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铜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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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铜炉- 第1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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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我大声叫嚷,引开他们注意,你们就趁乱出来,然后……逃得远远的,不用再回头。”



    胡不为哪想到她是打这个主意,叫道:“那怎么成!我不能把你放过一边不管,咱们一定要一起走!”秦苏眼中涌出泪水,道:“胡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今日之局,只能这么办,带上我的话咱们谁也走不了。”



    胡不为兀自不肯,把寿者皮放到秦苏头顶上,坚持让她念咒。秦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哽咽道:“胡大哥,你的恩情,小妹记住了,这辈子不能报答,只能等来世……”胡不为急得直叫:“你说这个干什么!快穿上,你和炭儿躲起来,我出去把他们引到别路上去。”



    追踪者呼哨的声响越来越近了。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不相让。秦苏心中怀满了感激,眼见胡不为争得面红耳赤,兀自不肯舍己逃生,心中对他哪还有什么怨怼和怀疑,只念:“若是老天怜我,下辈子教秦苏仍遇上胡大哥,便是……做不成……夫妻,给他做牛做马,秦苏也心甘情愿。”



    胡不为又一次见识到了秦苏的执拗性子,长叹一声,放弃了劝说的打算,只能低头苦笑。敌人追来只在转眼之间,若再找不到躲藏的好地方,今日就是三人一起被擒了,前途凶多吉少。可是,眼见前后左右只有一堵石壁遮挡,其余三面都是开阔地,哪有什么好藏身所在?胡不为低头一瞥眼间,见土地上一个小洞,蟋蟀藏在洞里,只伸出两条细细的触须。



    除非变得跟蟋蟀一样大小,藏在地下。



    蓦然,胡不为心中一动,心中猛然浮出一个想法。脑筋极速转动之下,顷刻间已推算清楚其中关节。“秦姑娘!”他叫道:“咱们藏到地下!”不等秦苏回过神来,他已跳了出去,折下两支拇指粗细的木枝,把一支交给秦苏:“咱们藏到地下去,用这根木棒开孔透气!”然后细细吩咐胡炭,一会儿要怎样憋住气息,不要乱动。



    敌人呼喝之声开始清晰了。胡不为不敢耽搁,将刚刚恢复过来的点点灵气都转进肝区,默念沉土咒,只片刻,便在身前土地上咒出一个一丈见方的泥潭。”快!吸气,仰面躺进去!”胡不为叫道,见胡炭鼓起了嘴巴,忙抱着他仰面躺倒,脑袋和自己并放一处。



    黄泥浮动,只片刻间,胡家父子便沉入泥中去了,泥浆一漾过后重又荡平,两人头面处只留着一根树木开孔。秦苏见机也快,看到胡不为的动作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惊喜之下,慌忙也吸气躺倒下来,把树枝竖在鼻尖上,地面上留着半截。



    这次灵气不足,泥坑开得也浅,三人沉下不过尺余,便触到了坚硬的土块。泥浆恢复速度也比先前要快,而这点不足,刚好救了三人一命。



    等到罗门教众人追来,浮动的地面早已凝固回来。两人都把木棍撤到泥里了,除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孔,谁能看出这片土地上竟然藏有古怪?树木乱土,摆放依旧。便是离胡不为头顶不远的那只蟋蟀,仍是藏在洞中,只把触须晃动得更频了些。
铜炉正传 二十七章:落花之意(补) 春水东去总无情
    “糟糕,我们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还说什么!” 贺老爷子喊着飞出门去:“我们快追!可别让她想不开犯了傻事!”



    “咕咚!”两个老人跑出门去不久,胡不为便突然昏厥过去,一头栽在棉被上。小胡炭吓得大哭。



    夜深了。



    秦苏抱膝坐在山头上,看着远处的江宁府城,灿烂的火光隔着泪水,模糊的闪动。



    胡大哥不要她了。



    万点灯火万户人家,人家可以在夜深时鸾凤合眠,恩爱缱绻,可是她呢?什么都没有了。秦苏心里一阵绝望。她叛出师门,一心只为了这个男子,可是,这个负心汉竟然如此薄情!他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心思。什么不离不弃,莫欺莫负,全只是她秦苏怀着的一厢情愿而已。胡大哥根本就不喜欢她!秦苏把脸埋在双膝之间,濡湿的绢布贴得肌肤冰凉。



    身后草叶微响。贺江洲从暗影中走了出来。



    “秦姑娘,夜这么深了,你别哭了……我们回去吧。”贺江洲的话中有一丝担忧。他跟随秦苏一路跑到这里,在后面看着她痛哭了五个多时辰。



    秦苏纹丝不动,似乎全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沉湎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胡大哥<;无>;<;错>;小说 M。qulEdU。COM不要你……可是天下男子那么多……”贺江洲小心翼翼的说,可是秦苏突然放大的抽泣声打断了他的话,贺江洲赶紧住嘴。看见秦苏肩头不住起伏,花花公子心里深深自悔,怎么把这么伤人的话给说出来了。“贺江洲!你该杀!”他在心里骂自己。



    轻轻走到秦苏身边,贺江洲忍不住心下怜惜。多好的女子啊,温柔,美貌,一腔深情,可是这天杀姓胡的!得到了如此佳人却不知珍惜,居然还敢拒却出门外!癞蛤蟆佩宝玉,不知其珍!



    他握紧了双拳。要是胡不为刻下就在眼前,贺公子只怕马上就要以老拳饲而饱之,大脚踹以甘之。



    “秦姑娘,”贺江洲柔声说,秦苏瘦削的肩膀不住抖动,贺江洲只担心她会象玉片一样碎掉。“你别伤心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你这么美貌,天下间不知有多少人钟情于你,你又何苦为了……为了……”贺江洲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有把辱骂胡不为的话给说出来。



    “他不知道你的珍贵,可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啊,秦姑娘,其实我……我……”贺江洲犹豫看着秦苏,不知道这时候把心思吐露出来合不合适。



    秦苏停止了颤抖,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的话。贺江洲一咬牙,范叔叔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成于不成都于心无亏。“秦姑娘,其实我……我……我……”



    夜色里秦苏白衣白裙,卓如仙子。



    说了三个‘我’字,贺江洲又停住了。“喜欢你。”这句话想着容易,但要说出来,何其艰难!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啊,她是秦姑娘……她是贺江洲一生中头一次倾心相予的女子,这层窗纸一日不捅破,他还有个真真假假的希望,一旦说穿,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贺公子,”秦苏说话了,仍然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话里听不出悲喜。她的十指交扣抱住****,在暗影的衬托下尤显苍白。“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愿不愿意娶我?”



    “啊?!”贺江洲睁大眼睛。“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的说。



    “我说,我没有父母没有师傅,没有嫁妆,你愿意娶我么?”秦苏抬起头来看他,眼睛晶晶亮,看不出埋在其间的感情。只是,红肿的眼泡,颊边未干的啼痕,告诉他这个女子刚才真正是伤心欲绝。



    贺江洲如坠梦中。秦苏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从耳朵传到心里时,这些字词外面,好象又都包裹着层层迷雾,让人听不真切,不敢相信。



    “你……想嫁……嫁……给我……”贺江洲吃吃的说,看着秦苏的脸。现在是做梦吗?



    秦苏叠衣而起:“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年纪也不小了,总要找个夫婿,可是我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天下间别的男子我也不认识……”



    贺江洲已经听明白了,他猛跳起来大喊道:“我娶你!我娶!”不管秦苏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嫁给他,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将成为她的妻子!贺江洲幸福的几乎要眩晕过去,他一迭声的喊道:“我回去就禀告爹爹,趁早挑个黄道吉日,把你娶过门!我一定要把你风风光光的迎入贺家庄!”



    “不用挑日子了。”秦苏说,眼睛却不看贺江洲,“就后天吧,后天八月十五,也是大庆之日,就那天成亲。”



    “好!好!后天好!中秋!中秋!后天我就用八抬大轿来接你,十二头喜狮子开道,九班细乐吹奏迎亲!”



    秦苏把脸转到山外,广阔的天幕下面,灯火灿灿。这是人间烟火啊,多少人的欢趣和相思,曾经在这样温暖的灯光下上演过呢?未来也许还会有吧,天下本多痴情儿女,爱如流水,从古到今是从没有一日间断过的。



    只是,花是人家头上戴,曲是他人耳中听,那些荡气回肠的恩情与她无缘了。她的一腔热爱,已在今日尽数幻灭。贺江洲待人温和,相貌堂堂,身世也不差,定是个好丈夫,他比胡大哥……秦苏心中一痛,这分明是金砖与木条的比较。她不是贪恋珠玉啊!她倾心于那根不解风情的木条,可是那根木条偏偏不肯要她!



    山下的火光开始在双目之中跳跃,渐渐聚拢,成为大块菱形的光斑,最后模糊一片。



    回到贺家庄,院里已是一片沉静。胡不为的房间里,仍然亮着灯。



    贺老爷子几人守在前庭中,早等得望眼欲穿,看见秦苏和贺江洲相跟着进门,才总算放下了心。几人略略宽慰几句,无非是些“时日方长,将来未必没有转圜余地”的话。可是秦苏哪里听得下去,前事旧景涌上心来,满脑子里只回荡着胡不为神情款款叫唤“萱儿—萱儿—”的声音,他那么爱妻子,事隔三年,在听到妻子无法救回之后,他仍然激愤吐血……便是那个‘萱儿’已经成了鬼,秦苏仍然没有半点信心可以争得过她。



    算了吧,不离不弃,莫欺莫负……就当成是去年的残花,看过便算了。



    几个老人说教过后,都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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