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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越荒凉,因为这条路并非丝绸之路,除非贩私盐的马帮,一般商人很少从这里走,行了数日,终于见到一座城寨,黄土修建的堡垒伫立在荒原之上,一面红旗在城头耷拉着,显得无比的落寞。
“这是戍边的烽火台,再往前走就是突厥人的地盘了。”楚木腿感慨地说。
“朝廷在这里居然还驻守着一支人马,真是想不到。”元封手搭凉棚看过去,只见那烽火台里奔出十余骑来,直冲着马帮而来。
“许是查验文书的,把银子准备好。”元封不知道应该行贿多少,反正给多了总比给少了好,索性让叶开准备了一百两银子。
不一会儿那些军人便到了近前,与其说是戍边将士,还不如说是流放的刑徒,衣甲不齐,兵器也黯淡无光,脸上洋溢的笑容更不像是查验文书的执法人员应该有的。
“这不是李家的马帮么,上次你们大爷不是说先停几个月买卖么,怎么又派人过来了?”显然这些士兵认识李家的骡马和驮具。
“这个……没办法,缺钱啊,所以大爷又让我们跑一回。”楚木腿说着,一夹马腹凑上去,把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捧了上去,“军爷辛苦,一点小意思。”
“这么多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领头的小军官也不客套,伸手把银子接过就揣进怀里,大概是觉得拿了人家的银子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道:“听说西边还没打完,你们路上小心些。”
“敢问军爷,生了什么事情?”
“你家大爷真是的,西宁打仗都不告诉你们,这是让你们往火坑……不提了,总之你们机灵点,后会有期。”军官在马上一抱拳,领着他的部下绝尘而去,剩下一行人在这里呆。
“打仗了啊,那咱们还去不去?”有人问。
“去,当然要去。混水才好摸鱼嘛,兴许咱们还能找到其他商机呢。”元封道。
众人无语,心中皆是七上八下,但是此时元封的权威已经确立,谁也不敢违逆,只好继续前行。
“西边打仗,能是哪两家开战呢?”元封嘀咕道。
“不是吐蕃和突厥开战,就是羌人造反,总之他们打的越热闹,咱们就越太平,没看那帮当兵的开心的什么似的。”楚木腿接道。
元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前行,走了几步忽然举手道:“停。”
马队停下,元封一人骑马向前走去,只见前方地上躺着一人一马,那匹马口吐白沫一动不动,赫然是累死了,那人面朝下趴着,胳膊上还插着一支箭。
元封小心翼翼的过去,下马扶着刀柄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将那人的头抬起,试了试脖子上的脉搏,这才冲着众人喊道:“拿水来。”
半壶水灌下去,这位伤者终于有了一点精神,被血污粘住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看了看围在周围众人的服色,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兄弟,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人射伤?”张铁头问道。
“我叫贺民,是中原来的商人,乱兵把我们的伙计都杀了,货物骡马都抢了,我侥幸才逃脱,你们也是商人吧,劝你们别往西走了,兵荒马乱的太不安全。”那人道。
元封沉思片刻,点点头道:“看来是我错了,差点把大家往火坑里带,扎营吧,咱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回去。”
马帮就地扎营,元封要帮贺民取出箭矢处理伤口,却被他婉言谢绝,他只要了一壶白酒和剪刀针线,便一人进了帐篷,好大一会儿才出来,箭矢已经被取出,人也苍白了许多,看起来失血不少。
晚上,马帮燃起篝火烤肉吃,贺民却坐的远远的不和大家一起用饭,元封让叶开送了一块羊肉和两个面饼过去,他迟疑了一下才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落泪,叶开道:“贺兄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我那些惨死异乡的兄弟了。”贺民说。
叶开叹口气表示同情,回到元封身旁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哪里奇怪?”
“明明有水,他却不洗脸,也不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像是有什么心事。”
元封道:“晚上机灵点,看好咱们的东西。”
……
入夜,元封的帐篷里忽然钻进一个人,正是负责监视贺民的叶开,他压低声音道:“人跑了,偷了两匹马,还把楚键的弓箭腰刀给拿走了。”( )
1…35 失散
元封掀开身上的羊皮铺盖,里面衣服早就穿得好好的了,旁边的张铁头也迅爬起来,拿起兵器来到帐篷外,把两只手指伸到嘴里,长长的打了一声唿哨,不多时,那两匹马就自己跑了回来,只不过上面已经没了人影。w w w 。q u a n b e n。 c o m
“追!”元封一声令下,三人上马追去,向西疾驰了一阵子之后,只见前面一人正跌跌撞撞的走着,张铁头高声喝止之后,他不但不停,还回身箭,嗖的一声羽箭从张铁头耳畔飞过,气得他张弓搭箭回射过去,黑漆漆的夜色中自然也没射中,不过吓得那人拔足狂奔起来,元封纵马追上,论起刀鞘在那人后脑上来了一下,当时就将其放倒了。
三人下马观看,果然是那个叫做贺民的家伙,只见他摔得鼻青脸肿,右臂上血红一片,元封扯开袖子一看,原来是因为开弓放箭导致箭伤迸,他自己缝的线都迸开了,后脑这一下敲得也不轻,人已经晕过去了。
“怎么办?索性给他来个痛快的,杀了吧。”张铁头道。
“不用,扔在这里就行,让狼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叼了去才好呢。”叶开道。
“不妥,我看此人似乎有难言之隐,先绑起来吧,等他醒了再问不迟。”元封摇摇头道,另外两人只好将贺民扛到马上,慢慢的回去了。
清晨,众人还在酣睡,张铁头爬出帐篷,将篝火拨开,架上一壶水烧着,忽然他眉头一皱,趴在地上听了听,然后大喊道:“快起来,有兵来!”
众人匆忙钻出帐篷,手里抓着刀枪,四下乱看:“哪里有兵?哪里有兵?”
“从西边过来的,有二十多个人,度很快,肯定是骑兵。”张铁头对自己的听力很有信心。
“肯定是突厥骑兵,怎么办,跟他们干吧。”有人提议道。
“都别急,二十多个人咱们能应付,备马,别太急躁,尽量显得正常一点,要是非打不可,听我号令行事。”元封及时出现,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了人心,于是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有人收拾帐篷,有人给马上鞍子腹带,还有人带着弓箭悄悄藏了起来,唯一没动的就是捆在帐篷里的贺民,这阵子谁也顾不上他了。
片刻之后,西面烟尘滚滚,一彪人马杀到,果然是突厥骑兵,看到马帮的营地,这支小部队立刻包围过来,七八个士兵张弓搭箭远远瞄着,一个小军官带着十几个人慢腾腾的过来,手按着刀柄,眼神警惕万分,不过看到营地中的人之后便鄙夷的说了一声:“原来是兰州李家的马帮啊。”
“军爷,小的们正是兰州李家的伙计,敢问有什么能效劳的?”楚木腿战战兢兢的问道,他这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孔着实能骗不少人。
小军官头戴尖顶盔,身穿锁子甲,其他士兵则是带着羊皮帽子,身上没有铠甲,只有腰间的弯刀和弓箭,另外这些人马头下面都悬着血淋淋的人头,看起来煞是恐怖。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羌人?嗯,和这个人一样高,差不多胖瘦。”小军官用马鞭指着元封道,他的汉话说得不算好,但是能把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众人不动声色,但是心里都明白,和元封差不多身高体重的,莫非是昨天遇到的那个贺民?那人脸上血污泥污一片,汉话说得相当标准,还真看不出是羌人。
但是没有人傻到会告诉突厥军官实情的地步,楚木腿道:“回军爷,俺们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更别说什么女子了。”
“若是知情不报的话,你们全都得死!”小军官威胁道,轻轻一夹马腹,来到众人之中,拿着马鞭不时将某个人的下巴抬起观察一阵,态度极其傲慢,似乎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营地里只有六个人,两眼看过去就完了,但是还有一座没收拾好的帐篷,而贺民就扔在里面,小军官查验完了现场的人,翻身下马向帐篷走去,众人的心立刻悬了起来,不自觉的向腰间的刀柄摸去,但是被元封干咳一声制止住。
眼看小军官就要挑开帐篷里,忽然啪塔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那军官猛回头,正看见地上落了一锭银子,叶开慌慌张张的去捡,被他厉声和喝止:“拿过来。”
一个十两的锞子交到小军官手里,他掂了掂道:“还有!”
“没有了,大爷,俺们小本生意,没多少本钱的。”叶开苦着脸说。
小军官用突厥语骂了一声,两个士兵抽刀过来就要砍人,吓得叶开赶紧跪下,把怀里的银子都捧了出来,一共是十一枚锞子,一百二十两银子。
“银子没收!马匹也没收,你们,走着回去。”小军官命令道。
“官爷您不能这样啊,这些马匹就是俺们的性命啊。”楚木腿脚一软,跪下了。
“”大胆!要不是看在你们是李家伙计的份上,早把你们砍了,现在只要你们的马匹银两,你们居然还敢唧唧歪歪,是不是想死啊。”小军官怒斥道,可是楚木腿却不怕他的恐吓,依旧哭天喊地的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哀求:“丢了马匹,我们回去也是死,不如你一刀砍死我了。”
突厥军官的耐性是有限的,一听这话顿时大怒,伸手去抽腰间的弯刀,说时迟那时快,元封大喊一声:“杀!”楚木腿抱住小军官的腿肚子使劲一掀,顿时将他掀翻在地,这边硬木假腿拿在手里,迎头就砸了过去,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