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大惊,把手中玉管掷到案上,站起身来,却正见对面房殿上,檐角立着的鸱吻兽延颈朝天,张口啸风,变得象是活了一般。
“来人啊!”太宗敲响了手边金钟,门外候命的四名侍召太监神色慌张的躬身推门进来,立足不稳,扑地跪倒在地上听旨。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皇上话……”太监们还没作答,“轰*无*错*小*说 m。qulEdU。隆隆隆!”又是一次强震传来,外面宫墙上的琉璃瓦竟然被这一震颠得离墙尺许,落下来叮当作响。 ; ;这一次震动比刚才那次剧烈多了,整个睿思殿似乎要向一侧倒去。 ; ;屋梁簌簌落下积灰。 ; ;便在众人立足不稳之际,殿内四支大红漆柱蓦然发出淡淡的金光,太宗和四名宦官隐隐然似乎听到头上画梁传来群僧咒颂佛经地禅唱。 ; ;随着这似有非有的念颂之声,漆柱上雕着的四条盘龙变得如同活物,鳞甲一张一收,似乎扭转身体,突然勒紧了漆柱。
睿思殿在刹那间宁定下来。
听殿外震荡之声逐响逐远。 ; ;各宫各殿渐次安平。 ; ;皇宫大院被不知名的神力抚定了。
太宗毕竟是因武夺政戎马半生的帝皇,多见变乱。 ; ;在最初看到异象时短暂的震惊过后。 ; ;立时恢复了镇静,此时他已经预感到,这次震动决非只在宫廷内为祸,想来整个东京城,甚至更远的地方都已受到波及,联想起连日来许多国家变征,已知有事发生。 ; ;微一思索。 ; ;便传令太监:“去把司天监监正给朕找来!”
太监领命,退出殿去了。
不多时,司天监监正魏子平急匆匆赶到殿前叩见。 ; ;与他一同进殿地,还有闻讯赶来的白马寺住持德结法师。 ; ;德结法师是有道高僧,经常入宫给太宗说法,他深知皇帝地脾性,知道发生如此大事,皇帝必会遣人来请他问话。 ; ;因事起紧急,索性便不等传召径直来了。
“魏爱卿,你跟朕说说,这次震动究竟怎么回事。 ; ;因何而起,所预何象?”
“陛下……”魏子平跪在地上,连磕了四个响头。 ; ;却迟迟不肯说话。 ; ;太宗一见,便知他有难言之语,肃容道:“你如实说上来吧,朕恕你无罪。 ; ;”
“谢陛下。 ; ;”魏子平躬身而起,揖礼毕了,才禀告道:“禀告陛下,臣近日观察天象,已发觉局势有异。 ; ;只是心中存着犹疑,窃思陛下一向厚德待民,贤明甚于历代帝君。 ; ;苍天当有所报才是。 ; ;而星象学说。 ; ;历来不作治世之辅翼,仅见后世续评。 ; ;臣不敢以飘渺征象来枉扰陛下。 ; ;是故至今未折疏上奏。
“只是。 ; ;观今日之局,月穿空突行,江河社稷翻倾,大乱之象确然已生。 ; ;此时臣若还顾首缩尾隐瞒所知,延误国事,当为百姓后世所不容。 ; ;”
太宗道:“说,把你所知道的尽数说来。 ; ;”
“臣大胆了。 ; ;”魏子平说,“自夏初以来,臣每次观测天象,总见紫薇暗淡,荧惑耀芒,鬼星之刺时时进犯主星,又有彗孛双妖活跃,陛下,恕臣直言了,这是国乱民灾之象。 ; ;”
太宗吃了一惊,没想到事情如此严峻。 ; ;“国乱民灾!怎么会这样,你接着往下细细说。 ; ;”
“陛下,请随臣到外面来。 ; ;”魏子平道,先一步走到殿门口,恭请太宗出殿了,再尾随跟上。 ; ;“陛下请看,那一颗星便是荧惑。 ; ;”
天图上,一颗明亮之极的大星红芒闪烁,明显比周围群星亮出许多。 ; ;便是在明月掩照下,其锋芒依旧不减出疏厉放射,视左右群星若无物。
“陛下再看看紫薇,那一圈是紫薇垣。 ; ;”魏子平再把手指指向荧惑左边一圈小星,那是一群泛着紫光的星星,明灭不一,散散的分布在荧惑左下,星光温润,主次分明,稍亮的几颗主星边上,有许多伴星围拢成环,将之护在其内。 ; ;然而此时荧惑星芒大涨,直迫紫薇宫内,漫天星斗中,惟见荧惑骄恣顾盼。
“这便是妖星欺主之象。 ; ;”魏子平忧心忡忡的说道,“春秋战乱,黎民失所时,曾出此象。 ; ;秦汉交替,生灵涂炭时,亦出此象,近者,追至五代十国,诸侯割据,亦出过此象,陛下……”魏子平说不下去了。
太宗皇帝愣愣地看着天中明黯相异的一群星星,想是也被此景触动了,半天没有说话。 ; ;良久,听他叹息一声,道:“国乱民灾……这是为什么呢?向来黎民受灾,因起于君王,商纣之变足为鉴。 ; ;莫非是朕寡德而居极位,使众生同受其累么?抑或是朕无心错漏,失爱于上天?朕自问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不敢稍懈于国是,为何会有如此大乱之象显于我朝中?”
魏子平跪下磕头:“陛下乃贤明君主,千年难得一遇。 ; ;然而天灾巨祸终究非人力所干,想尧舜禹汤先贤,尚受毒虫洪涝之害,唐皇开一代贞观盛世,四海归附,八方来朝,亦曾受吐蕃刀兵之迫。 ; ;臣以为。 ; ;当今乱世之象,并非陛下失德……”
“好了好了。 ; ;这些好话就别再说了。 ; ;”太宗摆摆手,阻止了魏子平说话,他说道:“眼下之局,先不论朕是高德还是寡德,总要先想个避灾的法子才好。 ; ;若是明知有灾祸将来,朕还拿不出办法应对,无论你们给朕戴上多少高帽。 ; ;朕仍旧是个昏聩无能之君。 ; ;”
太宗皇帝年轻时,跟随太祖多年征战,马上安天下,性情也颇为豪放。 ; ;在臣子面前谈论己非,浑不以为然。 ; ;当下问魏子平:“魏爱卿,你既算出大乱将至,可知此乱从何而起么?”
魏子平道:“鬼星频繁现迹,慧星与孛星交叠而出。 ; ;这是妖鬼为害征兆。 ; ;象显于玄武,位应北方,必定是北面方向有妖鬼作乱,祸延天下。 ; ;”
“阿弥陀佛,老僧诵经之时,也得隐兆。 ; ;乱源地确由北方而起。 ; ;”一直站在一旁的德结法师这时也说道,“此乱关乎不洁之物,不用三年,便有百姓受灾了。 ; ;陛下须及早作下防范啊。 ; ;”
“北面方向……不洁之物……”太宗皇帝扬起头,抬目向殿顶望去。 ; ;北面,正是大宋国的死敌,辽朝所在之地。
太宗皱起了眉头。
宋辽之间的征战,到如今已经形势逆转了。 ; ;去年岐沟关一战失利,大宋实力大损,现在已经被迫转攻为守。 ; ;退回本土防御。 ; ;而辽朝的萧太后是个手腕厉害地人物。 ; ;朝中又名臣勇将极众,从去年六月开始。 ; ;便积极率兵南侵,并大破宋军。
北方的战事一直是太宗皇帝心头上挥之不去地阴影。
云、朔、寰、应四州已经接连被敌军攻克了。 ; ;从近日前线传来的战报来看,形势极为不利。 ; ;辽军步步进占,前锋已迫雄、霸两州。 ; ;难道……大宋会因辽朝地进攻而亡国么?太宗用指叩响了书案,沉吟起来。
那也不见得那么容易!片刻后,太宗心中得出了答案,胸中隐生豪气。 ; ;虽然对方坐占幽云十六州之利,但大宋南方安定,粮草兵源仍然充足,未必便不敌辽国。 ; ;十数年来两国交锋,大小战事打过无数,他对辽朝的国力兵力也颇为了解。 ; ;知道现如今大宋虽因一战失利而国势衰减,但辽朝此时也并未占据有绝对优势。 ; ;他们想要把帅旗插到西京城头,那还是万万不能地。 ; ;而只要京都不倒,国家便不至陷进暴*之中。
可是,除了两国相争失利,还有什么事情会引起国乱民灾之变呢?魏子平跟和尚都说此乱由妖鬼而起,……妖鬼……妖鬼……对了!太宗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身子蓦然一震,两个眼睛也瞬间瞪圆了。
不错!妖鬼之乱!北方,还有另一个巨大的妖魔乱源!
汾州。
八月十七日,戌时一刻。
“好义员外”孙天胜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庄院里不断有人进出,身手矫捷,许多人甚至不愿沿着曲折的石径行走耽误工夫,或施展开轻身法术,番强跳跃离开,或是在院子里直接念咒遁土,从地下穿行出去。 ; ;细看之下,往来匆匆的每一个人脸上都神情肃穆,没有一丝笑意。
现今正值非常之机,从四方涌到妖窟来地兽怪愈来愈多,数十个江湖门派筑起的防守阵线一天比一天拉长。 ; ;所有镇守在此地的江湖子弟都从师长面上察觉到事态紧急,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宅子里进,正堂上有许多人在议事。 ; ;正中位置檀木靠椅坐着的,正是中原大侠刘振麾,下首两排座椅也高高矮矮地坐满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