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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那边也有了一个初步的收获,他们发现那并不是一个原本以为的水泥地面,而是一个大约面积为一平米出头,厚度约为七十多公分的大水泥块,估计犯罪嫌疑人是在那里先挖出来了一个深约八十公分、一米见方的大土坑,又把土坑周围的泥土也挖去了十公分左右,这样一来坑深就剩下了七十多公分的样子,然后他在处理完尸体之后,往里面灌进去了水泥,最后又把上面抹了一层,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水泥地面,但实际上却相当于是一层水泥面下面压着一个埋在土里的大水泥块儿,这就难怪的只有那中间的一平米左右厚度惊人,其他地方都只有十来公分厚的那么一层罢了,很容易就可以被刨开。
现在水泥的大致形态算是搞清楚了,但是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就更加困难了,别看这个水泥块只有不到一立方米,但是在重量上却是个实实在在不容小觑的大家伙,那个迷你小房子高度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面积也不怎么宽裕,原本几个人弓着身子直不起腰在里面操作就已经是苦不堪言了,隔一会儿就得有人替换一下,不然长时间弯着腰挖啊挖凿啊凿,腰部酸痛难忍,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下去。现在大概大概搞清楚了水泥块的体积之后,下一个问题就又摆在了众人的面前。想要用水泥浆把这么一个不到一立方米的坑给灌满,需要用到的水泥灰可不少,平时市面上卖的那种编织袋装,一袋就是五十公斤,这么大的一个坑,估计没有十袋八袋也装不满,再加上用水调制水泥灰之后变成水泥浆,水泥浆再干燥变成水泥块,这里面就又要加上水合物的重量,假设这一个坑里填了十袋子水泥灰进去,那单是水泥灰就已经重达五百公斤了,实际上的水泥块只会比那更重至少百分之二十。就算是在开放的院子里,要怎么把这个几百公斤的东西从坑里面弄出来都是个难题,更别说现在还有这么一个低矮的小房子了。
一时之间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比较妥当。
贺宁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几个疲惫不堪又一脸愁容的人,清了清嗓子,对他们说:“其实你们想过没有?愚公想要移山其实并不是最省力的解决方式,最省时省力的解决方法是搬家!既然那个几百公斤的大家伙想要从里面抬出来不好解决,那为什么不考虑把这个本身就算是‘违建’的小房子拆了呢?这样一来光天化日,谁也不用猫着腰弓着背,就让那块水泥呆在坑里等待处理不就好了?”
她说完之后,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最后有一个人率先拍了拍脑袋,笑着指了指贺宁,说:“这个办法最靠谱儿!咱们啊,真是当局者迷,挖坑挖的,把自己都给掉坑里爬不出来了!一下子全钻到‘怎么把水泥从房子里搬出去’的牛角尖里出不来,都忘了反过来换个角度考虑一下!这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意义上的房子,现在命案当前,这种为了要补偿款搭建的东西就不能追求什么保全不保全了!来吧,哥儿几个,咱们别琢磨抬水泥块儿了,还是拆墙吧!”
其他人也苦笑起来,还真是,因为一直都钻在小房子里面小心翼翼的又抠又挖又刨,他们潜意识里都把这个迷你小房子当成了是房主家正儿八经的房屋建筑一部分了似的,如果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那自然他们也不好随便去拆除损坏别人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狗窝都不行,但是现在这里摆明了是有命案发生过的,那还哪有那么多顾虑呢!
这样一来,方才的烦恼就都没有了,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一点水,恢复恢复体力,贺宁趁这个时间给女房主打了一通电话,知会她一声,虽然说势在必行,但毕竟是要拆了人家的东西,还是要跟房主打一声招呼的。
女房主一听说自家的老房子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顾不上反对了,惊呆的半天都没有反应,最后也只是草草的答应了之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得到了房主的首肯了,在稍事休息之后,公安局的同事们就都忙碌起来,汤力也加入其重加入其中,帮忙一起拆除那座自己搭建的小房子,而贺宁则被大家让到一旁去等着,他们都说这么一大群男人呢,这种粗活脏活哪还用得着贺宁这么个姑娘家动手。
虽然说没有什么太趁手的工具,好在人多,没用多久,这间小房子就被拆掉了一大半,彩钢板顶棚一撤掉,那个大水泥块就算是见了天日了。
第六十五章 采样
因为实在是太晚了,如果浪费时间在往返的路程上,恐怕他们就更没有什么时间能用来休息了,所以草草的吃了一些东西之后,贺宁就和汤力一样,都选择留在了局里面,在值班室里和衣而卧的小睡了那么三四个小时,六点多钟就又爬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好让自己精神起来,之后和汤力到外面就近的早点摊子上吃了一点早餐,就直奔刘法医那边,去询问尸检的结果了。
贺宁和汤力还特意给刘法医也带了一份早点,刘法医向他们道了谢,一边咬着油条,一边对他们说:“因为死亡时间距离现在有点久,所以具体的遇害时间就没有办法精确到几点到几点那种了,只能说根据尸体腐烂程度来看,和咱们之前在现场的时候做出的判断是一致的,这方面没有什么出入。解剖之后,我发现死者的胃内容物可以说是相当的丰富,尽管因为尸体腐烂程度的影响,那些胃内容物也同样已经腐坏了,但是从形状还是能够大体判断出来,死者在遇害之前不久,刚刚吃了一顿比较丰盛的大餐,伙食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在吃过这顿大餐之后不久,他就遇害身亡了,吃下去的食物都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消化呢。这些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胃内容物里面没有发现有毒物质,可以排除投毒的可能。”
说完之后,他看贺宁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有些疑惑:“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贺宁赶忙摆摆手,“就是觉得你们做法医的太了不得了,刚刚解剖的时候看过了死者胃里头没有来得及消化,但是却跟着尸体一起在水泥块儿里头慢慢腐烂了快半年的食物,现在画面肯定还在脑海当中非常清晰呢,现在竟然可以一点不受影响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我们描述这件事!我原来以为能做到看见重口味的现场之后不吐已经算是很大的成就,现在觉得这种想法太天真。”
“人的承受能力永远比咱们自己以为的要更强,”刘法医并不意外贺宁会有这样的感慨,所以也笑着回应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人家医院里头成天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难道私下里出去吃饭还见不得血豆腐了?我们看到太重口味的现场其实也不舒服,只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饭还是要吃的,要不然赶上案子多的时候,岂不是一脸多少天都不用吃饭了?那还不把自己给活活饿死了呀?”
他这么一说,把贺宁也给逗笑了,赶忙说:“你说的对,那咱们继续吧。”
“死者的腹部有一处刀伤,不过没有伤到脏器,所以应该不是致命伤,”刘法医继续说,“但是从现场检查出来的血迹面积来看,死者在遇害的当时和之后失血量还是相对比较大的,这就说明死者的确是死于外伤,所以我怀疑死者的颈部应该也有伤口,并且就是那道伤口导致了他失血过多,最终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但是颈部被砍断了,断面非常的凌乱,应该是拿砍刀或者小斧子砍断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分辨里面有哪一处可能是导致死亡结果的致命刀伤了。咱们已经找到的那几块四肢的尸块上面隐约可见生前造成的瘀伤,遇害前死者应该是与凶手发生过缠斗,当然了,缠斗的最终结果我们就都已经知道了。目前我能告诉你们的差不多也就只有这些,确定死者身份就还得你们尽快把死者家属带过来,提取了dna样本才可以进行更进一步的比对和确认了。”
“我们一会儿就通知,这个你放心,一定会抓紧处理的。”汤力点点头。
关于到底是联系叶茂才的父母,还是通知卜志强的妻子,这件事情上面贺宁和汤力也稍微有一点犹豫,两个人商量过之后,决定还是通知叶茂才的父母,毕竟这个住处是叶茂才临时租下来的,现在是在他曾经租住过的地方发现了尸体,不管死者是不是就是他本人,至少这件事与他是脱不开干系的,叶茂才在外面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的家人也有知情权,所以找他的父母来,通过dna比对来做出判断或者是排除,相对而言要更稳妥一些,如果死者是叶茂才,那这就有了一个明确的结论,如果死者不是叶茂才,这件事也和叶茂才的失踪有莫大的关系,他的父母也需要正式的接受警方的调查。
决定了之后,贺宁就给叶茂才的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对于贺宁来说,叶茂才的父母是之前就打过交道的,但是对于叶茂才的父母而言,他们并没有把电话里面的贺宁,同那天到自己家里来走访的女警联系在一起,所以听到贺宁在电话中说明情况,提出要他们到公安局提供dna样本并且接受询问的要求,叶茂才的父亲显得十分生气,反复强调自己的孩子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又勤劳肯干,又孝顺父母,是年轻人里面的好榜样,警察这么说是对自己儿子的抹黑,而且自己的儿子早就去了外地,根本就不可能在本地,肯定是搞错了,绝对不可能是叶茂才,他还反问贺宁凭什么就断定死的那个人就是叶茂才,问死的那个人穿着什么衣服,长得什么样子。贺宁被他问的也是无奈极了,现场找到的尸块上面并没有任何的衣物残片,死者的头部更是不知所踪,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需要通知疑似死者的叶茂才父母过来提取dna样本进行比对确认了,可是这些话跟叶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