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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那人道:“这样不行,成师兄邝师兄坐着,别动。客人既已经安座,岂可为后来者推席?要是连先来后到的规矩都不讲,谁还有颜面在江湖上立足。”
那弟子干笑道:“哈哈哈,班师兄这句话说得对极,人在江湖,自然要讲规矩。我们劝邝师兄两位让座,也不是怠慢尊客,只是刚才庄里孤山派的关鹊关师叔指名要见这两位师兄,我们顺便来请他们移席罢了,恰好班师兄两位过来,事顺从权,就安排两位在这里坐下了,班师兄不要误会。”
那姓班的沉默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道:“这打机锋的功夫,赵家庄可比庙里的老和尚厉害多了,连编的理由都如此滴水不漏。好吧,咱们开诚布公说话,赵家庄今日来的都是贵客,是不是咱们名气不够大,分量不够足,所以进不了庄?”
胡炭听到这里,笑嘻嘻跟秦苏说:“嘿嘿,好玩,这下秀才遇到兵,赵家庄碰上较真的了,瞧他们怎么应付。”
秦苏微微皱眉,心事暂时被胡炭的话引了过去。大凡上门作客,或多或少都要遵从主人定的规矩,主人家或有一些难以齿及的原因需要禁戒客人,找个理由婉转告诫,人们一般都心照不宣从命。可现在这姓班的不知什么来路,居然不顾成规,如此直接揭底对话,实在不通事务。
当下听那弟子笑道:“哪里哪里,班师兄多心了,赵家庄只是一家镖局子而已,何德何能敢自抬身价?只要上得门来,就是我们的贵客,不分派别。”
“哈哈,好!说得好,上门都是贵客!既然不是觉得我们名气不够,难道是嫌我们名声不佳?我们今天可是诚心来贺礼的,庄里庄外这许多好汉,难道还怕我们捣乱不成?”
那弟子道:“班师兄说的哪里话来,谁也不会这么想,家师今日寿筵,两位师兄不辞辛苦从金州赶来,自然不是为了捣乱。”
这时客人们都听出些门道来了,听二人的对答,这姓班的似乎来路不正,赵家庄弟子不同意他们进庄,显然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名声。如此便奇怪了,赵家庄贺寿,天下正教毕集,这两个妖魔鬼怪赶来做甚?他们到底是何路数,有何图谋?座上的许多人都是疾恶如仇的侠客,邪门妖道敢来惹事,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那姓班的说道:“照啊!既然这些都不是问题,干什么不让我们进庄?”
那赵家庄弟子叹气道:“唉,班师兄,实在是庄内安排不开,不是小弟存心为难两位,咱们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英雄过来捧场。”
那姓班的笑道:“又兜回来了!算了,这么说来说去太累,我照实跟你说吧,我们今天带来的礼物,是蜀山失传了三百多年的拳谱真经,料想蜀山派一定非常想得到。咱们门主费尽功夫找回来的,本想让我们当面叩见赵老前辈郑重交还给他的。不过,咱们恭恭敬敬的来,却连门的不得进,赵家庄的诚意可就值得琢磨了,咱们也犯不上拿热脸贴别人冷腚,对吧?说不得只好把这本奇书带回家去销毁了。”
这下子,庄外的众弟子尽都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蜀山派失传了三百年的拳谱!这礼物何其贵重。若是进贺的这二人不怀异心,真的愿意将此物交回,别说人家专程上门贺寿送礼,便是他们只透出风声愿意归还,让赵老爷子千里迢迢亲自上门讨求,老爷子只怕都甘愿。
可是,从来殷勤定有因。这两人的来历奇特,他们千辛万苦寻到拳谱,又不辞千里巴巴地赶来赠送,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景仰赵老爷子?赵家庄的弟子即便自视极高,也没人敢这么想。
既猜不出来者的图谋,又不愿这本师门珍物将得而复失。赵家庄的弟子便陷入了两难之中。三四名主事的弟子退至一角,聚在一起合议,讨论了约莫盏茶工夫,分析完各项利弊,终于妥协。先前那名应客弟子走回来说话道:“既然班师兄和邢师兄如此推重家师,远来赴宴,赵家庄再有什么门户成见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大门既已广开,便敢迎接八方来客,两位师兄请进。”
那姓班的呵呵笑道:“好!好!这才是赵家庄,好气魄!”
“里边请。”随着门前童子的招呼声,满心惊奇的宾客们,便见一个满面笑容的年青汉子和一个面色漠然的少年肩并肩大步跨进庄内。报讯的弟子大声传道:“青龙门第二护法班可言,奉器弟子邢人万到贺!里面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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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炉正传 第四十章:贺寿(上)
第四十章:贺寿(上)
“青龙门!”群情立时耸动。听到名号的客人,无不当时哗然。坐在前堂的数十名侠客纷纷振衣而起,将目光转向大门,眼神或震愕,或惊奇,或愤怒,或鄙夷,或嫌恶,如百余支利箭刷刷射向健步迈进庄的两个人。
青龙门,这个中原江湖的毒瘤门派,居然也派人参加寿筵了!
如果说之前玉女峰入庄让众人感到意外的话,那么青龙门的到贺,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玉女峰累年行侠仗义,久传口碑,现在名声虽损,但毕竟只是白璧微瑕,仍在正教之列,。可是青龙门却不同了,此门自立派以来便几乎是与整个江湖作对,事事站在天下正教的对立面,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座中许多人跟青龙门都有过节,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这两只牛鬼蛇神赶来这里做什么?
“众位宽坐!不用起来。幸会幸会!幸会幸会!”那姓班的满面欢容,一进庄来便四面抱拳打招呼,也不理会众人的如霜冷面,旁若无人的自顾说话:“今日真是高朋满座啊!哈哈哈哈,躬逢盛事,荣幸!荣幸!”
“这位兄弟身材如此丰伟,相貌不俗,而且金顶铁拳,料必正是精擅抱关拳的胡济安胡师傅,久仰久仰!抱关拳外敛内'无''错'小说 m。qulEDu。COm放,行则畅如流风,击则沉如重铁,我们都是闻名已久了,实在不愧是关内绝技啊,有机会还要跟胡师傅切磋切磋。”
被指出姓名的秃头壮汉胡济安鼻中重重一哼,傲然抬目。并不给二人回礼。
“哎呀,邢兄弟。你看这位是不是双刀战马匪的刘宗膺刘老英雄?江湖传言老英雄生具异象,一字横眉。如今得见尊范,荣幸荣幸。当年老英雄双刀匹马血战黄沙,单独一人就把四处作恶的青旗帮给挑了,这件事大快人心啊,一人对三十二人,艺高人胆大,如此壮事让人想想就热血沸腾!刘老英雄果然人如传名,风采如昔,可喜可贺!”
刘宗膺眯着眼啜饮茶水。更不答话,冷冷的看着满面笑容的班可言,一双眸子里面精光闪烁。
“这位先生羽扇青衫,卓尔不群,如果班某所料不错,必定是盛名播于两广的铁案翰林楼鱼宴楼先生,幸会!幸会!”班邢二人一路问礼过去,点了差不多十三四人的名字,然而群豪中除了楼鱼宴涵养过人。展扇微笑回礼之外,其余众人都是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
好在班可言似已早就料知会有如此冷遇,并不介怀,神采飞扬的步入席座中间。笑道:“一直以来,班某就听说过星月交辉,风云际会。却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情形才算是。今日叨仰赵老英雄的寿筵,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邢兄弟啊。你我今日是不虚此行了,在座的这么些贵客。无一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往时想求见一面都难,可是现在都让咱们瞧见了,哈哈哈,这就是风云际会啊!人生之大快,舍此何是?”
那少年邢人万如若未闻,面色漠然,目光定定的只看向前方。
然而群豪中却有人按捺不住了,终于出声冷笑道:“青龙门坏事做尽,成为天下之敌,在座的各位都是铲恶锄奸的好汉,都算是你们的对头,你有什么好高兴的?照我说呀,你们两只妖怪可千万要当心,江湖险恶啊,小心别进得了庄,却出不了门。”
班可言听说,仰天打了个哈哈,笑道:“说话的这位,料想是梅花派的贺千秋贺掌门吧,惭愧惭愧,青龙门冤名缠身,让贺掌门看笑话了。”
混坐在人群中的贺千秋听见点名,不由得气息一窒。他印象里面,似乎没跟此人打过交道,可是眼见那姓班的走在前方并不回头,何以只听声音就把他分辨出来了,这实在叫人奇怪,当下听班可言说道:“青龙门连续几年来便饱受流言所扰。我们门主本来以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许多没有根据的传说必定会止于智者的,所以并没有特意出来辟谣。可是没想到,今日从贺掌门这样的谦谦君子口中也听指责之言,班某始知大错特错。唉!还是老话说得好,众口烁金,积毁销骨,人言殊可畏啊。”
“啪啪,啪啪,”话音刚落,当时便有人用力鼓掌,“好一句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坐在贺千秋对面的梅花枪派老前辈霍丁怒极而笑,立起说道,“推托得干干净净,看来阁下不止是雄辩之才,简直可以称是诡言之师了。苏秦张仪,与阁下相比何见其长?我梅花枪三条人命的血债,照你说来,也是冤枉你们的了?”
“姓班的,你青龙门可没忘了寿州裂掌一派吧?十六条性命,要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