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跟以前比我是什么都不是了。”寇建功得意地笑道,“但往后的日子里,我又什么都是!说到底我还得感谢潘宝山把我给弄下来,要不现在哪有这悠闲的日子?我要你说说看,天天陪在你身边,你不高兴?儿女子孙一回来,就能看到我们老两口,那能不高兴?”
寇建功的老伴一听,露出了笑容,“所以你不愿意帮姚市长扳倒潘宝山?”
“那些事你就别插嘴了,根本就不明白个一二三。”寇建功斜了斜眼,“不是我不愿意,是不敢啊。”
“怎么就不敢了?”
“就姚钢那点能耐,能扳倒潘宝山?我要是掺和进去,肯定就会被潘宝山一口给咬死过去。”寇建功道,“可姚市长那边又不能得罪,我有些老底他们还是知道的,所以我只有装病、装无能为力。”
“看来你还是对潘宝山恨得不轻。”
“也不是说恨得不轻,只是想想之前过的日子,我总是不太能甘心呐。”寇建功慨叹道,“不过人要学会安于现状,要善于开脱自己。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现在的日子也挺好,平平淡淡,否则还像以前那样挥霍,肯定要早死几年,所以说,我也看开了,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再说了,人活着为了什么,无非是子女后代嘛。上次文卿回来不是也说了,前阵子潘宝山带队去省财政要钱,点名文卿坐到了酒桌上,对她还不错。”
“不错什么啊。”寇建功的老伴道,“我就反对女人从政,整天在一帮勾心斗角的男人堆里,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文卿人长得好,性格也不错,是男人喜欢的那种,我替她担心呢!”
“你担个屁心!还就数你看得透了!”寇建功道,“不就上个酒桌嘛,而且陪的又都是领导。”
“领导又怎么了?”寇建功的老婆鼻子一哼,“当时你在公司不也是领导嘛,可那些经常上酒桌陪你的女下属,最后不都陪到了你床上?别以为我不知道!只是懒得跟你计较而已,儿女都大了,一闹出来我脸都没处搁!”
“一边去你!”寇建功不高兴了,“有些事你真的不懂,就不要乱嘀咕!”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有些事就不该干!”寇建功的老伴很较真,“我觉着文卿就不应该有事没事陪领导喝酒。”
“什么叫该不该?我告诉你,要是文卿能陪上潘宝山还倒好了,早晚我要回那两个亿!”寇建功狠狠地说。
“你个老东西,竟然拿女儿做筹码!真是没良心了!”寇建功的老伴大声叫嚷起来。
“我,我就是顺口随便说说嘛,你怎么能当真?”寇建功自知理亏,忙呵呵起来。
“顺口随便说说,亏你还说得出口!”寇建功的老伴不依不饶,“哦还有,刚才你说什么要回两个亿?”
第六百五十三章 在健达
被追问起两个亿的事,寇建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的那些钱,家里人都还不知道。
“什么两个亿?”寇建功小有惊慌,道:“当然是财,财产了。”
“你的财产?有两个亿?”
“瞧你,又胡思乱想了,你以为我是印钞机?那是公司的财产!”
“公司的财产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要是不被潘宝山从公司给弄下来,公司的财产就可以随便拿来用,那不就跟我的一样嘛?”寇建功说到这里算是把漏嘴的事给圆了,赶紧顺势又说道:“好了,你别啰啰嗦嗦个没完,赶紧忙自己的去,马上就元旦了,孩子都要回来,房间该收拾的要带着收拾。”
“那些还用你说!”寇建功的老板气呼呼地上楼去了。
提到了两个亿的事,寇建功的心里真是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此时,同样心里不是滋味的还有邹恒喜,到寇建功家里一无所获,八成又要被姚钢说一通,但是也没办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姚市长,寇建功不济啊,什么忙都帮不上。”邹恒喜主动给姚钢打电话汇报,“我刚从他家出来,根据我的观察,确实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他了。”
“寇建功还真就没点脾气?”姚钢不相信,“想想还是今年年初的时候,他跟严景标在一起时还那么威风,简直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现在他已经垮了。”邹恒喜道,“而且一身是病,我跟他没说几句就发现情况不对,那老家伙是心悸气短,可把我吓坏了,万一要是死在我面前还说不清呢。”
“有那么严重?”姚钢吸了口冷气,“看来潘宝山把他打击透了。”
“就是啊,他也恨潘宝山,而且比谁都恨,只不过已经没有任何能量去反击了。”邹恒喜道,“姚市长,我们还是当他不存在吧。”
“那也只好了。”姚钢道,“对了,我还想到另外一件事,等万军他们来了再好好商议一下,看能否拿出来说说。”
“什么事姚市长?”
“车改。”姚钢压低了声音,“现在我们松阳的公车有一千多辆,严重超编。”
“嗳,姚市长,这可是个下手的好路子啊!”邹恒喜一听觉得确实可行,而且刚好也把注意力从寇建功身上转移开,便兴致十足地说道:“车改是个老大难,刚好把这个世界性难题压到潘宝山头上,看他还能轻松得了?”
“是的,别的先不说,单说现在一个保障房应保尽保问题就够他喝半壶了。”姚钢显然对自己的主意感到万分满意,“现在再来个车改,不让他焦头烂额才怪。”
“哦,那正好,健达医药公司改制的事,如果实在不具备条件,那也就不强求了,就当是热身,给他来个烟雾弹。”邹恒喜道,“不过那样一来,另一个目的也就随之落空了。”
“什么目的?”
“顺势拿下健达医药的鲁少良啊,他跟潘宝山是穿一条裤子的。”
“无所谓,本来我们针对的也就不是他。”姚钢道,“再说了,鲁少良是个商人,以利相交,利尽而疏,一旦潘宝山没了势力,利益上无照应,马上他们也就分崩离析了,到时他还得调转方向,为我所用。”
“那正好。”邹恒喜明知不会那么简单,但也没有多说,他怕一张嘴就给姚钢盯上,有问题就让他去周旋,那可要累死人的。
“不过咱们也要做好准备,恒喜,有件事你赶紧处理一下。”姚钢道,“我那车子超标了,你让小车班这两天尽快调一下。”
“那就把车子处理了吧,要不调换下来没地方搁,弄不好还会被拿来说事。”
“处理就处理吧,当二手车卖了也好,一了百了,虽然我有些舍不得。情况你是知道的,我那车子连改装再加内部装饰,小一百万进去了。”姚钢道,“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事情有轻有重,得拣主要的来,赶紧处理了也好!”
“价格上也就不讲了吧,说得过去就行。”邹恒喜道,“我觉得只要能及时出手就好,你说呢,姚市长?”
“嗯,那事你亲自上手去办吧。”姚钢道,“越快越好,万军这几天可能就要和省审计厅方面的人过来。”
“今明两天,保证能把车子的事办妥。”邹恒喜道,“说白了谁买了你的车就相当于是赚了个天大的便宜,车子肯定十分抢手。”
这话不假,邹恒喜直接找市政府小车班,要求当天就着手办理,并且最好当天就办结。碰到这种事,谁遇到谁幸运。小车班的负责人立马就动用了所有能帮上忙的关系,赶在当天下午下班前就把车子过户到了亲戚的头上。
邹恒喜得到消息后很满意,并随即向姚钢汇报。
姚钢这会正乐不可支,他说已经和万军联系过了,就松阳公用车超编、超标的事大体讲了一下,万军说很好,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有力的攻击点来深挖,而且效果肯定要比从什么企业改制下手来得犀利。
就这样,姚钢飘飘然了,他怀着势在必得的念想,等到了万军的到来。
这一次姚钢没有贸然上前,一是为了避嫌,二是因为万军和林冬昇打的旗号比较重,惩防建设是国家在加强干部领导方面的重点工程,按理说应该由市里隆重出面,也就是说潘宝山要会见。
潘宝山丝毫不含糊,市委办接到通知后他就决定隆重接待惩防建设工作检查领导小组,虽然他也知道其中的事端,无非是对准他开火而已,因为一看有万军带队就明白了。另外,潘宝山又根据检查小组的行动计划,将要到健达医药公司去了解改制的相关情况,就更为具体地猜到了万军的动向。
知道了对方的来意,潘宝山自然不慌,在检查小组前往健达医药公司的时候,他陪同前往,同行的还有市发改委和审计局的相关负责人。
健达医药公司那边,鲁少良早已做好了准备,改制的台面账在会议室的陈列条桌上摆得整整齐齐。这一点,是鲁少良有先见之明,改制之初,他就料到会有类似的一天,所以当时就做好了一切账目资料供查阅。
万军来到会议室后,一看摆放整齐的账目资料,顿时也就明白是查不出改制过程中有关国有资产流失的真实情况,那么现在,能问的也就是事前准备的另一个问题了,改制有无必要。
可这个问题一问出口,连万军自己都感到很弱智,医药又不是事关国家安全、经济命脉、战略创新等领域行业,必须得控制严格一些,所以,它有没有必要改制还用问?
不过既然问了,就得有问的样子,于是万军又补充了一点,说之所以要问改制有没有必要,是因为不少国企改制之后反而事与愿违,在市场不断萎缩的同时又伴随着国有资产的不断流失,最后反而越改越死。
没想到,这一问刚好问在了潘宝山的发言点上。他马上呵呵一笑,说事实胜于雄辩,以前他在松阳的时候,健达医药公司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启动改制的各项措施,但一直是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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