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国子监祭酒的好处,所有曾经在高拱担任国子监祭酒时候在国子监读过书的人都可以算是高拱的学生。这些学生虽然不是高拱的正式弟子,但是叫高拱一声老师或者先生,高拱不会拒绝。这些御史觉得自己有面子,高拱也觉得自己很威风。这就是殷士瞻一定要托当时还是裕王的隆庆皇帝帮忙让自己进国子监的原因。这是殷士瞻最妒忌高拱的地方之一,要不是当初高拱阻拦的话,殷士瞻也算是这些人的老师,这些人也要给殷士瞻行弟子礼。
可能是看出了殷士瞻不高兴,高拱反而更加开心起来。他不断地鼓励大家,同时提及他们之间的师生情谊,就是在刺激殷士瞻。殷士瞻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甚至于有一种想离开的打算。可是内阁阁员会见御史是一个规矩,殷士瞻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不懂规矩,不按照传统办事。所以殷士瞻只好忍着,就当什么也看不见好了。
一个叫韩的人,是一个特别会看人脸色行事的御史。他之所以可以成为御史,就是因为他会看人脸色行事。他本来不算是国子监的学生,更加不能算是高拱的弟子了,但是他厚着脸皮硬是称呼高拱老师,总以高拱学生自居。他看出高拱和殷士瞻的不对付,也知道殷士瞻是怎么上台的。所以当着殷士瞻的面,说要在不久之后的朝堂上举报一个人。这个人不但是一个无耻之徒更是一个依靠宦官出头的官员。当时文人看不起武将,更加瞧不上宦官,要是谁和宦官关系好的话,就是一个被攻击的目标。韩的话实在讨好高拱,不代表他真的会在朝会上风闻奏事说殷士瞻的坏话。但是殷士瞻不知道这一点,殷士瞻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更不是一个经验十足的人,所以他以为这是高拱有意安排好的事情。
殷士瞻一想到自己千辛万苦不要脸面要来的内阁阁员地位,就要被高拱破坏时,他所有的理智和镇定都没有了。殷士瞻不管不顾地这时候动手了,他打的不是这个韩,而是洋洋得意的高拱。两个半大老头在内阁大厅,当着一大群小年轻动起了手,这让大家意想不到。大家就算想到了也没有办法,谁也不敢上来拉他们,也没有人拉的住他们两个人。
这时候一边坐着的张居正站了起来,这个场景张居正没想到,但是张居正不能不管。高拱是内阁首辅,殷士瞻是新任的内阁三辅,除了他这个内阁次辅之外,没有人敢对他们拉拉扯扯。再说了不要小看了高拱和殷士瞻,高拱有把子力气现在比一般的壮年人还要结实,殷士瞻这么多年来养精蓄锐也不是白忙的。老两老头子火气上来了,一般的人还真的拉不住他们两个。再说了这些御史看上去好像很兴奋的样子,看来他们都在看热闹并不想真的劝架。相比之下张居正是真的想平息事态,内阁是一个庄严的地方,不是一个吵架的地方更不是一个打架的地方。再说了内阁现在张居正在当家,在他的地盘闹事他能不管吗?再说了打架的是内阁首辅和内阁三辅,传出去丢的是内阁的脸,朝廷的脸面。隆庆皇帝也会拿这件事情说事。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当然对内阁三位大人最不好。
张居正不愧是侍卫的后代,再加上他年纪比较轻,终于控制住了局面。高拱和殷士瞻碰不到一起了,打架打不成了,开始相互攻击起来。不要小看了这两老头的嘴上功夫,他们都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手,骂起人来比他们打架本事高多了。高拱耻笑殷士瞻是一个宦官的狗腿子,依靠宦官起家算什么东西。殷士瞻则怪话连篇,说高拱气走了陈以勉,赶跑了徐阶,挤走了赵贞吉,逼得李春芳离开内阁,简直就是一个内阁的大害虫。这几个都是原来的内阁阁老,有的还是地位和资历比高拱高的人,高拱被殷士瞻这么一说真的好想有点过分。张居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担心御史们拿这些事情攻击内阁,丢了朝廷的面子,所以阻止了殷士瞻的继续诽谤。
殷士瞻敢针对高拱,是因为他知道高拱现在手里实权不大,不用担心高拱真的把自己怎么样。殷士瞻很清楚,他在内阁是最没用的一个,高拱也是一个马上要走的人,实际掌权的人是张居正。张居正才是常态说一不二的人物,是他殷士瞻不能得罪的人。但是现在御史们在场,要是他殷士瞻不回应的话,等于说是怕了张居正这个后起之秀了。所以殷士瞻也说了张居正几句,意思是张居正也不是什么好人,挤走赵贞吉也是张居正的主意等等。
赵贞吉和张居正同属于旧党,而且赵贞吉和张居正都是徐阶的弟子,两个人算是师兄弟了。“祸起萧墙”、“同室操戈”这些想法马上在御史们脑海里面浮现,这是用来针对张居正的好借口。虽然现在不是时候,但是可以保存下来将来拿来用。这一点不光御史们想到了,就连张居正也想到了。他用一种严肃的眼神瞪着殷士瞻,好像在警告殷士瞻说话小心点。张居正不是高拱不会当面打殷士瞻,但是得罪了张居正会让殷士瞻更加难过的。
殷士瞻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索性不管不顾地把张居正也骂了。张居正站在一边听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高拱也觉得殷士瞻疯了,就算背后有隆庆皇帝撑腰,也不能把内阁两大重臣都得罪了。高拱借着自己身上不舒服为理由离开了,不愿意听殷士瞻继续骂张居正。张居正也不理会一边的御史们,大多数的御史选择了离开,只有几个御史没有走。事后不久这几个御史都被张居正用各种名义处理了。张居正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当然不会让一些知道“真相”的人继续留在朝廷里面。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这些御史早就不听了,没想到他们没有告倒张居正,张居正先把他们处理了。这才是内阁大人物才有的本事,让人不敢小看的势力。
殷士瞻也知道这一次他完蛋了,就算隆庆皇帝和孟冲想要保他,他也不可能继续在内阁发展了。得罪了高拱,隆庆皇帝和孟冲的支持,殷士瞻还是有可能留在内阁的。光是得罪了一个张居正的话,高拱或许会留殷士瞻在内阁当一个布景。现在他把高拱和张居正都得罪了,隆庆皇帝和孟冲也不敢为他说话。隆庆皇帝也好,司礼监掌印太监孟冲也好,谁也不敢一下子得罪高拱和张居正两个人。殷士瞻也不需要高拱和张居正赶他走,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写好了一份请辞后,上交司礼监等待隆庆皇帝批准。不久之后隆庆皇帝也知道这件事情,同时高拱和张居正也写下了请罪书,要求隆庆皇帝买你去他们的所有的职务。这是他们在逼隆庆皇帝做决定,要是不答应他们处理殷士瞻的话,他们真的会离开朝廷的。如今的朝廷离不开高拱和张居正,特别是张居正这个实际负责人。朝廷可以没有隆庆皇帝,也可以没有内阁首辅高拱,但是不能没有张居正。隆庆皇帝只好批准殷士瞻的请辞,允许殷士瞻退休,其实是把殷士瞻开除了。
第二十九回 莲花之谜二十九
秦泰看着仇小球的验尸报告,还有妻子展小小画下的草图,对大家说道:“事情已经明朗了。这些人是死在乱箭之下的,但是死的时间不一样。不用惊讶,这是一个事实。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你们知道我看见这些士兵后第一感觉是什么吗?我觉得这里的人好像怪怪的,不但服装奇怪而且尸体的感觉也奇怪。现在我告诉大家答案,服装奇怪是因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兵种。杜远,你不是说之前一部分锦衣卫士兵被紧急调走了吗?他们就是早一步来这里的锦衣卫驻军。因为他们来的太急,所以带的东西不够,所以他们穿了这里留下的军服。白莲教总坛攻破后,原来的朝廷军队撤走时留下了一部分军装。后来在这里驻守的地方武装换了一批又一批,所以军服并不统一。他们也没有想到要在这里待下去,所以只好换上这些旧军服穿。至于尸体的古怪有三点,第一点他们倒地的姿势太统一,几乎是同样的。但是方向不一样,这就叫我感觉奇怪。第二点他们尸体腐烂程度不一样,按说他们是一起死的怎么可能差别这么大呢?第三点有一个尸体已经中箭倒地了,为什么身上还有其他的箭伤呢?可见这个士兵曾经包扎过。从这个士兵的包扎情况来说,他在临死之前两三天受过箭伤,伤口没有愈合又中箭了。为此我推断出这些士兵有的已经死了十几天了,有的是杜远发现的一起来的士兵,更有一些是失踪了没有死逃出来的士兵。”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听着秦泰发表自己的见解。秦泰说道:“我估计这里是一个机关的进出口,里面还有机关,而且是没有控制开关的。一群士兵来到这里,触动了机关发出乱箭。不少的士兵倒地不起,但是还有一些士兵逃过了。乱箭过后机关大门打开了,士兵们毛毛躁躁地冲进了下一层机关。没想到里面还有机关不说,而且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他们只有在这里等死,这时候外面有一组士兵来到这里,机关被触动后,里面的人往外逃,最后一起死在了这里。冲进来的第二批士兵中也有几个没有死,但是他们还是被卡在了第二层机关里面只有等死。直到第三批士兵的到来,他们冲了出来刚好遇上第三批的士兵冲进去。这一次没有人活了下来。原因是第二批的士兵关得太久手脚不灵活了,第三批士兵不是精兵强将所以也全军覆没了。”
这时候陈老大有意见了,他说道:“你从哪里看到有三批?我怎么没看只有两批人。是不是你猜错了?”
秦泰看了陈老大一眼后,又看了看一边不说话的杜远。说道:“这里的尸体有点比较结实,有的比较瘦弱。但是从身材和皮肤上,可以看得出是一群身经百战的士兵。同样的士兵,同样的待遇,不可能相差太多。唯一的解释就是其中有一些人受到了虐待。外人不会这么虐待他们,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