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灿森拍戏的怪癖,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人尽皆知,一旦开始开工,他的屁股就像粘了强力胶一样,不会在坐着的板凳挪动半分。
有一次,他恰好肠胃不适,硬是强忍了九个钟头,拍完当天最后一个镜头后,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奔向厕所的一幕,也成为了导演界的笑谈。
郑翼晨一开始站在那里毫不起眼,直到李丽珊凑过去和他交谈,剧组的工作人员才注意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已经感觉到郑翼晨的不凡之处。
及至高灿森主动转身和郑翼晨说不好意思,可吓坏了剧组中的其余工作人员,目光唰地聚焦在郑翼晨身上,再也无法移开,打破他们的脑袋,也想象不到,一贯以孤高冷傲形象示人的高灿森,居然会对郑翼晨和颜悦色,而且第一句话就是跟郑翼晨表示歉意。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一个演员惊愕过度,撞倒了椅子也不自觉,双眼直愣愣看着淡定自若的郑翼晨,一屁股坐倒在地,摔得屁股生疼,四肢朝天。
李云飞叫人搬来两张靠背竹椅,和郑翼晨并排而坐,兴致勃勃和他见解道:“接下来这个镜头,演员只有一个,就是李丽珊小姐。你看,她已经吊钢丝到五米开外了,有没有注意到后边的蓝幕,后期会有电脑加工,她是站在千仞高峰,翩然下落,在下落的过程中,会有数不清的萤火虫闪耀萤光,如繁星点缀,环伴左右……”
在李云飞生动的语言描绘下,郑翼晨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自动脑补了这些画面,神色陶醉。
李丽珊长袖当风,凌虚御风,一面下落,一面将玉笛横放嘴边,吹起悠扬笛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如明月高洁,似流水潺潺。
一曲奏毕,她的身子,恰好落在一个道具组人员搭建的水池中央,水池直径约两米约有两米,李丽珊立在池面,并没有下沉,而是开始在水池中翩翩起舞,身姿曼妙,举止优雅,一抬手,一举足,一扬眉之间,都有着颠倒众生的魅力。
李云飞的讲解适时响起:“她落入了一个谷底深潭,踏碎了圆月在水潭表面的倒影,如同月下的精灵,跳着暗合自然韵律的舞蹈……”
郑翼晨看着李丽珊水中轻舞,陶醉之余,却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李丽珊的舞蹈美则美矣,却给他一种“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感觉。
他冥思苦索,喃喃自语:“差了一点,就差一点,到底是差那一点呢?”
过了一会儿,独舞的镜头终于拍摄完毕,李云飞鼓掌赞叹,叹气说道:“我个人觉得这段舞蹈,真的是无可挑剔,奇怪的是,高导演似乎很不满意,都已经重拍三遍了。”
郑翼晨没有理会李云飞的话,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回想每一个画面,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想要找出欠缺的到底是什么。
镜头拍完之后,高灿森陷入了沉默,突然站起身来,发出一声喟然长叹:“算了,就这样吧,不要再补拍了。”
见到高灿森起身,众人知道上午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齐声欢呼,各忙各的去了。
李丽珊神色黯然,低头站在高灿森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郑翼晨的面前。
李云飞急忙起身问好,郑翼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恍然未觉,苦苦思索,一时福至心灵,想通关键诀窍,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终于知道差了点什么了!”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兴奋地耳根子都发红了,正要跟李云飞叙说自己心中所想,侧头一望,才发现了高灿森和李丽珊,急急说道:“高导演,珊姐,看了刚才拍摄的画面,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李云飞出声劝道:“翼晨,不要乱说……”
高灿森在导演方面,向来都有精神洁癖,说一不二,拍摄的想法,场面,选角,绝不容他人置喙,是个暴君一样的人物,郑翼晨如果说错话,惹怒了高灿森,他可不会管什么恩人不恩人,没准就是一顿臭骂,直接把郑翼晨轰出去。
高灿森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畅所欲言。
郑翼晨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刚才的一连串镜头,可以用绝美二字来形容,珊姐在水面挥袖曼舞,也是个绝佳创意,问题出在她的服饰上,影响了整体的美观。珊姐跳舞时,不应该穿着鞋子和长裤,最好就是脱掉鞋子,换上裙子,在水面赤足而舞,才有那种凌波微步,魅惑脱俗的感觉。”
高灿森如遭雷击,身子微微一震,双手紧攥,八根手指深深抠进掌心,虽然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也能从他细微的动作变化,察觉出他心中的震撼。
李丽珊也是不遑多让,瞠目结舌,面上失色,半晌开不了口。
郑翼晨见他们反应强烈,以为自己的想法错误,红着脸说道:“我没学过这些方面的知识,只是一时的有感而发,说错的话,也请你们不要笑我,多多包涵。”
高灿森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刚才的想法,真的只是看了拍摄画面之后才想到的?”
郑翼晨点头说道:“是啊!”
“你没有错,说的太对了。不瞒你说,这个场景一开始,萤火虫漫天飞舞,吹奏玉笛这些都没有,有的只是丽珊长裙飘飘,在水面赤足而舞的场景。你,你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居然只看了一次镜头,就能发现不和谐的地方,直接还原我们最初的场景,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高灿森幽幽叹了口气,对李丽珊说道:“我希望在电影界出现的人才,偏偏在医学界出现了!”
第196章 回春药膏
他这句感慨,是对郑翼晨极高的赞赏。
当年黑泽明看到宫崎骏执导的《龙猫》时,对其中的龙猫公车赞不绝口,发表了一句感叹:“我希望在电影界出现的人才,偏偏在动漫界出现了。”其中的扼腕叹息,不言而喻。
郑翼晨对镜头敏锐的洞察力,还有独特的审美观,都与高灿森的观点不谋而合,以致他心生这种感慨。
这是一个天才般的人物,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已经能有这种眼界,如果真的学会相关学识,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实际上,郑翼晨远远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高度。
天底下的事情,到了极高点,原理也是差不多。
郑翼晨学的是中医,讲究“天人交感,天人合一”。
说的朴素一点,其实就是人与自然的一种和谐。
他能一眼看出不妥,就是因为发现了其中的不谐之处,一针见血指出来。
他有的仅仅是眼力而已。
如果真的叫他写剧本,拍电影,自然是力有未逮。
郑翼晨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见解,竟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兴奋之余,不忘发表心中疑惑:“既然一开始就是那个场景,为什么……”
李丽珊一寸寸卷起自己的左腿裤脚,露出小腿上一条七公分左右的手术疤痕,扭曲虬结,如同蜈蚣般丑恶,完全破坏了整条腿的美感。
“你看看,这么丑的伤口,我怎么敢露出来,不怕吓到观众吗?所以那么好的创意,也只能摒弃了。”李丽珊尽量说的轻描淡写,语调还是止不住发颤,“这么长的一道伤口,连化妆师都无法遮掩,就算侥幸遮掩住了,在水里一泡,也会立刻被冲散掉。”
李云飞和高灿森听了这话,低头沉默不语。
三人都陷入一种愁云惨雾的氛围时,郑翼晨反倒乐呵呵笑了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云飞怒视他一眼:“你笑什么?”
“如果是因为这条手术疤痕的话,我可以尽点绵薄之力。”
郑翼晨打开随身的背包,找出一个圆形的铁盒,铁盒上印有“王老吉润喉糖”的字样。
李云飞和李丽珊面面相觑,不理解他拿出一盒润喉糖的意义何在。
难不成现在的润喉糖,已经先进到足以消疤除痕的地步了?
郑翼晨手托润喉糖的盒子,朗声说道:“正如我一直强调的那样,我是一个医生,而且是一个很好的医生,绝非浪得虚名之徒。”
他另一手按在盒盖上,出力一扭:“就如同这盒润喉糖,表面上它是一盒润喉糖,但是你们不要被它的外表欺骗了,实际上……”
郑翼晨拧开盖子,露出盒内一层透明的膏状物:“这是一盒除疤药膏,是我专门为珊姐你制作的,保证三天之内,除疤无痕,肌肤恢复柔嫩光滑……”
他就像一个卖假药的江湖郎中一般,向众人吹嘘盒中膏药的神奇功效,唬得三人一愣一愣的,连感伤都忘了。
李丽珊呼吸急促,语不成调:“弟弟,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盒膏药,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郑翼晨收敛不正经的坏笑,认真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今天来的目的,除了一睹高导演的风采之外,更重要的,还是给你送药除疤。”
原来,李丽珊出院之后,郑翼晨就知道这道手术疤痕会在日后成为她的困扰,想想看,一个绝顶美女,腿上有那么难看一道疤,是一件多煞风景的事?
不能去游泳池游泳,去海滩嬉戏,夏天还不能穿短裤和短裙……
郑翼晨一念及此,回想起《黄帝外经》中有一道制作“回春膏”秘方,涂抹在患处,能够去腐生肌,消疤除痕,于是就利用晚上的时间,加紧调配药方,昨晚去同仁堂时,除了买犀角之外,另外买的几味中药,正是他寻而不得的最后几种药,其中有一种是黑珍珠粉末,更是关键药引。
他凑齐药方的药物后,本想耐心调制,谁知李丽珊刚好打电话过来,于是就抱了连夜配置好回春膏的念头,还好李轩体内没有剩余蛊毒,省了不少精力,他昨晚才能在十二点之前制好这盒药膏,没有什么适合的器皿盛装,就随手拿了个润喉糖的盒子,以致拿出来时,让李丽珊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时间过于紧促,没有试过药膏的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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