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午饭至开会之前的一段时间,潘宝山让曹建兴和市委研究室加班,拿出会议材料,并形成文件下发,同时,又安排石白海与各县区纪委、信访等部门联系,收集举报村干部吃喝成风、乱报销的相关材料,以作为具体例证。
下午三点,大会准时召开,潘宝山直接点题,要坚决推行村里零招待制度。
潘宝山从具体实例开讲,点名到具体乡镇,说有的村招待报账水分很大,一盒香烟说成一条甚至是十条,还有的甚至名目都没有,名头就是其他开支,而且这种不明不白的开支,所占报销总量的比重很大,在收集的一张三千四百元报销单中,有明目的是一千一百元,没有明目的是两千三百元。
讲到这里,潘宝山不由得拍起了桌子,说吃喝糊涂账,报销的钱哪儿去了?直接说,就是给村干部贪了,当然,是一个人贪还是一伙人贪,那些不得而知。由此,潘宝山又联系谈了村干部买官问题,为什么有的人愿意花十万、百万去买村支书、为什么有的人愿意自掏腰包缴纳乡镇下达的税收任务而后被任命为村支书?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当上村支书就有高额回报,花出去的,可以成倍地捞回来。所以,抓村级新增债务,要从细节抓起,村级招待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切入口,因为村干部胡吃海喝的危害之大令人深省,吃掉的是民心,败坏的是党风!
潘宝山的这段讲话,没有人鼓掌,因为招待费问题无处不在,各级单位都存在。潘宝山也知道台下为何鸦雀无声,个个神色凝重,不过他没有展开来说,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当问题一大堆的时候,要逐个挑出来解决,不能一把抓。
会议进行道这里,姚钢发话了。
姚钢参会,向来都要刻意针对潘宝山搞“独特”看法。他知道,潘宝山如此力度推行村级零招待,肯定会有阶段性效果,借以放大效应也能给脸上贴金,所必须破坏其美事。于是看似自然地插话说,推行零招待,的确是势在必行,松阳以前曾经搞过,其他地方也推行过,但都没搞下去,因为太急躁,所以要有个渐进的过程,不能搞一刀切。
其实这正中潘宝山下怀,他深知任何事情不是绝对百分百,于是接着姚钢的话说,村级零招待能绝对化?不能。比如到上面到村里调研,上午完不成,下午要继续,在村里吃个便饭可以节省不少时间,相对来说也就是能提高工作效率,这点是肯定的。所以说,饭,可以吃,但是,要村里招待,无非就是家常便饭,十块八块也是,三十五十也成,不管多少都必须在报销单上签字。
接下来,在谈到监管的时候,潘宝山又说,从现在开始随便开个条就报销是不可能了,必须有明细。村里的监督管不牢,还有乡镇,各乡镇要专门成立村级财务代理中心,村里的招待要经中心审核同意才能报销。中心的负责人,由纪委系统人员担任,一定要认起真来,一旦发现渎职,就地免职,开除公职!
再往下讲,就是村级零招待的扩展。潘宝山强调,上面到村里,尽最大可能不吃喝,也不能变相拿村里的伙食补贴,如有此类行为,一律按违规处理。还有,如果因为禁止招待,村里有正常工作被恶意设卡而导致办不成的,可以向纪委部门举报,一旦查实,必严肃处理,涉及到的相关人员,同样就地免职,开除公职。
这个会议,开得时间很长,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才结束。
就在会议结束后,姚钢却笑了,他在办公室摸着脑门自得地对“听众“邹恒喜说,他潘宝山讲一千道一万,最后还是允许有特殊情况存在,那么一来相当于是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制造了温床,就等于是破了真身,到时肯定会自己打自己脸,看他怎么收场。
邹恒喜却不这么认为,他说潘宝山是花了心思的,应该不会允许有人钻空子。对此,姚钢不以为然,说一个人钻空子好下手惩治,但全市八百多个村子,即使有一少半钻空子,他潘宝山怎么办?而且,往后会不断给潘宝山制造麻烦,大大小小一箩筐,让他招架都来不及,他还有多少心思用在抓村级零招待的制度推行上?最后多是会无疾而终,落个工作无进展的差评。
“马上,省环保厅就要来松阳,对农村环境整治工作进行督查,到时当面给潘宝山弄个难看。”姚钢得意洋洋,“那样一来,潘宝山能坐得住?必然又会针对存在的问题采取一系列整改措施。你想想,大大小小的事情头绪一多,谁能架得住?搞整改推行,到底能推到什么程度?轻了,不管用,重了,下面又受不了,怨声一片,最后还是头疼的事。”
“姚市长,也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潘宝山毕竟鬼主意多,善于搞反击,万一借题发挥倒打一耙,弄不好还是我们吃亏。”邹恒喜已渐渐对姚钢失去了信心,他并不认为姚钢在与潘宝山的角力中能占到上风,即便是占据优势条件。
“露怯了,恒喜,你露怯了啊!”姚钢笑道,“我刚才说的事,都是万省长支持的,那力度能小了?潘宝山要扛,不会那么容易,更别说反击了。”
“哦,那就好。”邹恒喜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等着看吧,没两天省环保厅就会来人的。”姚钢翘起了二郎腿。
第六百四十七章 夜约
两天后的下午,以林佳庭为首的省环保厅农村环境整治督查小组来到了松阳。
打心底里讲,林佳庭并不愿意来松阳找茬,虽说他所处的阵营和潘宝山是敌对的,但这年头谁都不愿意被戳出来冲锋陷阵,一旦被点了将,就会不知不觉成为出头鸟,搞不好就会被对方的冷枪给打下来。特别是像他和潘宝山之间的情况,本就没有直接冲突,如果硬冲上前找不是,纯粹是深深得罪人的事。
不过也没办法,因为万少泉背后说了话,如果不听他的,搞不好就会失去来之不易的靠山,所以,林佳庭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姚钢的请求,及时来到了松阳,而且还很高调,头一天下午就到达安营扎寨。
姚钢自然是要拿出一万的分热情来接待,对他来说,林佳庭就是朝廷援兵,来救他出水深火热之中的,必须得服侍好。
潘宝山则不然,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刚到市艺术中心,准备联系吹奏唢呐,听到曹建兴汇报后根本就没有反应,直到吹奏了几首曲子之后,才似是自言自言地说道:“林佳庭赶到下班的时候来松阳,想造什么势?”
“很显然是想弄出点动静来,他就是想来找不是的。”曹建兴道,“刚才办公室来电话说,姚钢方面已经迎接安排到阳光宾馆了。”
“那就让他们欢去吧。”潘宝山道,“我不见他也在情理之中,一个不怀好意的副厅长,我凭什么跟他献殷勤。”
“我也这么想,他不正面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就当不知道。”曹建兴道,“不过老板,相关准备得做啊,林佳庭来松阳是打着农村环境整治督查小组的牌子,不是他个人的行动。”
“看来有必要小小地做一场戏,尤其是对林佳庭那样装腔作势的人,要让他清晰地看到我的态度。”潘宝山道,“要一下把他镇住才行。”
“跟谁演?”曹建兴道,“要和市环保局方面打招呼嘛?”
“不用,到时钱元复肯定要陪同督查,他是分管农村工作的,农村环境整治也是他工作的一个方面,他必然会全程陪同林佳庭。”潘宝山道,“等他们现场督查以后回来座谈的时候,我象征性地参加一下,机会合适就对钱元复发一通牢骚,来个含沙射影,让林佳庭好好感受一下松阳行的收获。”
“呵呵。”曹建兴笑了,“既然要演戏,那要不要跟钱元复事前沟通一下?”
“用不着沟通,钱元复是个很通气的人,我想他应该能看出些道道,如果看不出,那就只能怪他自己没眼色了。”潘宝山道,“建兴你可知道,钱元复毕竟是外围的人,有些事只能跟他意会,但绝不可以捅破那层纸,否则后来有些事就不好调停了,怎么说也得留点回旋余地才好。”
“我明白了,老板。”曹建兴道,“那咱们就守株待兔吧。”
“守株待兔?那也太消极被动了些。”潘宝山一晃肩膀,举起唢呐悠然吹了个长调,而后说道:“咱们要把大量的工作做在暗处,你赶紧收集一下我市农村环境整治方面的材料,明天一早给我。”
“好的!”
“嗯,另外你再约一下江部长,让她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潘宝山略一思忖,“不要太晚啊。”
曹建兴领命而去,潘宝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举起了唢呐,悠闲而陶醉地吹了起来。
不过,此时潘宝山的心绪已经起了波澜,他想到了江楠,就不会平静下来。晚上,他甚至想打电话给她,毕竟那种事几乎是以一抵万的,一次,也就是一万次。但潘宝山忍住了,做人可以放开,但不可以放纵,尤其是为官从政,要时刻压住内心的那股戾气。
转移注意力,潘宝山开始琢磨林佳庭的事,摆态度给他看,到底要摆到什么程度:过了头可能就会激起他发自内心的抵触,也就是真正树敌了,没必要;火候要是不到,也不行,起不到震慑作用。
想了好一阵,潘宝山倦意袭来,便洗漱上床,刚躺下没多会,江楠竟然打来了电话。
潘宝山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不过硬是压着那股劲儿,语气平稳地跟江楠通起话来。
“潘,曹秘书下午下班后跟我说,你让我明天上午去办公室找你?”江楠现在跟潘宝山对话越来越像小女人,尤其是口气,轻柔得让人发酥。
“哦,是啊,有点事想跟你先说说。”潘宝山道,“让你有点准备。”
“什么事,好像很严肃啊。”江楠笑道,“潘,我希望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