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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肖剑南的事,我也听说了。”方成军点着头,“可是,你说的这样的人,其实不是很多啊。”
邵三河拿出从民政局带来的花名册,“方司令,民政局那边,提供了一份三百多人的名单。”
“没那么多人。”方成军摆了摆手,“据我所知,清河籍参加过南疆保卫战的人,大概有一百八十多人,按照你们说的条件,就算班班副班长以上,大概有六十人左右吧。”
向天亮思忖着道:“六十多人,查起来太麻烦了。”
方成军摊了摊双手,“那没办法,我可以把这些人的档案调出来,你们慢慢查嘛。”
“方司令,有肖剑南的档案吗?”
“当然有,象三河,你姐夫李春南,以及肖剑南,他们都是战斗英雄,档案都是重点保管的,这样的人,至少有三十位吧。”
向天亮又问道:“肖剑南当年在部队服役时,有在同一个团队的老乡战友吗?”
“你问着关键点了。”方成军微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记得吗,因为肖剑南当年入伍时,有不少老乡战友,他所在的团,连他一起就有七个清河籍的,其中一位是副连长,是九门县人,他在战争中失去了双腿,现在就住在市福利院,我常去看他,他对肖剑南很了解,你们可以去找他。”
“他叫什么名字?”
“高米生。”
向天亮起身道:“方司令,对不起,我们要马上去见高米生,见过他这个活档案以后,我们再来向您借档案。”
“去吧,我不留你们了。”方成军爽朗的笑道,“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哈哈,比赛,我和你比赛,不管输赢,我不能让我的手下笑话吧。”
向天亮也笑了,“一定,一定奉陪。”
告辞出来,向天亮和邵三河上车,迅速赶往市福利院。
第0269章 往事如烟
别克轿车上的向天亮和邵三河。依据现有的线索,再次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思路逐渐的清晰起来,先有了轮廓,并慢慢的显现出画面。
对于昨晚那个并未碰面的对手,结合肖剑南的失踪,向天亮是这样推断的。
他应该是个军人,军人知道队伍的重要。
他还应该是清河本地人,只有本地人,才会有号召力。
他而且还是个参加过实战的军人。
他还有些指挥才能,懂一点基本的战术和战术组合。
他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太得志的人。
他最有可能国肖剑南的老乡兼战友。
他很可能有肖剑南有过节,这样才能合理解释肖剑南的失踪。
他绑架了肖剑南,还有那个方玮,他或者跟肖剑南有关联,或者与方玮有关联,或二者兼而有之。
他的目的,要么为邱子立留下的巨款,要么为报私仇,或二者兼而有之。
……
市福利院。
一个隔开的单独小院。
院长指着院子里的一个背影,点点头,然后走开了。
那是一个很瘦的老头,初夏的天气,竟披着一件军大衣。
头发全白了,脸色还算红润,尽管他还不到四十五岁。
一身的酒气,离着几米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高米生,残废军人,一等功臣。
轮椅是那种老式的,两条裤袋空荡荡的,在微风中微微的飘摇。
“你们要听故事,就去给我买两瓶酒来,清河大曲,要五十三度的。”
高米生眯着双眼,斜看着向天亮,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我马上去买。”向天亮开始掏钱。
“别忘了捎一条香烟来,我抽不惯洋烟,就买牡丹牌的。”
商店就在隔壁,向天亮跑过去,买了一扎六瓶清河大曲,和两条牡丹香烟。
“小伙子,你有前途。”看着酒和烟,高米生翘起大拇指。
旁边的邵三河想笑,可瞅着那两条空荡荡的裤管,他笑不出来。
高米生又道:“来看我的人里,肖剑南那小子是最抠的,每次只给一包烟,酒也是小瓶装的,才二两半,只够我一口喝的,他还说烟抽多了坏肺,酒喝多了伤肝,你们说他抠不抠?”
“抠,他是很抠。”向天亮笑着问道,“高连长,您认识肖剑南啊?”
高米生撇了撇嘴,“什么话,我不认识肖剑南?他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
“高连长,您给我们讲讲肖剑南,还有您的其他老乡战友的故事吧。”
高米生点着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速变得柔缓起来。
“我们那个团里,有七个清河人,清河穷啊,穷人当兵多哟……那三年下来,我们七个清河人,只剩下了五个了……那两个都是南河县人,赵六根,张大贵,一个是被炸死的,连头都没找回来,一个是被狙击手打中的,头被爆了……两个没头鬼啊,后来就埋在那边了。”
“要说现在,活得最滋润的,就数毛小毛了……他是滨海县人,读过高中,是团里通讯班的小机灵……嘿嘿,送讯内行,勾引团长的宝贝女儿也在行,瑶山那仗一打完,他忙里偷闲,把团长的宝贝女儿肚子给搞大了……他娘的,这小子象打仗似的,先下手为强那,团长又惊又怒,家丑不外扬,就找政委商量,政委有水平,说凡事都是一分为二,这也是好事呢,革命不有了接班人了吗……就这样,毛小毛成了团长的乘龙快婿,当爹,提干,转业,诸事顺畅,现在是深圳一个公司的老板了……这小子有良心,还念着我这个大哥,每年春节都寄钱来的。”
“还有一个滋润人,戴国明,团政治处的干事,咱们清河龙桥人,我们在战壕里流血杀敌,那家伙在后边写文章,仗打完了,我们立功受奖,他也受奖立功……有本事那,保送政治学院,三年后出来,就成了营教导员……啧啧,人比人,气死人,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是我们团长政委的名言,老挂在嘴上,后半句说我,前半句说的就是戴国明……他后来一路高升,团政治处主任,团政委,前不久还写信给我,快成上校了,我算算,那该是师政治部主任喽。”
“再说我自己……没人说我倒霉,我也认为自己运气好,把命捡回来了……那炮弹邪门那,正巧落在连掩蔽部,连长,指导员,文书,三排长,还有两个通讯员,都一块没了……我烟瘾大,蹲在门口正吸烟呢,那炮弹就轰的炸了……他娘的,我上半身飞出去了,两条腿陪着我那帮老伙计走了……出院回家时,全团千多号为我送行,都哭了,我吼了一声,他娘的哭个啥,老子是享福去呢,团长说,好样的,这才是我的兵,政委说,腿没了,命还在,还能继续革命……嘿嘿,我现在不劳而获,这么一个大院子归我们家用,日子过得不错呢,我老婆,她以前是村里的支部书记,知道她现在干啥吗,福利院工厂的厂长,守着我没改嫁呢,我的两个双胞胎女儿,去年都考上了大学,我们家那,时来运转了……啥叫幸福,这就叫幸福哩。”
“我是六八年的兵,南疆开始打仗的时候,我就是排长了,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兵,那个肖剑南和陈青龙,还是我手把手教他们枪法,要不然,哪来的好枪法,七九年的时候,他们都是班长,都快退伍了,我们师长亲自来了,全团开会,师长直截了当的说,要打仗了,你们还走不走,是个男人的,给句痛快话,那七八十号要退伍的,都当场写了血书,没一个孬种啊。”
“要说打仗,肖剑南和陈青龙都是好样的,我是五连的,肖剑南是三连的,陈青龙是九连的,我们都参加了第一次战役,一仗下来,两个人都立功了,都被直接提拨为副排长,可惜,那时战事有点紧,我们是主力部队,任务多那,不久又补充了一批新兵,就更离不开老兵的传帮带了,不然的话,肖剑南和陈青龙,早就进军区的步兵学院读书了。”
“肖剑南是我们七个人里,唯一来自清河市区的,我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工人阶级,其实是个屁,他祖上五代都是渔民,只不过到了他老爹的时候,渔打不着了,改行去码头当了搬运工,解放后,稀里糊涂的当了工人阶级……刚入伍的时候,这小子有点傲,看不起农村兵,你们猜我怎么治他的,我那时是负责新兵训练的,我当着上百号人就骂开了……你他娘的,知道工人阶级是从哪里来的吗,知道城市是从哪里来的吗,两千年前,全世界都是农民,工人阶级是从农民阶级变过来的,论辈份,工人阶级得喊农民阶级为爹,你牛个屁,农民开始在田里种水稻的时候,城市还没生出来呢,城市是从哪里来的,是农村生出来的,城市得叫农村为娘,你牛个屁,m主席说农村包围城市,你再牛,老子就带着农村灭了你这没良心的城市……全体新兵都笑了,我们政委总结说,高米生同志有水平,相当于副政委的水平……”
“陈青龙呢,身份有些特殊,他父母都在清河国营农场工作,种田的,却是工人,居民户口,这身份,我就觉得邪门,但人家也是好兵,和肖剑南一样,在新兵连就拨尖……这小子头脑活,学啥会啥,高中毕业,比肖剑南这个工人阶级文化还高,新兵连出来,就当了九连的文书,战前那年,是他主动要求下去当班长的。”
“这肖剑南和陈青龙两人,都长得眉清目秀,工人阶级么,长相当然不如我们农民阶级寒碜,同一年入的伍,陈青龙比肖剑南大一岁,平时最为要好,臭味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