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谁了。而且他很聪明,所以干的事儿也就很各色。关于他的种种作为,各种史料和评述实在是太多了,也有很大分歧,不多说了,只说阿拉伯文的事儿。
正德皇帝朱厚照喜欢乱搞,这个是没错的,比如弄个豹房。而且不光在豹房搞,出去也乱搞。重点来了,有一年他去边关,看上一个歌女。但是这个歌女呢,是人家的老婆。他是皇上,人家的老婆他想搞照样能搞,就弄到身边来了。
弄到身边不要紧,他还真喜欢上这个女的了。
“这个女的,正史上,没有出身来历,没有具体名字,只说姓刘,太监们都叫她刘娘娘。”
这个女的其实在宫里没有正式名分,却被和皇后一样称为娘娘,可见地位之高。地位高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朱厚照让她高,她才能高。
“正史没有说,但是野史有说,刘娘娘是个回人,能歌善舞,性子洒脱。”
朱厚照喜欢到处晃悠,自此出去的时候,一直带着这个刘娘娘。有一年他带着刘娘娘去南京,竟然下诏:不准养猪杀猪!
我去,这个吃猪肉是汉人多少年的生活习惯了,这算哪门子事儿?
这段正史,似乎也印证了野史的说法:刘娘娘是个回人!因为她是个回人,朱厚照带她去南京的时候,才会下这种怪诏。
综合种种,朱厚照虽然喜欢乱搞,但是对刘娘娘应该是有爱情的成分在里面的。正德死的时候才三十,大小伙子也容易动情。
“都能下令禁制杀猪了,让官窑烧制大量带阿拉伯文的瓷器,让心爱的女人高兴,那就更正常了!而且,正德一朝,不仅是瓷器,还有很多铜器也带阿拉伯文。”
第1188章 不太地道
啪啪啪啪!
老板听完,不由自主鼓起了掌, “既然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为什么不能有正德皇帝为刘娘娘御制***器物呢!唐先生真是让我耳目一新!说句不当的话,这么年轻却有如此见识的玩古的,如今在这四九城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唐易被夸得差点儿飘起来,但终归没飘,他起身拱了拱手,“老板过奖了,就此告辞,多谢茶水。”
老板见唐易要走,立即掏出一张名片,“不知道唐先生大名,能否留个联系方式?”
唐易接过名片一看,上面的名字是:葛成章。
“哎呀,原来是葛先生,久仰久仰,您的多才多能,我可是早有耳闻!”唐易立即也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个葛成章,在古玩行里的确有些知名度。他祖上是旗人,而且清代出过官品不低的人,传下来不少好东西。结果,这些好东西最难得的是都保住了,所以手里的东西很多。到了葛成章这一代,赶上了好时候,着实发了一笔。
同时呢,葛成章打小受到了比较深厚的文化熏陶,对字画很有研究,在燕京古玩圈里,有个外号,叫做葛三眼。什么意思呢,不管什么古字画,他最多看三眼,就能给断了。
这个唐易早就听说过,后来侯如海也给他介绍过,不过一直没见过也不认识。
葛成章书画的底子自不必说,而且对陶瓷也很有研究,这块正德瓷板插屏就是个明证。所以唐易才说他多才多能。
接过唐易的名片,葛成章也是脸色一变,“哎呀,我说呢,会是什么人有如此的眼力和见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唐眼!唐先生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
得,在圈子里都有点儿名头,两人对上话了。唐易又把司马六介绍了一下。
“来了就别走了,今儿中午我安排下。”葛成章说着,招呼伙计,“这茶怎么能给唐先生喝?去,把我那锡罐儿里的好茶拿出来!”
司马六一看,这葛先生这么热情,也没法催唐易走继续逛了,只好跟着一起聊了起来。
“唐先生手里拎着的东西,方便让我看看么?”品了会儿好茶,葛成章终于开口道。他早就看到唐易拿着的黑塑料袋子了,虽然比较随意,但是知道了他是唐易之后,自然认为可能是好东西。
唐易也不好不给看,就递了过去。
葛成章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弘治鸡油黄!唐先生这是想出手,还是?”这么问,是他觉得不会是在市场里买的。因为如果是大店买的,不会是这个包装;可要说小摊或者从溜号的手里捡的漏儿,他压根没敢想。
“有个溜号窜货的,当高仿卖我了。”唐易淡淡应道,一副逼格挺高的样儿。
“啊?”葛成章眼珠子一瞪,不过好歹是行家,一会儿便平静下来,“哎呀,唐先生,按说呢,这行里高品低走的事儿也常有,但是您这运气,可实在是太好了!我在琉璃厂开店这么久了,也没碰上这好事儿!”
“您光看好事儿了,还有件龙山黑陶,残器修补过,幸亏他看出来了,要不然我就打眼了!”司马六跟了一句。
“龙山黑陶?司马先生说的莫非是墨趣苑里的东西?”葛成章忽而皱眉。
“哎?您怎么知道?”司马六一怔。
“这个大于!”葛成章一拍桌子,“今儿早上是我给他看的,他说在潘家园捡了漏儿,让我掌眼。结果我仔细一瞧,好手段,蒜汁蛋清接的,铅灰补的,然后焊枪陶土修了,最后再对修补的地方打磨做旧,手法又精又细!要不是我祖上遇上过这种修补手段,代代当个事儿传下来说,我也看不透!”
“原来是找您给看了啊!”唐易笑了笑,“这下彻底验证了,纯粹就是想蒙人啊!”
“大于做字画生意就不太地道。本来我看东西,不会看这么细、说这么多。但是,他一口一个老大哥叫着,又同在一条街上开店,我就没抹开面子拒绝。没成想他知道了是残器,还想着蒙人赚钱,闹出这一出!要不是碰上了唐先生这样的高人,换个人说不定就真吃亏了。”葛成章摇摇头。
“他这样,迟早得吃大亏。”唐易摆摆手,“各有各的活法儿,葛先生别想了,这事儿本质上和您没关系。”
“嗐!他吃过好几次亏了,不长记性。”葛成章道,“琉璃厂开店的都知道,前年他得了一幅明代蓝瑛的梅花镜心,本来就是捡漏来的,必定是赚大了。结果呢,他见纸本厚实,愣是找高手揭裱成两幅!一幅卖给了南方人!另一幅送拍去了港岛!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个南方人买了之后,居然也送到了港岛同一个拍卖行!”
“不用说,结果拍卖行也找他,买画的南方人也找他,不仅赔了钱,名声还臭了!这缓了两年,生意刚刚有点儿起色了,居然又玩儿这手!”
“真是够尿(sui)!”司马六一听,乐了,挺解气,“葛先生,再说说,他还有什么倒霉事儿?”
葛成章一愣,心想这位司马先生够八卦的。
唐易却道,“葛先生对他好像有点儿恨铁不成钢,有交情啊!”
“别提了,我俩年纪相仿,早些年他比较潦倒,我帮过他两次。”葛成章接口道,“这个受人恩惠的有白眼狼,但是给予恩惠的人,却更容易对帮过的人有些挂念。”
“就这揭画一变二对对碰的糗事儿,他还不长记性,您算是白帮他了!”司马六跟了一句。
“这事儿他算是长点儿记性了,这两年没出什么幺蛾子,可不成想又在一件龙山黑陶上起心了。”葛成章摆摆手,“司马先生说的对,他是没救了。”
“这么说之前出过事儿也不小?”司马六算是八卦到底了。
唐易连忙摆手,“哎?司马兄,都不是好事儿,咱们就别打破砂锅了。”
第1189章 八大山人
“唐先生您是圈里的翘楚,说说也无妨。其实就是一个局,不过东西是好东西。”葛成章说着起身,从八仙桌一旁的小书架上拿出一本拍卖图录,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幅作品说道,“你们看看。”
这幅作品,是一幅《残荷野鹭图》,落款八大山人,起拍价就定得老高。
看那残荷的韵致和鹭鸟斜着看天的白眼,的确是有八大山人的味道。
八大山人的名头,在华夏书画史上当书浓重的一笔,实打实的一代宗师。他名叫朱耷,是朱元璋的十世孙,皇族后裔。明亡之后,他的经历也很传奇,先是削发为僧,接着又当了道士。如果说,徐渭对水墨写意的大流具有开创性,那么朱耷就是将水墨写意推向高峰的关键人物。
他的画相当个性,这和他的身份和经历有关系,不管是鱼还是鸟,基本都是白眼朝天的模样,充满倔强和桀骜,画儿的章法结构也很特殊,有点儿以残胜全的意思。
“这幅残荷野鹭图,难不成是于老板送去上拍的?那估计是赚了不少啊!”唐易抿了一口茶,意有所指。
葛成章看了看时间,“距离吃中午饭还早,圈子里的这点儿破事儿。唉,说穿了,他赚了,苦了人家鲁子!”
五年前,墨趣苑隔壁的小店,老板姓鲁,同行都喜欢叫他鲁子。
鲁子老家是昌南市,因为舅舅在燕京做古玩生意,所以是跟着来的。后来舅舅去世了,他也有点儿基础了,便开了这么一个小店。这幅画,是五年前鲁子在老家的一个小村子收来的。
这还是鲁子舅舅生前给鲁子提过的,说昌南市历史算是比较悠久,既然干这一行,回家的时候,抽空可以到附近村子转转,看能不能收到好东西。
结果那次鲁子去转,还真就在一个村子发现了一处古旧的房子,满园桃李,真是不错。
院子里只有一个老大爷,儿女们都到城市定居了。鲁子就问有没有什么老东西?
老大爷很和善,一边说没啥东西,一边还让鲁子进去喝水。
喝了几口水,鲁子左看右看,老大爷指着堂屋里的八仙桌说道,“对了,这个算不算老东西?当年分地主的财产,落了这么一张桌子。”
鲁子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