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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几下门之后,那扇紧闭着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个瘦瘦高高,有着一头齐腮短发的女生站在门里,正是杨晓慧本人,她漠然的看了看贺宁,又看了看贺宁身后的汤力,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汤力身旁的鲍明轩脸上,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才多了几丝笑容,眼神也好像变得柔软了似的。
“师兄,你们来啦?”杨晓慧把门打开大一些,好让他们三个人进去,不过她一开口打招呼的对象倒是只有鲍明轩一个人而已。
鲍明轩对她的态度就明显要更疏离一点,他对杨晓慧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朝贺宁和汤力示意了一下:“我是陪这二位警官来的,你是不是打个招呼?”
杨晓慧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对贺宁和汤力也点了点头,嘴上的话却依然是对鲍明轩说的:“不好意思啊,师兄,我这个人有点不太擅长和别人交往,所以这二位我不认识,态度不够热情,还希望大家能多多体谅,多多包涵。”
“你们慢慢聊,我到外面等着吧,屋子里面热。”鲍明轩对杨晓慧客气的笑了一下,然后对贺宁和汤力交代了一句就转身走出了屋门,到门外去等候了。
杨晓慧很显然对于鲍明轩这种来了之后转身又出去的做法是有些失望的,但是毕竟两个警察要找自己,自己也是答应了要和他们见面的,现在鲍明轩一出去,她就跟着出去,这也未免有些太露骨了,所以她只好让目光跟着鲍明轩出去,人心不在焉的留了下来,面对着令她不太感兴趣的贺宁和汤力。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她开口问。
“我们能看一下你的身份证么?”贺宁对她说。
杨晓慧皱了皱眉头,把目光收回来,打量了一下贺宁,并没有去拿自己的身份证,而是对贺宁说:“那我能先看一下你们的证件么?我师兄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但是你们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没问题,这是我们的证件。”汤力二话不说的出具了自己的证件,贺宁也在一旁跟着把自己的警官证也一并递过去给杨晓慧过目。
杨晓慧结果他们两个人的证件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还回去,然后转身到一旁墙角自己的旅行包里面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取出身份证递给贺宁和汤力看,贺宁和汤力看了看身份证上面的个人信息,与他们之前所掌握的并无出入,再加上杨晓慧虽然发型跟他们之前了解到的不太一样,但是相貌还是原本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辨认起来的难度,这样一来杨晓慧的身份就基本上得到了确认,不存在什么问题。
“你学校方面认为你失踪了,这事儿你知道么?”贺宁对她说,“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为什么一直都不和外界取得什么联系?”
“因为没有心情,没有必要,我就想躲起来,清清静静的一个人呆上一阵子,不想跟什么人联系,不想去想一些让我心烦的事情,这没有什么吧?”杨晓慧似乎并不欢迎贺宁和汤力的来访,对他们的来访原因也是充满了不耐烦,不过她的脾气似乎还是比较温和的,所以除了给人一种没精打采,没有什么温度的感觉之外,倒也没有太多排斥情绪流露出来。
“我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忽然就觉得对人生感觉特别的迷茫,我不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以后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到达自己人生的终点站,过去我总是能找到自己的目标,然后为了目标去努力去拼搏,但是最近我忽然之间就有些倦怠了,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觉得其实人的一生,归根结底就是虚无的,我们总以为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总以为得到了什么自己就会觉得满足,获得幸福,可是从小到大,我们的目标不停的更换,实现了一个之后,得到的根本就不是幸福,甚至就连所谓的满足都只是暂时的,一闪而过的,之后就又开始了对下一个目标的努力和追逐。”她语气格外平淡的说,“所以说,是不是咱们人的一辈子,根本就没有一个所谓的终点,是不是根本期待中的满足和幸福就永远都不可能获得,因为一旦一个目标达成了,这个目标就会立刻从终点变成了下一个目标的起点,我们人的**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但是却又充满了迷茫,终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贺宁和汤力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洋洋洒洒的对他们说上这么一番话,一下子都愣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比较好。
“我们的每一个目标,可能都只是一个幻象,是我们的大脑用来欺骗我们,诱惑我们走上某一条道路的,所以一旦达成了目的,幻象就不存在了,原本幻想出来的幸福感受自然也不会持久,”杨晓慧继续喃喃的说,“我就是忽然之间想不通了,困惑了,我不知道自己这么读书学习为的是什么,一份好工作么?为了做好工作累死累活为的又是什么呢?好的收入?有了好的收入来换取更好的生活质量么?可是我的生活都已经被无休止的工作充斥着了,我就算是有再高的物质条件,我会有时间去享受生活么?当我已经变成了一部连轴转的机器,我还有什么幸福感可言么?可是假如我就此放弃,什么都不做,那我可能根本活不了几天,没有追求会造成内心的空洞和空虚,这也让我很痛苦,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的道路又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第三十七章 失踪
“是啊,视频当中那个女性被害人虽然没有让我们直接看到面部特征,但是从体态和身材,甚至衣着,都与杨晓慧高度相似,这种相似程度应该不会是单纯的凑巧而已。”汤力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类似的疑惑。
在最初鲍明轩说之前杨晓彤还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没有接到的时候,他还猜测可能是一些凶手惯用的伎俩,用死者的电话给死者的亲友拨电话或者发短信,造成那个时候死者仍旧活在人世的假象,误导警方,试图让警方对死者的具体死亡事件做出错误的判断,这样一来凶手就可以营造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了。之后鲍明轩回拨电话,电话没有人接听,这也让汤力觉得自己的想法得到了印证,谁知道没过多久杨晓慧不但把电话打回来了,还大大方方的见了他们,汤力向来唯物,从来不信神鬼,不然见到杨晓慧的时候搞不好还真有一种活见鬼的感觉。
“所以你说到底是有人故意存心模仿杨晓慧,好误导咱们的判断,还是说杨晓慧参与进去,属于一个帮忙搅浑水的帮手角色?”贺宁问汤力。
“我比较倾向于前一种,毕竟从腿上割肉下来……当这种助手代价太大了。”汤力觉得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么听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合理,“但是问题就在于,不管是有人故意模仿杨晓慧,还是杨晓慧也是涉案人员,那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个现在咱们暂时没有答案,先看一看杨晓慧的动向然后再做判断。”
贺宁对此没有异议,她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杨晓慧啊,今天晚上跟她问事情的时候,她忽然说了那么多关于她最近的迷茫和疑惑的东西来,听得我都有点失去人生方向了,觉得她说的那些虽然好像是有点矫情,但是想一想又好像挺有道理的,我们一辈子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就好比咱们当警察的,处理完一个刑事案件,又冒出来一桩新的刑事案件,而且到了咱们接手的时候,被害人都已经遭受到了犯罪行为的侵害,就拿我们遇到的来说,绝大多数被害人连性命都丢掉了,这样一来,咱们真的可以算是保护了人民群众么?就像方才杨晓慧胡搅蛮缠时候说的那样,咱们会不会也是真的把这份职业跟神化了呢?”
“你别胡思乱想。”汤力伸过手去,握住了贺宁的手,“杨晓慧的那些困惑,别说是咱们普通人了,真要是钻起牛角尖来,就连哲学家也一样说不清。其实很多事,是不能那么去考虑的,人一辈子,就像一列火车一样,从起始站到终点站,很少有直达的,中间都有或多或少的很多停靠站,我们每一个阶段内的目标,就像是想要去到那一站的乘客,列车把乘客送到了他们想去的目的地,这就是实现了目标,至于之后又会有新的目标,这就和列车在每一站还会有新的乘客上车是一样的,新的乘客需要被送去后面的车站,这和前面的乘客顺利到达了目的地并没有什么冲突,不能混为一谈,这本身就是一个偷换概念的行为。”
他看着贺宁认真听自己说话的表情,又继续说:“至于咱们这个职业是不是被神化了,见仁见智,只要咱们从心理上并没有去神化自己,那就够了。你不要只想着咱们接手的案子,被害人都已经遇害了这件事,刑罚从来都没有办法彻底的消灭犯罪,刑罚也不是消灭犯罪的手段,归根结底,刑罚起到的作用一来是要让每个人对于自己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以示惩戒,避免再犯,二来是警示后人不要走上同样的道路,同时也是为了给被害人家属一个公道。你不要只看到我们接手案子的时候这个案子的被害人已经遇害的事情,毕竟我们谁也不是预言家和先知,不可能预料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要想到,如果没有我们抓捕真凶,让犯罪分子受到惩罚,那犯罪率恐怕得是现在的几倍都不止。”
贺宁听了之后,歪着头看着汤力,半天没有说话,汤力被她这么盯着,都有些浑身不自在了:“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