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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梓宸叹了口气:“能不能走得掉,就看他们的命了!”又转头问,“我们还剩多少人?”
阿华道:“算上伤员,能够上战场的还有不到三万。”
衍川的驻军整整十万人啊,现在居然就剩下了三万不到!云梓宸痛心疾首,即便是这三万人,过了今夜都还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到了这个时候,他倒是希望梓谣真的去莞军求援了,起码这个城里剩下的兄弟还有生存的希望,他们将生命都交给了他,可是他却不能带他们走出一条光明的路。
云梓宸向来治军很严,现在虽然连吃了几次败仗,指挥部里依旧是井然有序,一众将领都等着他来开会。
云梓宸走进去,先将军帽脱了下来,沉声道:“为我们在这场战役中牺牲的战友默哀三分钟。”
所有人都站起来,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军帽,所有人都神色悲切,有人甚至落下泪来……
默哀过后,云梓宸沉痛道:“是我对不起大家……”
他的话没说完,便有一个人站起来,将自己的军帽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怎么能怪你?都怪刘大虎不是个东西!听信一个娘儿们的话!”
这人开了头,立刻大家都义愤填膺:“刘大虎真特么不是东西!嫉妒贤才!我们这些人拼死给他打江山,他却枕在小娘儿们肚皮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送死!”
“干|他|娘|的!我们不如杀进余宁,把刘大虎那狗|日|的给做了!”
“对,做了刘大虎个狗杂碎!”
“……”
“住口!”云梓宸拍案而起,“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现在我们还有青鸾峰,还有衍川坚固的城防,我们就这么弃城走了,我们还能依仗什么?怕是没有等我们到余宁,敌人就从后面围上来了!”他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再说了,刘大虎既然敢来余宁,以他的性子,会无备而来吗?”
云梓宸扫视了一眼,刚才趾高气昂的人现在都像斗败的公鸡一样。他继续道:“这次刘大虎之所以亲自来,就是想要跟张立生谈判!所以难保他们不会里外夹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死守衍川,誓与衍川共存亡!”
他的话掷地有声,话音刚落,所有与会的将领全部站了起来,挥动拳头,高声呐喊:“誓与衍川共存亡!誓与衍川共存亡!!”
天黑之后,敌人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这一仗打得异常惨烈,敌人的炮火不断落在他们身侧,掀起染着战友鲜血的黄土,兜头盖脸地扑在他们身上。
云梓宸亲自在战壕里督战,因为他们的弹药没有补给,现在能省着用绝不能浪费,到了最后,一颗子弹都能救命。所以在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不管敌人如何炮轰、如何扫射,不管敌人如何挑衅,云梓宸严令,不许回击。他们兵分两路,一路静静地蛰伏在战壕里,借着山石树木的遮掩,不管敌人如何挑衅,就是一动不动。而另一路,则攀上青鸾峰,埋伏在山上。
等到敌人的炮火渐消,他们还是一动不动。片刻之后,溪河城头灯火通明,升起了投降的白旗。
张立生站在远处的山崖上,手持军用望远镜,哈哈大笑:“云梓宸终于顶不住了!”
站在一旁的幕僚笑道:“还不是您有办法,用一个女人就硬生生地让刘大虎将云梓宸逼走了!”
张立生眼角眉梢都是恣意张扬的得意:“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云梓宸是当世英杰,自然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传令下去,进军溪河,收缴云梓宸残部!”
想要经过青鸾峰进入溪河,势必要经过一个峡谷。张立生也防着有诈,只让先头部队过来,大概也就千把人。先头部队经过峡谷的时候,峡谷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吹动草木的声音,以及刚才他们炮轰的硝烟味。等到他们顺利通过了峡谷,又过了好一会儿,后面的大部队才跟着进来,这次大概有一万人的规模,等到他们进入了峡谷,一颗炫亮的信号弹从战壕里发出来,跟着对面山峰上滚滚的山石从天而降。
云梓宸怒喝一声:“打!”
枪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火光漫天,进入到峡谷里的队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峡谷本来就狭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名,要不然月岚山也不会被称作天险了。
前面那一千人的先头部队反应过来,连忙掉头过来打,却不想溪河镇中冲出来好多人,跟前面埋伏在峡谷里的部队前后夹击。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包了饺子。但是为时已晚,此处一片平地,一没有战壕,二没有堡垒,根本无处藏身,即便是趴伏在地上,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战,青鸾峰一片赤土、尸横遍野。
山崖上,张立生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冷静,狠狠地将望远镜摔在了地上:“妈了个巴子的,云梓宸恁地狡猾!”
天色将明时,张立生终于下令停止攻击。而云梓宸也带着残兵余勇撤回溪河,就在云梓宸再次登上溪河城头的时候,陡然看见不远处数万人马涉水过河,往他们这边汹涌而来。
chapter58 黄雀在后
云梓宸站在城头,只看见乌压压一大片人头向这边汹涌过来,顿时宛若惊弓之鸟,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抓住身侧的阿华:“你快看看,那是什么?”
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那些渡河过来的人装备齐全,阿华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对着后面喊:“警戒!警戒!”
“等等!”云梓宸此时已经镇定下来,“那个方向应该是祁隆县的方向,那些人是……莞军?”
阿华已经迅速跑下去,召集人手做警戒,溪河镇上,到处都是伤员,现在能够拿起枪继续战斗的已经所剩无几,加上他们弹药越来越少。云梓宸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倚在城头,苦笑出声:“真是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片刻之后,阿华上来跟他汇报,全部人员已经集合完毕,这一次他们仗着地势的优越并没有多少人损耗,不过因为饥饿和疲累,此时几乎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云梓宸转身,缓步走下城头。他心里窝着一团火,然而形势逼人,四面楚歌之下,就算他再怎么高傲不屈,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们根本没有同莞军的一战之力。
云梓宸扫视了一圈列队站在自己面前的部下,一个个灰头土脸、疲倦不堪。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候,瞳孔中一道精光闪过:“莞军趁火打劫,你们怎么说?”
“他娘|的!跟他们干到底!”
“对,反正左右是个死!拼着这条命不要了!下去找弟兄们喝酒去!”
“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
云梓宸疲倦地挥了挥手:“愿意跟着我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尽管开了城门出去!咱们来世还做兄弟!”
“我们愿意跟着你!我们愿意跟着你!”不出所料,没有一个走出队伍之外的,他们都在不觉中挺直了脊梁。
“老子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所有人齐声呐喊:“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好!”云梓宸豪气干云地大喝一声,“检查装备,准备战斗!”
虽然大家都疲乏不堪、饥饿难忍,但是却斗志昂扬,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慷慨赴死的坚毅。
就在这时,城门外响起一个声音:“云将军,莞军第八十六师师长单江向您报到!接受作战安排!请指示!”
————————————谣谣是亲妈分割线————————————
天色将明,梓谣就从床上起来了,不过等她赶到帅府的时候,偌大的帅府空荡荡的,问了管家林伯才知道,慕君彦昨晚就去了军营,根本没有回来。
她又心急火燎地往军营赶,幸好慕君彦早就安排了车子听她差遣,而那个开车的司机也是慕君彦的一个副官,路比较熟。饶是这样,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大军已经出发了,梓谣心都凉了半截。那副官却一直将车子开进了指挥部。
慕君彦刚要进车子,就看见熟悉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地驶过来,哨卡看见是慕君彦的座驾都不敢拦,一直到了近前,车子才停下来。梓谣披着白色兔毛斗篷从车上下来,副官跟在后头,帮她拎着箱子。
瞧着架势,她是铁了心要去了,慕君彦气极了反笑起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不知怎么,说了这句话,心里反倒有了一丝暖意。
梓谣道:“我跟你一起去。”
慕君彦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多说,接过副官手里的箱子,吩咐军中留守的将官:“将他带下去,杖责一百!扔到训练营去,什么时候立下战功,什么时候回来!”
刚才开车送梓谣来的副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谢七爷!”
梓谣知道现在慕君彦在气头上,自己多说了,说不定这副官会罚得更重,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将他找机会调回来。
梓谣跟着他们上了专列,一路往月岚山开去。慕君彦一直靠在卧铺的床头看书,一句话也没有跟她说,显然是在生气。到了中午有侍从送饭进来,梓谣帮着布菜。他们这边是两素一荤,外加一个鸡蛋羹。
其实在外面行军打仗,慕君彦都是跟普通将士吃的一样,鸡蛋羹是特意为她做的。慕君彦还是不理她,不过却坐过来跟她一起吃饭,还帮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了饭,梓谣帮他泡了杯茶,自己也坐到一旁看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突然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梓谣抬起头,就看见慕君彦那双戏谑的笑眼。她掩饰般地翻着书:“没想什么,我在看书啊!”
慕君彦脸上笑意更深:“好吧,你确实是在看书。”他盯着她半天没有翻过一页的书,冲她眨了眨眼睛。梓谣脸上顿时就泛起了红晕。
慕君彦心中一软,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