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件工具,是郑翼晨看了《黄帝外经》的《开颅篇》后,根据书中描绘,专门去五金铺找人订做的。
他双手并用,左手持勺,右手拿刀,将两样器械,缓缓探入颅骨的缺口中,开始进行别开生面的中医外科手术。
此时已是深夜,灯管光线不佳,再加上颅骨的缺口太小,脑部又有血污阻碍视线,可谓是苦难重重。
好在郑翼晨《望气篇》小有成就之后,视力也随之增强,透过黑洞洞的缺口,借些微星般的细弱光线,脑部的组织完美呈现在他眼前,纤毫毕现!
郑翼晨的思绪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手中的器械,仿佛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透过器械,感受到脑部组织传来的温热感。
他细心体会器械传来的触感,游走一阵之后,终于发现了异常,停止动作:“这里就是出血点了。”
他操控着手中的器械,或点或戳,鼓捣了好一会儿,将出血点止住。
郑翼晨如释重负,拿出刀型的器械,勺子状的器械,还留在脑部。
虽然排出了污血,也止住了出血点,脑干部位的组织几乎活性全失。
如果不想办法激活脑干组织的活性,雷动性命可保,也只是一个动弹不得的植物人。
郑翼晨现在要做的,就是依照,《开颅篇》的记载,进行醒脑回春的手术方法。
第142章 大功告成
《开颅篇》将脑部视为一个人体的全息图,也有相应的腧穴,刺激这些腧穴,就能达到醒脑益神的功效。
但是脑部的组织无比娇嫩和脆弱,不可能用毫针刺激,郑翼晨才用了勺子状的器械。
郑翼晨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本来只要刺激三五个脑部腧穴即可,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脑干部位的十个腧穴,尽数刺激到了。
刺激这些腧穴,要求超高的掌控力,力道不增不减,部位不偏不倚,如果是几个月前的郑翼晨,根本做不来这事!
所以,别看仅仅是刺激十个腧穴,足足花费了半个钟头,可把郑翼晨累得够呛。
他大汗淋漓,刺激到最后一个腧穴时,手中那根轻巧的勺子器械,都变得十分沉重,如掣千斤巨柱,每一个微妙的动作变化,都变得无比艰难。
“手感觉要断了一样……”
郑翼晨半侧的身子,都快要麻木了。
“快支持不住了!”
他的手腕陡然下沉,眼看手中的勺子,下一刻就要损害到脑干的组织,使一切的辛劳功亏一篑!
“不行,就算断了,也要给我坚持住!董阿姨,她……她还在外面等着呢!”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董爱玲的一张泪脸,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力气,重新夺回了对手臂的掌控权,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一分钟后,勺子器械,在他的控制下,顺利从缺口中拿了出来。
郑翼晨疲惫不堪,放下手中器械后,仰头就倒,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
歇息了几分钟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站了起来,翻出一些无菌纱布和胶带,将雷动的头顶的缺口封好,仔细观察他的面色。
雷动恢复了常人的红润之色,呼吸平稳,额头的汗珠,也变为了正常汗液,再没有那种滑腻的质感。
郑翼晨终于露出了笑容:“呼!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手术……成功!”
他高声叫道:“董阿姨,您可以进来了。”
董爱玲一直在门后来回踱步,忐忑不安,竖着耳朵倾听卧室内的动静,听到郑翼晨的叫唤之后,走到门前,拧转门把手,双手颤抖的厉害,竟是拧转了四五次,才能把门打开。
一打开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董爱玲却没有丝毫反应。
她颤颤巍巍走近床头,泪眼朦胧,道路都看不清,唯有病床上的雷动,是唯一清晰的存在。
雷动依旧闭目未醒,嘴角挂着一丝淡笑,董爱玲抚摸着他的额头,眼中充满怜爱的神色。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雷动的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低声在他耳边叫唤了几句,也不见雷动有丝毫反应,又有些担心,扭头望着郑翼晨:“他……他还能醒过来吗?”
郑翼晨点头笑道:“董阿姨,您放心,刚才的手术很成功。现在还没醒,是麻醉的药效还没过,我下的剂量太大了。大叔那么辛苦,让他多睡一会儿也好。”
董爱玲听他一说,终于放下心来,感激的说道:“翼晨,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夫妻俩,估计现在就已经阴阳相隔了!”说到这里,她还后怕不已,脸有惧色。
郑翼晨笑道:“凡事都有个因果,如果不是雷大叔指点过我,我也不能学会这样的医术。学不成医术,也就救不回大叔了。”
若是平日里听到这番话,董爱玲一定嗤之以鼻,她虽是旧时代过来的人,却没有沾染上半点的封建习性,对所谓的因果论,一直持着反对的观点。
但是今夜经此大变,董爱玲的心中也起了念头,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一切。
她深有感触,点头说道:“你说的对。”
两人携手,整理好血迹,还有遍地的毛发之后,坐在床头,一边守着雷动,一边聊起天来。
在医院第一次与郑翼晨见面时,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疾病,早已引起了董爱玲强烈的震撼。
今夜,雷动脑出血血量之大,连医生见了一眼,都只能摇头放弃治疗,可以说是必死之症。
郑翼晨却用他神乎其技的医术,将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雷动,硬生生拉了回来!
而且,从进门之后看到的环境分析,他应该是在这间简陋的卧室,在没有基本手术设施,没有手术助手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了一次外科手术!
这个年轻人的医术,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成就!
董爱玲强忍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一吐心头困惑:“翼晨,你的医术,到底是谁教的?”
郑翼晨打起了马虎眼:“很多啊,你知道我是在外科工作的,有一个叫陈勇的医生带我,我也跟过一个叫李三光的老教授,他老人家当年可是脑科专家……”
董爱玲露出一丝淡笑,打断他的话头:“阿姨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你大叔的病,用西医外科的方法,不可能医治的好。你望诊的技术,是中医的范畴,阿姨就大胆猜测一下,你的中医外科医术,是跟谁学的?”
郑翼晨头皮发麻,这才知道董爱玲和雷动的智商,根本不是在一个智商层次,她已经看出自己的不凡之处,看来只好说实话:“嗯,其实,并没有人教我,这些都是我自学学来的。”
“自学?翼晨,你不想说出你的授业恩师的话,我不会勉强你,用不着说这种话。”董爱玲面色诧异,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中医医学,博大精深,自古以来都流传着师带徒的教学模式。
单靠自学,学到高深医术,成为享誉一时的名医的人,也不是没有。
但这种人,可以说是万中无一,比钻石还稀有。
近代以来,由于教学模式的僵化,这类人也基本绝迹。
郑翼晨想不到自己说了真话,反而招来董爱玲的质疑,只好摇头苦笑,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还真是瞒不过您,确实有一个师父在暗地里传授我医术,之前我去做义工时,经常照顾一个老人,他看我人品好,有心学好中医,就收我为徒了……”
第143章 故人之交
这番胡话,他娓娓道来,几乎不需要动半点脑筋,将自己与强叔的经历略作改动,向董爱玲和盘托出。
董爱玲也听得十分入神,不住颔首,似是深信不疑。
郑翼晨说到后来,也动了思念强叔的念头,鼻子发酸,眼睛一红:“后来,他还是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袭,去世了。”
董爱玲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表示安慰:“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
郑翼晨不假思索回答道:“他叫原振强,我平时都叫他强叔。”
董爱玲面色变色,失声说道:“什么?原振强?!”
郑翼晨本想一个孤寡老人和一对住在高级住宅区的老夫妻,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直接说出强叔的名字也不打紧,也不打算胡编乱造一个名字。
谁知董爱玲听了之后,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结结巴巴问道:“董……董阿姨,您认识强叔?”
董爱玲并不回答,强自按捺下心头的震惊,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你说说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高高瘦瘦,瓜子脸,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瘫脸,性格孤僻,还是个老烟枪。对了,他的眼神,很凌厉,像尖刀一样,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底。咦……”
郑翼晨面露惑色,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雷动:“他的眼神,和雷大叔的眼神,十分相似!”
一样的睥睨自雄!一样的唯我独尊!
那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能够拥有的眼神。
董爱玲听着郑翼晨的描述,面色数变,欣喜,悲痛,哀伤等多种情绪交相变化,似是陷入对往事的缅怀,最后化作一记喟然长叹:“唉!想不到,他居然先我们两夫妻而去了!”
郑翼晨能百分百确定,董爱玲和强叔绝对是旧相识,自从见了原鲲鹏,得到玉简之后,他也知道强叔不是一个普通人,对他的身份十分好奇,好不容易撞见一个他的旧识,自然不肯错过这个难得的时机。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董爱玲似笑非笑望着他说道:“翼晨,你说谎的水平很高明啊!要不是我和原振强相熟,险些被你骗过去了。”
她悠然说道:“原振强这个人,做过厨子,司机,刽子手,有千百个身份,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医生,也不懂半点医术。他唯一救人的手段,是通过杀人来实现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