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错点头道:“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一方面是排查袁小虎的人际关系,另一方面重新过一遍98年银行盗窃案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当年银行方面负责与警方和媒体对接的人。
如果真的存在贪污行为,这个虚报黄金被盗数量的人,就是咱们的突破口!”
第一八八章 咬耳朵(20)
“什么?!”
金子多的发现引起了重视,四人迅速凑到他跟前。
他解释道:“当年案发以后负责与警方对接的人,名叫霍玉,三年前她被双规,当时她已经做到副行长的位置。
纪检部门在她家搜出数以亿计的现金……”
吴错道:“怪不得名字耳熟。”
“是啊,当年她落马的时候好多媒体都报道过,这可是一只大老虎,现在还在女子监狱里关着呢。”金子多疑惑道:“可是,要这么说起来,被袁志杰敲诈的肯定不是霍玉,那会是谁呢?”
“会不会……”明辉担忧地扫视了一圈,继续道:“会不会当年贪污的人里还有漏网之鱼?被袁志杰威胁的正是其中某条漏网之鱼。”
“很有可能,看来咱们有必要跟这个霍玉聊聊,她最清楚当年的情况。”
市女子看守所,吴错和明辉一起见到了霍玉。
这是个年近六十的女人,脸上的皮肤已经松弛,却还没有形成明显的皱纹,肯定曾经悉心保养过,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年轻一些。
囚服掩不住她身上自信的派头。
站在探望室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的霍玉,明辉不禁道:“嘿,还真别说,当过大领导的人就是不一样。”
吴错一笑,“有什么不一样?再有钱,官再大,夜眠不过三尺,日食不过三餐,况且还是不义之财。别紧张,就是一纸老虎,等会儿该怎么问就怎么问,询问的突破点在于霍玉的儿子。”
明辉点头,两人走进探望室。
这次来,两人走的是探望程序,而不是提审。
提审贪污落马的犯人,难免惊动纪检部门过问,太麻烦。
因为走的是探望程序,霍玉看起来也并不紧张,冲两名刑警礼貌地微笑着。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她先开口问道。
“98年那次特大金库盗窃案,你还记得吧?”明辉问道。
“当然记得,我们银行从没出过那么大的案子,当时还是我跟你们刑警对接的。”
“为了隐瞒贪污事实,你们谎报了盗窃金额,你也记得吧?”明辉继续问道。
吴错只是沉默听着两人对话,进来之前他已经跟明辉商量好了,主要由明辉提问。
对明辉来说,这是一次锻炼的机会。
“是,我虚报了盗窃金额。
当时我正为账目不平的事发愁,盗窃案发,就像老天爷抛来的一根救命绳,我毫不犹豫地谎报了被盗的黄金数量,总算填上了窟窿。
说实话,要不是那伙窃贼,恐怕十几年前我就被抓进来了。”
“你一个人不可能瞒天过海,还有谁?”
“警官,你在开玩笑吧?”
霍玉的反问让明辉摸不清状况。
“看你这么年轻,当警察还没几天吧?”霍玉道:“当年的事,纪检委的案宗里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的同伙有谁,都贪了多少钱,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
我们这批人,坐牢的坐牢,双规的双规,处罚最轻的也是降级调离。
怎么?警官,现在问我这个,是想让我把谁咬出来?”
这霍玉是个笑面虎啊,话里藏刀。
“这问题应该我来问,”吴错接过话头:“你是跟纪检委交代过一遍了,但所有的事全撂了吗?还有谁没供出来,你最清楚。”
“你的意思是纪检委当年办事不利?呵呵,警官,你们两个单位扯皮,麻烦别殃及我这只小虾米,我现在……”霍玉抬手展示了一下身上的囚服,“就是个罪犯,明天的伙食里有没有鱼,后天的改造会不会又是体力劳动,这才是我关心的。你们两尊大神打架,别伤到我。”
怕什么来什么,吴错暂时不想联络纪检部门,就是因为这个。
人家三年前办的案子,你现在说有漏网之鱼,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吗?
所以,他才想在找到切实的证据以后再上报,通过市厅上层先跟纪检委通个气,这样双方合作起来不容易产生芥蒂。
在官场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霍玉瞬间看穿了吴错的心思。
论起心眼和手段,别说明辉了,就连吴错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他必须攻克这个难关。
吴错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就是个纸老虎,嗯!
“明天的伙食里有没有鱼,后天的改造会不会又是体力劳动……据我所知,你关心的远不止这点事儿。
自从你落马入狱,你的丈夫也被双规下岗了,他自顾不暇,从没来看过你。
这还不算什么,你那个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的儿子,突然间从云端跌到地底,生活窘迫,他恨死你们俩了,所以更不会来看你。
哦,不对,他来过一次,还闹了个大笑话……”吴错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继续道:“据当时在你们跟前的狱警回忆,你儿子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你有没有秘密藏起一些钱。
他是来问你要钱的。
你身陷囹圄,他不关心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他只是来要钱。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儿子,每年他生日的时候,你还求狱警给他寄一封信。
三封信件,狱警一封都没帮你寄……”
“什么?!”
霍玉的脸色铁青,呼吸也急促起来,若不是多年养成的压抑情绪的习惯,她早已爆发。听说自己唯一能给儿子的东西信并没有寄出去,她终于忍不住了。
“狱警没帮你邮寄,而是亲自去到你儿子的住处把信送到了他手上。
狱警这么做,是想劝他来看看你,亲人关怀对你的改造有好处,可惜他随手就把信给点了,点完,他还拿着打火机跟狱警抱怨,态度可是相当嚣张。
‘老子以前用的打火机,纯金限量版的!好几万一个,你们见都没见过!就因为他俩,你们看看!看看老子现在住的地方,狗窝都不如!去看她?!我巴不得她赶紧死牢里!别他娘的拖累老子!’
这就是你儿子的原话,狱警不告诉你这些,是怕影响你改造。”
霍玉再也无法忍受,可她爆发的点却与吴错表达的意思大相径庭。
“我儿子……我的儿子究竟住在哪儿?什么叫狗窝都不如?他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吴错沉默,任凭霍玉焦急喊叫。
待霍玉安静下来,吴错才道:“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有价值的消息,我保证让你儿子来看你,有什么问题,你当面问他。”
第一**章 咬耳朵(21)
“我凭什么信你?除非……先让我见儿子!”
纵然情绪波动极大,霍玉依然工于心计。
“没见到儿子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她再次强调。
“那我又凭什么信你?”吴错反问。
“警官,你就这么害怕一个被关起来的人?我敢骗你,你有一百种办法整我,可你要是骗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像有点道理,”吴错只犹豫了一瞬,“好吧,明天吧,最迟后天,你儿子就会来探望你。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儿子犯了点事儿。当然,事情可大可小,你配合调查,我保证不为难他,公平合理。”
“你……”
“你最好好好想想,哪些有价值的名字可以告诉我。”
出了探望室的门,明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小子是突破的关键,组长,你是不是闫哥附体了?怎么突然这么厉害?”
吴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干嘛拿我跟那个非人类对比,你究竟是想夸我还是想伤害我?”
明辉抿嘴笑,露出两个酒窝,“不过,我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儿子是霍玉的软肋?”
“溺爱孩子的父母和被这种父母养出来的不孝子是多么的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看看那个熊儿子的样子,就能推测出他父母的情况了。”
半天前,经潮阳区群众举报,某单身公寓里新搬来的住户可能存在吸毒的情况。
辖区派出所派出警力对这户单身公寓进行搜查,当场抓获两名吸毒男子,另有招来的**两名。
辖区派出所立即拘留了四人,只等两名大麻抽high了的男子恢复神智,接受审讯。
大约2小时后,两人被带出了拘留房,正要进审讯室时,其中一人却被吴错截了下来。
“赵程锦,是吗?”吴错亮出警官证,冲押送吸毒男子的民警问道。
“是,他叫赵程锦。”
“经我们调查,他与一桩凶案有关,人我得带回市厅审问。”
民警不敢怠慢,赶紧去请示派出所领导,又一路绿灯地办了交接手续。
吴错和明辉将赵程锦押上车,一路上,两人惊讶于赵程锦的年龄。
他少说也有三十岁了,与一般的小年轻富二代完全不同。
可能是兴奋劲儿刚刚过去的原因,他的脸色发白,双眼无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
鼻子上的坑坑洼洼虽不明显,却也已经有了酒糟鼻的雏形,头顶的头发已见稀疏,一看就是常年沉迷酒色。
“你是霍玉的儿子?”
吴错开车,明辉问话。问话时她努力掩饰着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厌恶。
吴错通过后视镜递给明辉一个赞赏的眼神,好刑警就是从为了破案做出牺牲开始的如果克制情绪也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牺牲。
“呵呵,她进去了倒是一了百了,什么好处都没留下,一堆警察成天到晚找我麻烦!”赵程锦仰靠在座椅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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