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我们松阳就一无是处了?”姚钢反驳道,“可事实证明不是,近几年我市财政收入不断攀升,从两百多亿增长到了五百多亿,增长幅度达两倍之多,那又说明了什么?”
“财政收入?”潘宝山一个哼声反问,“财政收入指标能反映的只是酒肉穿肠过,真正的实力指标,是留在肚子里能消化掉的,得看一般性预算收入。几年前,我们松阳的一般性预算收入就已超过百亿,现在呢?接近两百亿,我们就算是两百亿,增长幅度是多少?两倍不到。这跟财政收入增长幅度相比,显然有差距,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的财政数字不绿色、不健康,放任下去则贻害无穷!”
“我不否认,目前松阳的发展有点粗放,这与集约化、规模化发展有点相悖,但是,在发展的道路上,或多或少都要经历那么个起步,也就是说可以阶段性选择一些超常规的方法、措施来壮大根基,然后才能谋求更大的发展。”姚钢道,“松阳的房地产市场,为松阳的经济发展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是不可抹杀的。”
“姚市长你这么认为,是因为你认识不足。”潘宝山坚持称呼姚钢为姚市长,“松阳的房地产,把整个松阳市害了,具体原因我不多说,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寅吃卯粮’!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松阳就会彻底病倒,所以,选择时机,坚决地从房地产市场下手根治恶疾,毋庸置疑!”
潘宝山这番话讲得有气势,而且琢磨起来确实也是那么回事。
此时,姚钢面对潘宝山的豪论开始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在嘴头子上不能和潘宝山比,再加上对大局的深度分析、掌控平时又没下力气,讲起来更不是潘宝山的对手,要适当避开锋芒,所以,姚钢震怒之下头脑反而清醒了,脸上的恼怨之情慢慢散去,随之而来的是常态化参会表现,不再搞针锋相对。
不过这样一来,在气势上明显是弱了,姚钢很窝火。
散会以后,姚钢还是得找个发泄口,否则郁气憋闷会得病。他把邹恒喜、关放鸣还有石白海叫到了他办公室,逮着潘宝山一顿骂。
“他妈的潘宝山是个什么东西,还没怎么地就开始教训起我来了!”姚钢气呼呼地卷着雪白的衬衫袖子,喘着粗气。
邹恒喜听着不断点头,他觉得姚钢被潘宝山奚落是理所当然,因为他太不注意说话的技巧,就像谈松阳的发展,拿出了财政收入数据做例,明显是主动把漏洞掀出来让潘宝山惬意地狠戳,一下就被一般性预算收入数据打得面目全非。其实在邹恒喜看来,姚钢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只是性子猛了些,大多数时候说话做事欠考虑。所以,有些话在他逐渐冷静下来之后,还是可以交流一番的。
“姚市长,看来以后对潘宝山还得再小心些,不管事情大小,都得做点准备,否则会陷入被动,令局面难堪。”邹恒喜道,“尤其是他主动提出的事情,在议事时更要谨慎,可千万不能进了他的套。”
“是这么回事。”姚钢一脸深思,慢慢点着头道:“其实今天常委会上我先跳起来,是个严重的失策,如果要传到省里去,就相当于是松阳党政两个班子矛盾激化,影响不好。”
“应该没什么。”邹恒喜道,“潘宝山与你不和并不是秘密,省里在进行人事安排时肯定是知晓的,但最后还决定让他过来,说明就有一定心理准备,对你和潘宝山的冲突应该有一定存容空间,也就是有预留的磨合期。”
“那也要看冲突处在什么程度上。”姚钢道,“小打小闹或许可以,但矛盾一旦尖锐起来,也许马上就会进行人事调整,要知道,因为领导班子不和谐而拖了地方上的发展,那可是相当严重的事情。”
“现阶段,如果调整的话,仅从松阳的角度来看,怕是对你姚市长不利。”邹恒喜道,“毕竟郁长丰还在台上。”
“我知道,很有可能我会被挤走。”姚钢点着头感慨起来,道:“所以啊,万副省长他们看得还是挺深远的,让我不要把矛盾在桌面上激化,现在想想还真是切肤之理,看来以后得引以为鉴。”
“这个问题如果潘宝山能想到的话,情形可能就不一样了。”邹恒喜道,“他或许会故意挑你的不是,以激怒你,让你坐不住,然后把事情闹大,最后让省里把你给调整走。”
“忍,看来是要忍。”姚钢道,“不过咱们也不能装孬种,表面上适当对抗就行,关键是把劲头全放到背后发力对付他潘宝山。”说完,姚钢看了看关放鸣和石白海,道:“你们两人也谈谈看法啊。”
“我觉得,要从削弱潘宝山的势力入手,否则单讲对抗,现在我们所处的是劣势。”关放鸣早就想说话了,“他是市委书记,在人、财、权上面显然强于我们,行动起来往往事半功倍,而我们不是。”
“怎么个削弱法?”姚钢问。
“从他的左膀右臂下手。”关放鸣道,“任何一个团体,核心也就是几人而已,潘宝山团伙也是一样。”
“还不就是彭自来他们几个人嘛?”姚钢道,“对付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难不难先不说,反正要不管目标大小,能除的就除,坚决把潘宝山的富祥帮给拆掉。”关放鸣道,“根据我的观察,可以先对做事欠考虑的王三奎、李大炮下手,他们头脑不复杂,对付起来或许会容易些。”
“我看也不一定。”邹恒喜一旁听了说道,“潘宝山来松阳执政,对他的人肯定会有训话,要他们收起尾巴来。而那种训话,对头脑相对简单的王三奎、李大炮其实最起作用,他们在听话程度和执行力上,绝对要高于像尤裕那般灵活的人。”
“嗯,说的不错,就需要这样讨论,才能不断发掘出对付潘宝山的好办法。”姚钢满意地看着邹恒喜和关放鸣点点头,尔后对石白海道:“白海,你呢,也说说你的看法?”
第五百一十九章 铜臭味
石白海正发愣,自他进入姚钢的办公室就一直在想,该怎么说才能既让姚钢满意,又不让潘宝山对他生恨?怎么说现在还应该算是观望期,不能太早表现出绝对倾向于某一方的意图,否则会很被动。
就是这在走神的时候突然被姚钢一问,石白海惊了个寒战,忙抖着嘴角笑道:“姚市长,我在绞尽脑汁地想呢,不过没什么头绪,那潘宝山还真就是把我当成了昭示其胸襟大度的幌子,同意我做市委秘书长,却又对我无视,像今天下午这会,在接到通知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开会干什么。”
“你跟潘宝山之间的相处,会很硌人的。”姚钢领略皱眉,若有所思地说道:“弄到最后,你会被他利用到榨干为止,然后一脚蹬开。”
“那我该怎么办?”石白海趁机发问。
“再观察段时间看看,彻底摸清潘宝山的动向再说。”姚钢摇了摇头,不再和石白海说话,转向了关放鸣,道:“放鸣,刚才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潘宝山身边的几个人,相对来讲尤裕还是比较容易被攻破的,再加上他又是百源区公安分局副局长,露破绽的机会也多。”
“马上我就跟管康说说,让他安排个内行的人对尤裕进行摸点行动,看准了就留下证据,争取一举拿下。”关放鸣主动请缨。
“行,这事由你和管康对接,我想他在那方面是专家级别,能让人放心。”姚钢颇为得意地点着头说道,“拿下尤裕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还真给姚钢说中了,关放鸣出了他的办公室就去找管康,把要对付鱿鱼的事说了。管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当场安排了得力的人手,对鱿鱼进行适当跟踪。关放鸣见管康布置得行云流水,便问成功的几率有多大。管康呵呵一笑,说那种事讲起来难也难,但简单起来也很简单,主要是靠碰时候。
而恰好就在当天晚上,鱿鱼来了两个交心的朋友,正好也都是耍客,吃喝之后理所当然要去玩乐。鱿鱼当然不会扫他们的兴,离开酒桌立马就带到了乐不思蜀夜总会。
夜总会所在辖区丰华街道的派出所,是鱿鱼的底实班子的地方,当初他离开丰华派出所,接任所长就是他力顶上去的。虽然,后来管康又更换了人选,不过那也影响不大,能当所长的都不是死眼色,权衡一下县官和现管,新所长对鱿鱼还是有另眼相看,辖区内的几大娱乐场所,对鱿鱼来说还依旧不设防。但凡有什么不方便,都会有派出所的人给话。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管康直接安排了人手尾随,鱿鱼算是马失前蹄,各种不雅,都被拍了个正着。
就在当天夜里,鱿鱼的那些个不雅的镜头被放到了松阳当地最大的论坛上。
第二天一早上班后,传播面顿时扩散开来。
彭自来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他甚至没来得及问鱿鱼是怎么回事,就先打电话给潘宝山报告情况。
潘宝山正在看报纸,有关停车收费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很给力,从现象到本质,说得都很到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报道做得如此深透,不容易。他想给殷益彤去个电话表示认可以示鼓励,不过随即一想又觉得这个认可不能随便表示,那会显得沉不住气,有点肤浅。而且,像这种停车收费的事相对于松阳经济发展来说毕竟是小事,自己作为市委书记,如果还老是盯着不放就显得不够深度不够专业。这种事,点一下就行,等碰着合适的机会貌似突然想起的样子问一下,算是关注同时也表示认可,就行了。
刚好,这会又听到彭自来说了鱿鱼的事,就更把停车收费的事给放到一边去了。
“鱿鱼那边怎么说?”潘宝山惊问。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先打电话给你了。”彭自来道,“我估计问题很严重。”
“事证确凿,应该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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