牌,牌头雕饰双龙和祥云纹,主体浮雕的是两个人物,其中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向天空,老者对面,则是一个俊秀挺拔的年轻人,老者手指所向,乃是一轮旭日。牌面上还雕了一棵青松,挺且直。
这牌面的寓意自是“指日高升”,雕工如行云流水,却细腻无比,人物须发,纤毫毕现。
郑武见唐易盯着这块玉牌,笑着从颈间解了下来,“来,兄弟,上手看看呗!”
玉牌挂绳是一串质地均匀的金珀。唐易笑着上手,翻转过来,牌子的另一面阳雕了一首行草五言绝句:贵人相助力,何怕不投机,春木正当时,万事不须疑。落款则是“子冈”二字。
显然,这是一块“子冈款”玉牌。
要说这陆子冈,那名头真是大得不得了,有关陆子冈和锟铻刀的传说,即便是一个刚入行的玩玉新人,也都能说上几句。陆子冈,虽然只是一个明代琢玉匠人,却名闻朝野,技法被誉为吴中绝技,俗称“子冈玉”,在当时就为达官贵人所追求,十分名贵。
不过,这“子冈玉”和“子冈款”差别却大了去了。“子冈玉”为陆子冈所制玉器,说实话,就连古玩行里的的权威专家,能基本断定是“子冈玉”的古玉也没有几件,这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子冈款”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精品乃至极品。
早在明代,“子冈玉”的仿品就层出不穷,在清代乾隆年间,仿制“子冈玉”简直成了琢玉界的必修功课,尤其是当时玉牌盛行,大量玉牌上都落上了“子冈款”。乾隆年间的玉器,制作精美细腻,艺术价值极高。即便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都不能模仿其中的个别琢玉技法,换言之,有的技法已经失传了。
从颇具年代特征的雕刻技法和玉牌的包浆上,唐易已经基本能判断出,这是一块乾隆工“子冈款”玉牌,再结合黄色宝光颜色的深浅,就基本能定论了,何况,宝光入眼后,细细赏玩时,直觉接着就来了。
“美玉乾隆工,此牌属上乘!”唐易笑着将玉牌递还给了郑武。
“好眼力!兄弟你真不是凡人啊!”郑武重新将玉牌挂到脖颈之上,“这块玉牌是家父多年前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当时只有二十万,现在,十倍的价格也难求这样完美的玉牌了!”
“不要说玉牌了,羊脂玉原料也找不到了!”唐易点了点头。
“兄弟,这我得给你纠正一下了,这块玉牌的白度虽然够了,但是还达不到羊脂玉。所谓羊脂玉,其实业界并无具体的鉴定数据,说穿了还得靠眼力。现在世人评论和田玉,首先看的就是白度,却不知,要达到羊脂玉的成色,白度只是一个方面,还得看密度、细度、润度。这块牌子,白度没问题,也很细腻油润,但是密度稍差,我拿放大镜侧光打过,仔细看去,还是隐隐能看到纤维交织结构。”说起玉石,郑武居然滔滔不绝起来。
“此人在玉器方面,真是一个行家啊!”唐易暗暗心道,不如把自己在和田玉方面的一些疑惑都请教一下。
“郑兄,现在市面上把和田料、俄料、青海料甚至韩料都称为和田玉,对此,你有什么高见?”
这一问,显然搔到了郑武的痒处,他哈哈大笑,接着说道:“这些玉料产地不同,但是都是透闪石为主,所以在玉石类别里都划入和田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简单来说,和田料相对品质好一些,俄料容易出白度高的大块料子,但是整体来看,偏干,不够油;青海料又偏水偏透一些,而韩料质量最差,蜡质感很明显。”
“那这些料当中的顶级料,差距也这么明显么?”唐易想到了当时被徐宽收走的俄料玉牌。
“那倒不是,俄料的顶级料,丝毫不比和田料差。特别是和田山料,除了九五于田(附注),能和俄料媲美的顶级料不多。青海料的顶级料也不错,但是稍微差了一个档次,至于韩料,我还没见过什么顶级料。”郑武说得兴起,喝了一口酒,声音也高了起来:
“即便是和田籽料,当中垃圾料也很多啊,只不过和田籽料当中的顶级料,是其他所有料都不能比的,所以大家才推崇籽料。但是籽料当中的顶级料只占了很小的比例,现在喀什玉龙河两岸都被人挖光了,再也形不成量产,所以,做上假皮假色的假籽料比比皆是。其实,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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