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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廖望的意思是少找几个人,叙叙聊聊谈个心。可姚钢手一挥,一口气点了十几个人,找戴永同、邹恒喜和黄光胜等人也就罢了,什么戴连山、崔奋为,就连辉腾钢铁的老总季划等也都喊了过来。
这也到罢了,反正姚钢过来不是以工作身份,作为私人朋友,大家一起喝喝酒也没什么。但关键是姚钢没点谱子,一上来也要大家改口,称呼他为书记,接下来,两杯酒一下肚,就捋着袖子开始笑话潘宝山。
“他潘宝山算个什么东西,跟我斗?”姚钢一脸鄙夷地耍开了嘴,很有居高临下的气势,“我平常几乎不跟他一般见识,凡事都让着他点,所以貌似他总是占上风,其实我那是容忍,放开了心胸。可是,人的忍耐都是有极限的,一旦底线被突破,那必将有大事件发生。潘宝山就是犯了这个错,不知道掌握一个度,所以也就怪不得我了,哦,具体说,应该是我们。”
姚钢这话刚说完,廖望就急得直掐大腿,这姚钢是他妈怎么了,讲这些狗屁话炫耀什么?就好像大家不知道潘宝山出事是他使的诡计、显不出他的高明一样。
“姚主……书记。”戴永同也坐不住了,他故意大笑了几声,掩盖自己的不自然,“今天还是说说你下一步的执政计划吧,怎么样,有没有对我们蓝天公司有利的地方?”
“废话!”姚钢一歪头,极为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到松阳,马上把你们公司的土地都解冻,随你怎么去运作。对已建成的小区,也立刻会给你寻找新的卖点,让你肥得流油。”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戴永同马上端起酒杯,“来,我敬姚书记!以后我们蓝天公司的发展可都靠你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姚钢一摆手,对举着酒杯的戴永同道:“上次你说的关于公司改性质的事,我正给你张罗,不就是把分公司变成子公司嘛,没多大问题。”
“姚书记,你跟大老板谈了?”戴永同真的是大感意外。
“谈了。”姚钢道,“马上再跟他作进一步交流,争取赶在我到松阳之前就把事情搞定,否则还真没办法能保证成功。你应该知道,在很多方面,松阳市委书记跟省发改委主任是不好比的啊,其实原本我是不怎么愿意回松阳的,发改委主任不是号称‘小省长’嘛,松阳市委书记的分量还不行的,但我不是还想着你们这帮人吗?都是自己人呐,得为你们创造一切有利条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所以我得回来。不过戴永同的事情特殊,还非得在发改委主任的位子才能办妥。”
“谢谢谢谢,谢谢姚书记还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戴永同连连点头,他觉得姚钢没点谦虚之心,让人很无奈,同时也有危机感。
“谢什么谢?”姚钢咧开嘴大笑了起来,“你就只管等着发财吧,发大财!当然,话说白了我也一样需要发财,因为有些事得看透一点,我是没什么上升的空间了,正厅级也就是个顶,了不起临到退休能到省里弄个副主席,也捞个副省级别退休。不过那也没意思,就是个名,现在得讲实惠的,不管怎样要先把自己的腰包给装足了,那才是根本保障。”
“姚书记,你就别开玩笑了。”廖望很是听不下去,想给姚钢提个醒。
“没开玩笑,今天这场合没外人,有什么说什么。”姚钢一端酒杯,“来,大家一起干一杯,耐心一点等着,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喝喝喝,我看各位得分别敬一下姚书记,马上他就是我们松阳掌舵的了,什么不得靠他?”戴永同觉得,把姚钢早点灌倒最好,要不还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戴永同敬酒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响应,姚钢已经飘了起来,自然也架不住。
一轮酒下来,姚钢的舌头就硬了。廖望赶紧再给他戴个高帽子,续上两杯,姚钢便歪了。
赶紧散席,把有些口无遮拦的姚钢弄到房间休息。
一切安排好之后,廖望如释重负,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时,戴永同凑到了他身边,说有事要谈谈。
第七百一十三章 糊弄
戴永同谈的,正是廖望所担心的事情,就是姚钢的目空一切和嚣张跋扈,完全不注意自我保护。这让两人都觉得很不安全,万一哪天姚钢要是犯在潘宝山手里被捏住,最后保不准就会竹筒倒豆子把什么都交代了,那么一来,他们三人合计给潘宝山下美女套的事自然也就露了馅。
该怎么办?戴永同向廖望表示出了深深的忧虑。
“我不也正担心着嘛。”廖望唉声叹气,“你看今晚酒桌上姚钢那表现,真的是让人没法接受,低调一点又能怎样,干嘛非要那么显摆?”
“也许是他太高兴了,这两年被潘宝山挤压得不轻,一时释放出来难免要夸张些。”戴永同道,“不过怎么说他也得考虑下影响吧,有些事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你是说有关的潘宝山的事?”
“对。”戴永同点头道,“潘宝山被整能心甘情愿?肯定会想办法杀一个回合过来的。姚钢不能居安思危,如果被潘宝山掀翻,他守不住底线把底子揭出来,我们不也遭殃?所以,咱们得有所防范。”
“没错。”廖望看着戴永同,认真地问道:“现在你有没有保全的思路?”
“粗略地想了下,不知能否行得通,所以才想找廖市长商量一下。”戴永同道,“我们现在要做个局,制造和姚钢之间产生矛盾的假象。”
“接下来呢?”廖望有些迫不及待。
“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戴永同道,“如果姚钢出了事在交代问题的时候,把我们给牵扯进去,那就来个假戏真唱,说他是因为和我们有矛盾故意引祸水,诋毁陷害我们。”
“嗯。”廖望听了慢慢地点着头,道:“这主意不错,但问题是怎么说服姚钢、又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说服姚钢没问题,多说说好话给他听,应该没有他答应不了的事。”戴永同道,“至于行动的时间,宜早不宜迟,最好在他到松阳任职之前就把风声传出去,那样可信度会更大一些。”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廖望马上接话道,“明天就找姚钢把事情给定下来。”
“廖市长,这也有点太急了吧,有些事还得好好想想呢。”戴永同道,“矛盾产生的原因还没拿定呢。”
“那还不容易?”廖望道,“我这方面很好办,就说他挡了我的路,本来以为潘宝山走了之后,松阳的书记是我的,没想到他主动要求回松阳干一把手,不是有意跟我过不去么?”
“嚯,还真是。”戴永同点头笑着,道:“廖市长,你是不是真有这想法?”
“怎么可能?”廖望一抖肩膀,“我来松阳后代市长还没做完,怎么就敢想书记的位子?”
“虽然你是代市长,但也不一定说就当不了市委书记。”戴永同道,“有时候就看上面怎么说了,不过嘛,姚钢这么一主动要求下来,你的希望还真是渺茫。”
“嗌,不说那些,不说那些。”廖望摆摆手,笑道:“戴总,还是说说你吧,你打算找什么理由?”
“我这边嘛,其实也好办。”戴永同道,“姚钢现在不是省发改委主任嘛,我就说找他要点便利,他没同意,伤了感情。”
“嗯,也行。”廖望道,“听上去也合情合理。”
就这样,廖望和戴永同商量好了对策,第二天就去找姚钢。
按照计划,他们刚一见面,戴永同就先拣最受用的话说给要姚钢听,要让他高兴起来。
果真,姚钢没听两句就笑了,现在他对恭维的话没有免疫力。
廖望见时机差不多,就向姚钢提出了“建议”,说潘宝山还没有最后被打趴下,所以该提防的还是要提防,从现在开始,应该适度“分散”开来,那样可以分散潘宝山的注意力,从而提高自身的安全性。
姚钢一听很生气,歪着脑袋问廖望到底怕潘宝山什么,说他就是一个差点被淹死的人,还能有多大气力折腾?下一步,他到沿海综合开发中心做什么狗屁主任,就是由着他发力又如何?
戴永同忙插了上来,说这么做的原因其实根源在省委书记郁长丰身上,因为他是潘宝山的后盾,多少得防着点,万一哪天他再把潘宝山弄到要职上,不也是个问题?
要职?姚钢听后笑了,说潘宝山身上的负面影响那么大,他郁长丰敢不顾社会舆论重用他?再说,就算潘宝山被重用又如何?因为明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郁长丰就要养老了,潘宝山还不一下塌了架子?
廖望一看,把注意点放在潘宝山身上肯定不行,于是说道:“姚书记,我们现在商量的事情,其实倒不是怕潘宝山会怎样,而是充分考虑到我们自身的发展和得益问题。”
“哦?你说说看。”姚钢对这个很感兴趣。
“姚书记,可能没有谁不知道你跟我还有戴总的关系吧?”廖望道,“那可以说就是铁打的一块,不过那也许并不是件好事。”
“不好在哪里?”姚钢追问。
“不利于我们做事情啊。”廖望道,“姚书记,将来完全可以预见,在你带领下,松阳是完全可以攥在我们手里的。可是,那难免会让一部分人红眼,会盯住我们找刺,所以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麻烦,影响我们得心应手地操作一些事。”
“嗯,你说的有道理。”姚钢点了点头,“那跟你们现在的提议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刚才戴总已经点到了,可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嘛。”廖望道,“姚书记你想想,如果在外人看来我们三个人各自为政,谁还会得那个红眼病,嫉妒我们把持着松阳随心所欲?”
“这么说,是有一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