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市长是个精通世故的人,至于方夏宅子上的案子,那位市长甚至问都没问。
冷七和方夏没有多呆,便出了医院。其实,按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忠伟的死,在外人的目光看来,冷七和方夏是嫌疑最大的。
可是谁都没说什么,至少在冷七走之前是没人说什么的。
冷七和方夏前脚刚走,那位市长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冲身旁的一位穿制服的公安道:“赵局长额头的印记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那小子手里的大印也拍到了!可是,市长……”
“拍下来行了,晚上发给我。做好该做的事,多余的不要问!”那位市长刚要转身,想起了什么似得,道:“赵局长没了,你就转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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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七走之前再一次嘱咐了方夏把那座宅子烧掉,方夏也应下,至于到底烧没烧,就不是冷七能问的了。回去的时候没有做飞机,坐的火车。
一路上冷七都没有闭眼,一闭上眼就是一只长满绿毛的手和一身的绿色官袍。
冷七在想,前前后后遇到这么些事情,那支笔、绿袍人,以及两生门,洞神脉和白家的那些人,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还有方家宅子的那幅画,师父让自己来南京到底何意?
刘元青让他来了,冷七便相信一定有非要让他来来的理由。无论刘元青做什么,冷七从来不会认为他是在害自己。
想破了脑袋,却越想越心急。冷七突然很怀念马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马子的思维比他缜密的多,和马子在一起的时候,冷七从来不会这么费力的去想一件事。
到了自己铺子所在的小县城的时候已经一天后。
正低着头扫着门前地的刘三爷大老远看见冷七回来,脸上如蒙大赦,扫帚一扔,拽着冷七衣衫不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三爷如此可怜模样,冷七心头一震,沉声道:“三儿,出什么事了?”
冷七以为是自己不在的期间出了什么事了,三爷受欺负了。结果三爷断断续续的道:“七爷,额……额受不了咧!你快进去吧!你再不回来那小姑奶奶就把额皮剥咧!”
冷七一头雾水。问道:“小姑奶奶?三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亲戚?”
三爷:“……”
话音还没落下,屋里突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可是听的冷七却一阵别扭。
“丑秃子,干什么呢?姑奶奶让你买的饭呢?想饿死姑奶奶不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屋里跳出来,然后冷七就愣了,那道俏生生的身影也愣住了。
三道声音一同响起。
三爷一脸委屈,指着那俏生生的身影告状一般:“七爷,就肆她!天晓得哪里冒出来的姑奶奶咧!”
那俏生生的身影愣了片刻,脸色突然红了,低低头清清嗓子,一点也没有了之前的大嗓门兴奋地围到冷七跟前:“七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标子哥哥他们呢?”
冷七脑子还处于一片空白之中,反应过来才不敢置信的道:“阿……阿沐?”
自从当年标子开枪打死了东北老林子的那个棍,老邹爷把他们一行人送出龚牛屯,到现在。几年没见,这姑娘长得倒是越发俏丽了。
可是……可是,这邹沐怎么来了,又怎么找到自己的!
冷七张口结舌:“小沐啊,你怎么来的?老邹爷他知道吗?”
邹沐拉着冷七衣衫的另一角,点点头,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褪去:“嗯嗯,爷爷知道的!我是来北京考大学的,可是……”
邹沐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没有考上……”
冷七算是松了口气,可是这姑娘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比自己只小了一岁,拍拍邹沐的脑袋,冷七笑道:“傻丫头,越长越漂亮了,再长几年,哥哥我可就不敢认了!”
邹沐似乎对冷七的夸奖很受用,眼睛笑成了月牙:“七哥哥你也是,像个大男人了!”
冷七:“……”
三爷一张脸已经皱的像个包子了,自己不是告状的吗,七爷,额在告状咧……
没有一点存在感的三爷默默的捡起地上的扫帚……
“七哥哥你忘了,以前来我们村子的时候,你们的资料上有你们的住址的,可是我没有找到你们,只见到了一个扎着辫子臭美的不行的男人,他让我来这找你!”
邹沐自顾自的道。
冷七心道,李梦凯去自家那四合院干什么?师父和杜大爷呢?
可是邹沐已经缠着冷七带她去玩了,当给邹沐说起标子当兵去了的时候,邹沐小脸蛋上多少有些失落,从脖子里掏出来一方物什一脸认真,恨恨的道:“这个负心的男人!当年一句话也不说,丢下这个东西就走了……”
冷七一个趔厥,差点栽倒在地上。
“七哥哥,你怎么了?”
“咳,没事,睡着了!”
冷七突然没由来的替标子感到担心……
第一百二十三章 1981年的末尾
阿沐说了很多。
以前冷七他们住的那座房子本来是要拆掉的,后来被老邹爷阻止了,老邹爷说北京那几个娃子以后还会回来的。
冷七好奇道:“阿沐啊,老邹爷怎么就认为我们还会回去呢?”
阿沐嘴里咬着东西含糊不清的咕哝说:“不知道,爷爷说他老感觉你们仨混小子跟那块地方缘分未尽!”
冷七沉默了,他不知道老邹爷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可是他知道,老邹爷的感觉是对的。他和马子确是会回去的,而且已经快了。
算算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当初马子许下承诺,会回去帮黄九过人关,如今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晚则半年,多则一年,马子和冷七是少不了要走上一趟的。只是标子是不大可能了,当兵已经两年了,冷七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而想起黄九,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处神秘的老林子,以及那只狐。
陷入思考的冷七不可自拔,被阿沐一巴掌拍醒,眨着大眼睛:“七哥哥,你看我千里迢迢,孤家寡人,来到这儿,举目无亲……!”
冷七揉揉阿沐的头发,笑道:“说什么呢,当年老邹爷可曾把我们三个无依无靠的臭小子当做外人?”
听到冷七的话,阿沐狡黠一笑:“那我要看电影!七哥哥带我去看电影吧!”
冷七哈哈大笑,把桌子上的吃食又往阿沐身前挪了些:“快些吃,吃好了想看什么电影,想买什么东西只管跟哥哥说,自家妹子可不敢怠慢了!”
阿沐眯着眼,满是笑意重重的点点头。
阿沐的到来,虽然有些猝不及防,可还是让冷七的心情很好,好到了极点。
冷七从小便来到了北京,他这二十年的记忆,却多半都在那个龚牛屯,八年的时间,冷七对于马子黄标以及阿沐的之间足以用亲情来代替,甚至在冷七心里,他们之间的感情比家里的姊妹之间还要深厚。
没有了马子和标子,冷七心里从未有过的孤独,所以当初看到三爷的时候才非要留三爷下来。
重感情的人都害怕孤独,所以对于阿沐,冷七是把她当做亲妹子来看的。
冷七问阿沐什么时候回家,笑的很开心的阿沐突然停下,面上闪过一丝失落,握着小拳头。
得,冷七识趣的不再问了,见不到标子这丫头是不会回去的。小时候只当阿沐对于标子心意不过是少女情窦初开,过一段时间长大些便会明白过来了。可现在来看,阿沐这丫头是当了真的。
不过这事还轮不到冷七来头疼,先把自家妹子哄开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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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一年除了一位叫做彭加木的人在罗布泊失踪之外,华夏土地上没有太大的事情发生,当然,也可能是发生了冷七不知道。当一九八一年只剩个尾巴的时候,冷七在同一天接到了三个电话。
北方的冬天还是会下雪的,虽然没有东北鹅毛大雪的狂暴气势,可纷纷扬扬的还是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围着火炉子,阿沐拿着勺子不断地翻着锅里的料,这天气来个羊肉火锅,羊肉涮成片,麻的辣的汤料进去,闻着心里就暖和。
两瓶二锅头,阿沐一小杯,冷七和三爷谁也不劝谁,只看着门外落的雪花落在地上,最后与那层白融到一起,偶尔刮阵北风,吹起雪屑,冷七或者三爷便会夹片羊肉,再美滋滋的就上一口冲的鼻子发痒的烈酒。
冷七觉得,世上最美的日子便不过如此。给座金山冷七也不会换。若是马子和标子再把几位老爷子请过来,就再好不过了。
沉入幻想的冷七不仅咧开了嘴角,铺子里李县长吩咐人装上的电话机却响了。三通电话几乎是后脚踩着前脚跟打过来的。
接通第一个电话的时候,冷七听到里面的声音心情莫名的又好上许多。
马子说学校放假了,在北京呆着没事,过几天来看看冷七的铺子怎么样了。
一旁的阿沐早就跳起来,嘴角的油渍还没抹去便从冷七手里抢过话筒,甜甜的叫了声:“马子哥!”
冷七清楚地感觉到话筒那面的马子话音僵了僵,半响,才传出马子阴阳怪气的声音:“行啊老七,金屋藏娇啊!”
冷七撇撇嘴,喝口酒润润嗓子,却差点被呛到。阿沐瞪着杏眼,怒道:“姓马的,你竟然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
电话那头声音再次僵住:“啊~啊?”
“马子哥,这次听出来没有!”阿沐满脸期待。
马子:“哦~呵呵呵……”
阿沐一把扔过话筒,三爷心疼的在围裙上擦擦手,小心翼翼的检查了遍一边埋怨道:“额社你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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