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督查,这让下面怎么办?根本就没法办!最后只有糊弄了事,因为如果连糊弄都糊弄不起来,那就说明是对上级不够重视。可是,一旦糊弄起来,上级部门又会眼睛一瞪,如临大敌一样横加指责。”
这段话一说,林佳庭坐不住了,他歪了歪屁股瞥了眼姚钢。
姚钢也无计可施,从立足松阳本土的层面上说,这一刻市里为维护自身利益对抗省环保厅的时候,如果他倒个小戈,必定是要遭到不少人鄙视的。
“潘书记说的未免太绝对了些。”林佳庭从姚钢那里寻求不到呼应,只有自己顶上去,因为不回应两句实在太没面子,“农村环境整治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有些地方就做得很好嘛。”
“那是人家先天条件好,像瑞东南部沿海几市,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比其他地方要强数倍甚至是十数倍,工作开展起来自然要得力许多。”潘宝山道,“哪里像我们瑞北这一片?基础太薄弱了。”
“再薄弱也应该在思想上高度正确地重视起来,表面文章是做不得的。”林佳庭道,“基层工作的开展,不怕弱,就怕欺啊。”
“林副厅长你说的问题估计是大环境所造成的,放眼看看各地、各系统、各项工作,哪有老老实实示弱的?都在想法子遮上眼啊。因为上级的考核压着头皮呢,示弱必定没有希望,欺上还可能有希望。”
“说到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发言权。”林佳庭道,“大环境不是我所能点评的。”
“大环境就是大社会,社会责任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林副厅长你怎么就不能点评?”潘宝山带着点不屑笑道,“林副厅长不要忘了你还是制度内的人,怎么能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多少得有点担当呐。”
“呵呵,潘书记你理解错了,我倒不是那个意思。”林佳庭面对潘宝山带刺的话,忙笑着应答起来,“我是怕说多了会被误认为发牢骚,那样一来影响就不好了。”
“看来林副厅长是敏感而谨慎的。”潘宝山歪着嘴巴点头一笑,“其实作为领导,这难能可贵,毕竟所处的地位和身份不一样,有些话确实不能随便说。”
“哪里哪里。”林佳庭连连摆手,笑了起来。
这一刻,姚钢可如同嚼了黄连一样,不由得歪起了鼻子,埋怨起了林佳庭,来松阳是责难潘宝山的,怎么还和他说笑起来,难道没点自知?
那是没办法的事,林佳庭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人都是自私的,总不能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脸不是脸腚不是腚,那是最起码的尊严需求,所以,他也不顾及姚钢的感受如何。
这么一来,姚钢也只有认命,援兵不济也不便当场表现出情绪来,否则就显得自己更无能也更丢人。
然而,事情到此并未结束,接下来潘宝山的发话,让姚钢感到事情更为严重。
“座谈会进行到这里,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要展开来讲一讲。”潘宝山和林佳庭“亲切”交流过后,神色又逐渐严肃了起来,道:“就农村环境整治这项工作,我们松阳地方做得最错误的事就是舆论营造失策,宣传过分,大话讲得离谱。各位如果有心的话,回去翻看一下报纸,或者上网键入关键词,搜索一下松阳农村环境整治的相关报道,看看都说了些什么?简直是天花乱坠。可实际上呢,确实太不如人意。这么一来,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社会上容易造成了极大的逆反情绪。因为老百姓心里是透亮的,眼里看到环境整治效果和媒体上宣传的样子,有天上地下的差别,他们会怎么想?估计最直接想到的是,我们党、政府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反过头来,我们再想一想,往后民心还怎么聚?”
潘宝山讲完这些,停顿了好一会,期间没有人说话,会场气氛几乎要凝固。
“这个责任要追究!”潘宝山在环视会场后再次开口,说得斩钉截铁。
就这句话,惊了姚钢的心。
第六百四十九章 宣传口动人
会后,姚钢甚至顾不得周到地接应林佳庭,就赶紧告诉邹恒喜和关放鸣,让他们到办公室去商议事情。
林佳庭也自觉无趣,散会后立刻表示有急事要赶紧回双临,不吃午饭。姚钢也没心思挽留,走就走吧,大老远来一趟反而还帮倒忙,竟然扯到了关放鸣的后腿。
“潘宝山要拿你是问了。”姚钢送走林佳庭回到办公室后就对关放鸣说,“你和恒喜没参加座谈,可能有些情况还不知道。”
“又被他乘势打反击,拿放鸣开刀了吧?”一旁的邹恒喜忙问。
“我看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看上去好像是借势打了反击,其实那正是他酝酿已久的事情,只不过需要个借口而已。”精神有点恍惚的关放鸣叹着气对姚钢道,“姚市长,潘宝山会上是怎么说的?”
“农村环境整治宣传引导不当,要追究相关责任。”姚钢道,“追来追去,最后还不是要追到你宣传部长的头上?”
“那就是了,他摆明就是想整我啊。”关放鸣满是悲叹,正说着话,手机响了,石白海来电,说下午要召开全市宣传系统工作会。
接过电话后,关放鸣垂头丧气地说道:“他妈的潘宝山的行动还真快,下午就要行动了,我手上还有好几件事没办呢!”
“潘宝山急躁的时候,速度出人意料,估计宣传系统工作会后,紧接着就会是人事调整了。”邹恒喜道,“根据我的观察,能接任部长的人选,很可能是江楠。”
“江楠?”姚钢一下挑起了眉毛,“那个女人就是个妖狐,连潘宝山都被她给勾上了。”
“我们能不能在这个问题上下手?”关放鸣急切地说道,“争取把潘宝山给掀下去!”
“现在还是算了。”邹恒喜道,“怎么下手?万一被察觉到那就完了,别忘了如今公安方面是潘宝山的,哪里还能为所欲为?”
“恒喜说的是。”姚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鸣,像你这个层面的,还是忍一点吧,否则要是真的让潘宝山记恨起来,随便找个理由把你给连根拔掉,到时我再想起用你怕是也难了。”
“对,放鸣你得听着,还是姚市长想得周全!”邹恒喜觉得姚钢这话是近期最靠谱的一句。
关放鸣似有不甘,却也没什么脾气,因为姚钢说的确实有道理。
下午在全市宣传系统工作会上,关放鸣彻底蔫巴了。
潘宝山并不让关放鸣讲话,会议主持也没让他担任,这跟以往的惯例不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矛头所向。
主持会议的是许良庭,作辅助发言的是江楠,潘宝山当然是主讲。
潘宝山的讲话不长,开这个会完全是形式的需要,否定宣传工作就行。他说近年来新闻工作战线通过大力贯彻“三贴近”原则、开展“三项学习教育”活动和组织“新春走基层”活动等措施,新闻媒体的工作有了变化,新闻报道鲜活了、实在了。就在去年,为了进一步提高新闻报道的公信力、亲和力、吸引力和感染力,全国上下又组织开展了“走基层、转作风、改文风”活动。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大好的环境下,松阳的宣传工作却浮夸风大起,影响最坏的就是在农村环境整治的报道上,严重脱离实际,忘掉了事实是新闻的生命这一个根本原则。所以,从现在开始,要在报社、电台、电视台和各网络媒体中,广泛开展严肃整顿,再把“三贴近”和“走转改”提到一个新的高度上学习。
会议结束后,潘宝山立刻又召开了常委会,这个会,没有通知关放鸣。潘宝山在会上非常直接地说要把关放鸣拿下,提江楠上去,然后问谁有不同意见。
结果不用说,虽有姚钢唧唧歪歪,但也还算是顺利通过。
潘宝山当场就吩咐邹恒喜,抓紧办理手续,把程序走好,要尽快让调整的人员到位。
邹恒喜倒也干脆,马上就问江楠任宣传部长后,常委身份要不要解决。
潘宝山一摇头,说卢山峰出事后,常务副市长人选还空着,从惯例上讲常委人数就不合适了,现在宣传部长一调整,又缺了一个常委,刚好达要求。所以,再选常委的话就等到元旦后,到时**召开选出个常务副市长,两人再一起进常委,以保持人数上的合规性。
散会后,邹恒喜又被潘宝山叫到了一边。
“你回去拟个文,说经市委研究决定,建议免掉丁方芳的广电局局长职务。”潘宝山道,“没什么困难吧?”
“没,没有困难,正常的工作嘛。”邹恒喜笑笑,“那下任人选……”
“许良庭。”潘宝山马上接道,“综合各方面考虑,他还是很合适的。”
“好的。”邹恒喜道,“文件拟好后,直接送到**常委办?”
“嗯。”潘宝山道,“那边还等着文件开会通过呢。”
“潘书记我多问一句,关放鸣和丁方芳的去向……”邹恒喜犹豫着问道。
“他们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吧,所有有些问题就不追究了,级别还给他们保留,但职务等等再说。”潘宝山道,“具体怎么调停合适,你看着办。”
邹恒喜脸色一怔,暗叹起潘宝山的狡猾来,说白了这就叫借刀杀人。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主动招惹呢,要是不问或许也就罢了。
“潘书记,那你看这样如何,还让他们两人在原单位,以调研员的身份存在。”邹恒喜只有沿用一般惯例。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了吧。”潘宝山笑了笑,“好了,你去忙。”
邹恒喜点着头走了,直接去找姚钢汇报情况。
姚钢正气得团团直转,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明明是要给潘宝山找麻烦,没想到却反被其好好地给利用了一把。再想想,之前那次不是这样?所以,姚钢瞬间就焦躁坐不住了,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走动,琢磨着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