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翼晨当时也是暗自庆幸他改行了,这个人如果披上白大褂,肯定是一个草菅人命的庸医。
在大学校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可能对于其他专业来说,确实是这种情况,但是身为一个学医的人,如果还抱着这种心态去读书,无疑是非常可耻的。
那种靠枪手才能拿到医学毕业证的人,更加是可耻中的可耻!
欧大鹏在医学方面毫无天赋,生意场上却是左右逢源,听说生意蒸蒸日上,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班上五十多人,到了最后,就属这个万年吊车尾的欧大鹏,在g市混的最好。
无怪乎一直有人说现在是一个“拼爹”的年代,话虽然说的悲观刻薄,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寒门再难出贵子!
欧大鹏的留言,洋洋洒洒上百字,大意就是毕业之后,同学们各奔东西,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准备自己掏腰包开一个同学会,让大家伙凑在一起,叙叙旧,人在外地的,不来也就罢了,如果是在g市工作的人,就一定要赏脸光临。
留言最后,是这次同学会举办的时间和地点:星期天晚上七点半,白天鹅大酒店加州房包厢。
这个留言发出之后,就如同一个神秘的符咒,唤醒了那批潜水的同学,一个个争先恐后紧跟着留言。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二十多个人回话,表示一定到场,自然不忘恭维几声欧大鹏。
同学们的集体诈尸,就像是一大波僵尸狂涌而至,郑翼晨看了之后,心下好笑,听到举办的地点是五星级的大酒店,这些人当然要眼巴巴凑上去蹭吃蹭喝,这种机会毕竟是难得一遇的。
郑翼晨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去好,还是不去好,这些同学除了个别几个交情深厚,其余都是趋炎附势之辈,不见也罢,就算见了也只是打招呼的交情而已。
再者,郑翼晨出来工作大半年了,也知道所谓的同学会,并不是简单的叙旧聊天,而是一个炫资历,炫地位,炫财富的小小名利圈,他对这些事情,实在是很反感。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备注名字为“黄展”的人发了一条信息:翼晨呢?怎么不出声?我记得他是在g市工作的。
郑翼晨看到这个名字,嘴角划过一丝淡笑。
发话的人,是他们班的班长,为人老实和气,十分随和,从小就患有小儿麻痹,走路时步态蹒跚,可以归类为残疾一类。
读大一时,郑翼晨有一回晚上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途中,突然间腹痛如绞,连路都走不动。
黄展二话不说,直接弯腰背起郑翼晨,一瘸一拐,从图书馆一路背到校医门诊,途中还经过了一道拱形天桥,好几次险些摔倒。
当晚,郑翼晨在门诊打完点滴,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黄展脚踝受力过重,足足肿胀了半个月才完全消肿。
这份恩情,郑翼晨一直记在心上。
等了一分多钟,黄展见没人回话,又发言说道:看样子是没在线,我打电话叫他。
郑翼晨心头一热,这个班长,还是一副古道热肠啊!
他十指敲打着键盘,赶紧发言回话:班长,我在呢!星期天我一定准时到达。
黄展发了一个露齿大笑的表情:哈哈,太好了,那我们哥俩到时候就好好聚聚,不醉不归。
郑翼晨:一定,一定,到时候见面再详谈,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忙,先下线了。
黄展回了一个微笑招手的表情:再见。
郑翼晨关掉qq后,正巧李轩也打完了电话,嘴上挂着一丝暧昧的微笑,走进房间问道:“怎么不看球赛了?”
郑翼晨收拾桌面,白了他一眼:“拜托!早就看完了。”
李轩一脸不忿:“太过分了,居然按暂停键,等我回来一起看。”
郑翼晨报以一个轻蔑的笑容:“谁叫你聊电话聊那么久?不肯为篮球而牺牲,你这辈子注定看不完一场完整的球赛!”
“好恶毒的诅咒。”李轩眉头一扬,“不怕,我再打开那个视频,接着看就是了。”
他为自己的机智振奋不已,拍手大乐。
郑翼晨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笑容霎时间凝结住:“火箭队输了,林书豪致命失误,断送好局!”
李轩气得身子抖如筛糠,伸出颤抖的手指戟指郑翼晨:“你……你居然剧透?好好的人你不做,你去做剧透狗?”
郑翼晨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嘿嘿!如果能让你添堵,我做一回狗,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说完,似乎还嫌自己的话不够煽动力,学小狗汪汪叫了两声。
李轩借着一股酒劲,舞动着拳头冲向郑翼晨,厉声喝道:“太嚣张了!分明欠打!”
郑翼晨摆好架势,悠然说道:“来啊,我就当是饭后的消化活动。”
大喝声中,两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罗宾迈着优雅的步伐,从窝中经过房间门口,看到惨烈的战局,伸出猫爪捂住双眼,不忍目睹。
第234章 同学会上
公车后门开启的瞬间,郑翼晨挤开人群,走下车,漫步在马路上。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下了一场骤雨,虽然不到半个小时就停了,地面到现在还是湿漉漉的。
溅起的泥点弄污了裤脚,郑翼晨不由得暗自庆幸今晚出门,没有穿上那套阿玛尼的西装,要不然的话就心疼死了。
话又说回来,要是真的穿那套西装参加同学会,也没理由去挤公车啊,这样就太掉身价了,西装也会被当成山寨货。
他今晚只是便装出行,站了半晌,拦不到计程车,恰好小区外有一路公交车,可以直通到白天鹅酒店附近,他也乐得搭公交车来赴约了。
突然间,一辆黑色的丰田车缓慢驶近他的身旁,车主按下车窗按键,露出一张热情的笑脸:“翼晨,你也来参加同学会吧?要不要我载你过去?”
郑翼晨定睛一看,开车的人原来是大学同学邱健南,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婉言拒绝道:“酒店就在前方,多走几步路就到了,不用麻烦你。”
邱健南也没有坚持,他刚才只是在说客套话而已,还真怕郑翼晨顺着竿子往上爬,要是让他上了自己的车,肯定会弄脏了座位,那就得不偿失了。
邱健南微微点头:“那好,我先走一步,你慢慢走。”说完开车驶向前方。
郑翼晨快一步,慢一步,悠哉游哉,就跟餐后散步似的,真的照足邱健南的吩咐,慢慢的走,短短一段路,足足走了十分钟,才走到白天鹅大酒店。
这个五星级的大酒店,他也来过几次了,对酒店内奢华的装修和美轮美奂的摆设,早已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在大厅多做逗留,找来服务员问清加州包厢房的所在地,径直上楼去了。
加州房的规模和等级,自然不能跟郑翼晨曾经订过的顶级厢房相比,实际上,这个厢房,仅仅需要一张vip的铜卡,就能订到了。
在郑翼晨这群大专毕业的同学看来,这也已经算是手腕通天了,足以让欧大鹏耀武扬威一番。
郑翼晨走入厢房中,屋里灯火通明,一眼望去,满是人头,粗略一数,至少也有三十人以上,差不多接近三分之二的同学都到了。
作为东道主的欧大鹏还没来,同学们也不好意思入席,三五成群,站在一边,谈笑叙旧。
这些同学,不管平日混的多么潦倒,到了今晚这个场合,个个憋足了劲,穿的光鲜亮丽,红光满面,有几个还故作豪气,四下派发着自己平日里绝对舍不得抽的中华烟。
跟众人的盛装打扮相比,郑翼晨就跟个土包子似的,一点也不起眼。
郑翼晨跟几个大学时相熟的人打招呼后,谈笑几句,突然间隔壁传来几声窃笑,郑翼晨眉头一皱,斜眼一望,就看到邱健南在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同学簇拥下,谈笑风生,不知说了什么笑话,逗得那几个女同学笑得花枝乱颤。
奇怪的是,她们一边笑,居然还一边向郑翼晨投来鄙夷的目光。
郑翼晨一开始不理解,转念一想,终于想通:看样子,邱健南刚才是看到我从公车上下来,专门讲我的糗事去逗乐这几个女的。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既然是同学,为什么还戴有色眼镜看人?从什么时候起,单纯的同窗情谊,也染上铜臭味了?
那些女同学看他的眼神跟看邱健南的眼神,截然不同,有天渊之别,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因为邱健南有车,而他郑翼晨落魄到搭公车的地步。
她们几个人中,不乏有当年从乡村到大城市读书的妹子,淳朴的就像是一张白纸,这才没过几年,就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染上色了!
郑翼晨也只有暗叹一声人心不古,饭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萌生退意,跟这种势利的人同坐一席吃饭,肯定是食不知味,他宁愿回家里吃泡面还快活一些。
就在这时,大门再度打开,还没看清楚人,一阵爽朗的笑声已经在屋里回荡不息。
欧大鹏带着满脸笑容,大跨步走了进来:“多谢各位同学给我大鹏那么大的面子,百忙之中还抽空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
他的身后,有一个佝偻谦卑的身影亦步亦趋,步履蹒跚,欧大鹏走得太急,他跟在后头,一瘸一拐,跟得很辛苦。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光芒万丈的欧大鹏身上,只有郑翼晨一个人,望着他身后那个佝偻的背影,面上变了颜色。
黄展!
在欧大鹏身后充当跟班的人,赫然竟是当年对他照顾有加的班长黄展!
想不到,当年最受师长宠爱,誉为最有“医者风骨”的黄展,居然沦落为纨绔子弟欧大鹏的一个随身跟班,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对应试教育的一种莫大讽刺?
郑翼晨心神激荡,感慨良多,在众人围着欧大鹏溜须拍马,嘘寒问暖之际,径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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