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相信高总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吧?”
高明轩却没有回答,另外的说了一个话题:“你当时不让岭电集团在兆丰落地开花是正确的……”
“岭电集团没在兆丰建厂,和我没什么关系……”
冯刚刚打断了高明轩,高明轩这会也打断了冯:“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关系。铝厂是高消耗企业,看似前景不错,但不适合兆丰。岭电集团在马铺建厂,但刚刚开始运营就出了事。”
铝厂的电解车间磁场强,高辐射,空气异味,温度很高,还有的地方有大量的粉尘,一般生了孩子的人才会到里面工作,对人身体有害,正是因为这一点,岭电集团在别的地方建造的铝厂每年都不停的在招工,稍稍有些相关知识的人宁愿不挣钱也不去铝厂工作。
岭电集团的铝厂在马铺出事冯知道,前几天有个工人在操作的时候被烧断了腿,落了个残疾,紧接着捅火的铁钎将一个人给戳死了,马铺县里做了大量工作才将事情遮掩了下去。
“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如果相信我的实力,将兆丰的企业卖给我,别的不说,起码在你的任期里,我会让你看得到财政的增加,这样,你有了政绩,我也赚钱,在这就叫浓妆淡抹总相宜,咱们双赢。”
“我还没仔细的想。”
“其实每个县每个市都存在着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说到底都是钱的问题,前些年,各地区都有各种各样的基金会,结果搞的乌烟瘴气,这会又出现了各种投资公司,其实两者的性质差不多,都是以高回报高利润为诱饵揽钱的,兆丰还算好,你知道在马铺我都看到了什么?”
“什么?”
高明轩却没有立即回答,他倒了一杯酒过去递给了爬在泳池边上的那位女主持,而后回身说:“朱忠河这人挺有意思的,你知不知道他一个逸闻?”
冯摇头,高明轩忽然的就说到了岭南省委shu记,他想听高明轩今天到底能说出多少各类的八卦和对于自己有用的信息。
第520章致命邂逅(五)
“朱忠河那会在岭南已经干了两年的二号,上面却派来了一个新的书记接替了离职修养的一号,这样,朱忠河的心情可想而知,岭南的局势在一段时间里比较微妙。”
“有一次开会,朱忠河说,岭南省干部队伍就像一支作战部队,他就是司令员,那位书记就是政委。”
高明轩说着笑了,冯觉得他像是在冷笑。
高明轩看着水池里像蛇一样游动着的女人说:“朱忠河这样的比喻,倒是也恰当,他指出,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经济建设就像是一场战役,既然是打仗,打仗的时候听谁的?当然要听司令员的。”
“朱忠河说,省里的干部都是跟他打了多年仗的老部下,一定要尊重新来的政委,一定要把政委的思想政治工作当成动力,好好跟着他打胜仗。”
“你觉得怎么样?”高明轩问冯,冯回答说:“这话听起来没错。”
“是吗?”高明轩一脸淡然:“一年后,上面将这位朱忠河口中说的的政委调到别的省当‘政委’去了,于是朱忠河不当司令了,成为了之前他口中的‘岭南政委’,这次,岭南‘司令员’这个职务是你们岭南省内产生的,朱忠河在在省wei常委会上又讲了一番话:我们常委一班人,就是领导全省几千万人民奔小康、奔现代化的火车头。大家整天都讲领导班子,那何谓领导班子?就是说,我们就好比一个班,我是班长,省zhang是副班长。中央领导集体有核心,我们这个班子也有核心,这个核心就是我这个班长。”
那个央视主持人似乎觉得高明轩滔滔不绝讲的有意思,静静的趴在泳池边上听着高明轩的谈话,当听到这里就笑了起来,笑的有些没心没肺,非常妖艳,冯却没笑,脸上没有表情。
高明轩继续说:“用朱忠河的话说,现在岭南省的中心工作是抓经济,抓经济就好比打仗,这个仗怎么能打的赢?要想打赢,那就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可听谁的指挥?当然是听他这个班长的指挥!”
“在战斗中,只能有一个声音,要令行一致,不然军令一乱,上下不一,肯定吃败仗。从司令员到班长,这就是朱忠河的‘二元论’。”
冯觉得高明轩说的这些内容应该不是杜撰的,只能当做一个典故听,朱忠河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够议论和评价的,再说自己以什么心态和口气去评论朱忠河的所作所为呢?
谁是司令员,谁是政委,谁是班长,谁又是班副,这些和自己目前一点直接的关系都没有。
这如同联合国秘书长是谁对兆丰一个种地的农民影响大吗?
说起来也有影响,要是秘书长是中国人,那起码会增加一点民族自信心,在与邻居吹牛打屁的时候能多一点说话的谈资,可是联合国秘书长不会来兆丰地头指导农民如何去种地、说种什么才能直接的增加经济收入,因此他的存在对农民而言又没有实际的意义。
但是高明轩绝对不是无意识的就说起了朱忠河的,他是在向自己阐明他在身份上的超脱,还是在暗示自己当时到兆丰所走的路子他已经调查的清楚了呢?
那就是说,高明轩是不将朱忠河放在眼里的,也就是说,他也没将、也不可能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马铺前些年办的基金会红红火火,可是结果怎么样?有个小国企欠基金会的资金竟然达到了七八千万,有个搞基金会的镇党委书记在几个省市都有自己的房产,在出事之前还是马铺县常务副县长的热门人选。现在的投资公司和以前基金会相比较只是换了一个套路,实质上是一致的,你说这些马铺的高端瑞他不知道?高端瑞在马铺十多年,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这个领导着几十万人口大县的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那个漂亮全身白的不成样子的主持人出了水面,到了泳池上面,整个人就像河蚌中孕育的珍珠一样在散发着光芒,高明轩将一边的浴巾直接的扔了过去,女主持人用浴巾将自己包了拧着颤动不已的臀部离开了游泳池。
高明轩这样做,那个女人竟然没有一点的生气,冯对她的那种模糊的印象轰然的倒塌了:这女人不值钱。
这个女主持人哪里像电视上那样的高雅端庄和遥不可及?她在高明轩这里一点都没架子,还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高明轩现在可以向她扔浴巾,改天,也就可以像扔浴巾一样将她给扔掉。
那么刚刚自己送走的那个白衣女子,是在这个穿着红色泳衣女人来之前离开这里的,还是之后,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情况呢?
听着高明轩在指挥方遒,冯却思维跳跃到了别的地方,他忽然的有了一种“君以此始,必以此终”的念头……
“马铺县里上上下下是极力的让我到他们那里投资的。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对兆丰情有独钟了吧?”
冯还是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高明轩笑了,笑的声音有些大,站起来说:“走,我们到里面谈。”
冯到了客厅坐着,高明轩去了房间换衣服,一会隐隐约约的听到楼道上有女人在说“你答应给我的宝马车呢……”,接着高明轩像是答应了,女人高兴的笑,似乎和高明轩在接吻撒娇,还发出了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自然的喘息声。
冯推翻了刚才自己对她的评判,她不是不值钱,是很值钱,起码值一辆宝马汽车的钱。
高明轩穿着休闲服下来了,而那个美女主持没有跟着,他继续着刚刚的话题:“高端瑞如此,你那个大学同学党校同学赵枫林怎么样?我观察了一下,赵枫林抽的是中华烟,光看他吸烟的频率我就知道他一年能抽掉多少烟钱了。你觉得他抽的烟是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吗?”
“所以,像马铺这样的县,为什么亟不可待的盼望着我去投资?你真以为高端瑞赵枫林这些人是为了国企的前途?他们是为了马铺的老百姓?他们为的只是自己的官帽子,为了有了政绩能够往上爬,让自己过的更舒服。”
“可是,谁不想当大官?”冯迟疑了一下说:“让自己过的舒服点,这也没错。”
“你的这个论调的出发点和他们是有根本的不同,你也不用替他们辩解,我和你一样的想让这个社会越来越好,可是注重的地方不一样,你在于仕途,我在于商业。再给你说一点,你就知道马铺有多乱,有多么的让人失望。”
“马铺有个叫川口的村,这个村的村长前些年经商欠了别人几十万,今年开始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赵枫林这根弦,一直的在央求赵枫林为他办事,要求只有一个,让他当川口村的村支书。”
“这人为什么要当村支书?因为只有当村支书他才能还清所欠的账目!我让张准阳了解了一下,马铺村的村官已经明码标价了,一届村支书十万,副支书,五万,村里的各种委员一万不等,竞选村长更是好比国外选总统,到处拉票送好处许诺福利,有的甚至直接挨家挨户上门按照人口选票给钱。”
“就在去年,马铺还出现过一个人要竞选村长可是没选上,所以在村子里闹事的,为什么?因为有人比他送钱送的多,那人就当选了。这人落选后又挨家挨户的想要回当初送出的钱,这样搞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
“还有,村里的计划生育专干,干一年要三千。你说为什么要花几千块钱买个计划生育专干干?因为当了这个专干,手里每年就可以掌握全村的生育二胎的指标,岭南现行的生育政策头胎是女孩的,等六七年之后这家人可以再生一胎。哪一家都想在女儿之后再添一个儿子,这就是当计生专干员的动力所在:手里掌握着你生或者不让生的权力,你不给他好处,他能让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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