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垢面,口中直呼有鬼,至此,再没人敢靠近那里一步。
昨日开始,有人说看到整个义庄都是血红一片,一到了夜里便能听到鬼哭狼嚎。百姓们越发信了噩兆一说,私下议论纷纷,帝王不早朝,西关战事,义庄闹鬼这三件事成为他们口中最常念叨的几句话。
“此事便交给柳大人处理,万不能再让流言四起。”奚烨昊烦躁地走动了几下,才转身吩咐,那皱起的眉头始终未松。
西关的战事越发吃紧,父皇又昏迷不醒,母后昨日也病倒了,他需要操心的事太多。这次的谣言绝不能再让它扩散,否则…………
“嗒嗒……”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小太监奸细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主子,九公主求见。”
泠儿……奚烨昊心中一惊,泠儿怎么会在这时候来这里?!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看了柳荀倾一眼,“柳大人先回吧,这事务必给我办好。”
“是,臣告退。”柳荀倾倾身作揖后,便退下了。
奚月泠让绿萼在外头等候,独自一人走进了内殿。柳荀倾与她擦肩而过。
他脚下一停,“殿下……”不知为何,一向对奚月泠并不友善的柳荀倾此次看到她,居然主动行了一礼,他急急唤住她,却并未直接开口。
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奚月泠停下脚步,“柳大人有何事?”自从上次在天牢审问了那刺客之后,她倒没再见过眼前这人,今次见他这般,心下也不禁有些讶异。
柳荀倾迟疑了一阵,竟然只是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未说,转身再走了。
看着那不断远去的背影,奚月泠难得地无奈一笑,实在有些搞不懂他刚才是想说什么。摇了摇头,这样一个小插曲,可以直接忽略不计,转身便往着内殿走去。
“太子哥哥……”她低低地唤了一声,眼前的身影明显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奚烨昊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泠儿,哥哥以为你不会再这么叫我了呢!”他是有些惊讶的,这孩子那日分明那样的生气,甚至还一气之下离开了皇宫。他以为至少要自己亲自去好好哄上一番,才能原谅,但碍于最近朝中实在事多,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自己先来了,而且还和从前一切那样亲昵地唤他“太子哥哥”。
“怎么会呢……”她淡淡一笑,“月泠明白太子哥哥的心,月泠只希望太子哥哥能待凝儿好,就够了。”想过许多,毕竟她不是凝儿,没有去责怪的理由,那么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室内一阵安静,满桌的茶点,三人分坐在一侧。窗外依旧是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很清晰。
“殿下……这个很好吃。”凝儿夹了一块糕点放在奚月泠面前的碗碟里,“尝尝吧……”她的声音有些生硬,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的主子,头也微微垂下,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
“恩,凝儿介绍的肯定好吃。”奚月泠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尴尬一般,一口将那糕点整个吞下。
“咳咳咳……”许是吃得太快,居然卡在了喉间吞不下去,她猛地咳嗽了几声。
眼前马上出现了一杯水,奚月泠拿过便“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抬头便看到凝儿担忧的面容。于是又是浅浅一笑,“我没事,不要担心。”
“殿下,你还是这样,这般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凝儿的语气颇有些无奈,也带着一点淡淡的惆怅。
不过虽是无奈,她的样子看上去却自然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的拘束。
奚烨昊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许是有事要忙,也或是想留一个空间给她们好好聊聊。
“凝儿,你过得好么?”这句话问得重之有重,到了如今这样,她能关心的不过是凝儿过得好不好了。
凝儿先是一僵,半晌才点了点头,神情之间却添了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寂。奚月泠不明白这样的神情从何而来,然而她也只能假装没有看见。
“若是太子哥哥待你不好,凝儿一定要同我说。”无论这是不是纯粹安慰的话,始终都是她的心里话。
“好……”凝儿欣然点头,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水月阁里那样。
窗外的细雨还在下着,甚至又大了起来,天际也是黑压压的一片,似乎预示着什么不祥的征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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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血色皇城之采阴补阳术 第十三章 血井冤魂(2)
第十三章 血井冤魂(2)
漫天的血红,刺目的鲜艳,森森的白骨缓缓地伸出锋利的十指,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一点一点地缩小包围圈。眼底一片血色,全身都毛骨悚然,身上湿漉漉地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眼看一双只剩白骨的手将伸到了她面前……
“啊……”生生被噩梦吓醒,这是怎样的感觉,奚月泠举起袖口擦去了满头的冷汗,这样真实的梦境,直到醒来仍然心有余悸。
窗外还在下雨,狂风呼啸,天整个都暗沉了下来,黑压压地让人觉得压抑。抱着双膝,半靠在床头,奚月泠缓缓垂下眼睑。方才的噩梦动让她心中的不安逐渐地扩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哗……”棂木窗子被风呼地吹来,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窗外飘了进来。
突然抬头望窗外看去,她的直觉永远很准,视线之下俱是一片黑芒,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奚月泠立刻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不寻常的感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前面,直到那黑影一路来到床边,银质的面具在黑夜里泛着森冷的寒光。
“果然是你……”卸下了包袱一般轻轻叹了口气,那紧绷的线条也终于松懈了下来。倾身靠了过去,做的第一件事却是伸手摘下了那森冷的鬼面。
直到看到那种熟悉中透着陌生的脸,奚月泠嘴角轻轻一勾,轻轻地笑了。
那种笑就好像是腊月的寒梅一般,清新独特,只是看着这样的笑容,鬼面阎罗那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庞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做噩梦了?”站在窗外许久,远远地看着那熟睡的人儿,直到她惊叫了一声醒来,他才终是走了进来。那样惊惧的声音让他那从无波澜的心也起了一丝担忧,直到现在看到她无恙才稍稍放下心来。
接天连地的鲜血,想起梦中的那一幕,奚月泠禁不住浑身一抖。饶是她这般冷静的性子,也毕竟是个女子,又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除了在电视里哪还能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呢。
一把握住了她颤抖着的冰冷小手,鬼面阎罗倾身在那白皙的手背上烙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淡淡的,就像是羽毛拂过一般。
然而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她的心渐渐暖了起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奚月泠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惊惧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我梦到了一大片的血,所有看得见的地方都是血,一个个骷髅向我走来……”她低低说着,不时地抬头看看身前这人。
鬼面阎罗眉间一蹙,很快就将她的梦境和昨日听闻的一件事联系在了一起,那张冷峻的脸上瞬时添了一丝凝重。
显然奚月泠也发现了他的变化,她停下来半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深思的表情,难道……“怎么了?”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脸上闪过了一丝深思,暗暗打量了她一会,才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或许不是梦……”
莫测的话语让奚月泠一愣,或许不是梦,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梦,难道还是真实发生得不成……她质疑的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然而他却快了她一步。
“京城最近谣言四起。”鬼面阎罗顿了一顿,回想起了手下人的禀告,“城郊义庄后院的枯井,在连日暴雨之下居然不断涌出大量的血水。”
大量的血水……或许不是梦……只一瞬,她便明了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令她奇怪的是,枯井之中怎会涌出血水,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询问一般地看向鬼面阎罗,奚月泠试图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异样,然而却一无所获。他似乎是不打算帮她解惑一般,陈述了事实之后,就缄口不言,凭得让人干着急。
“灋……有这样的大事发生,为何你没有感知到呢?”她心中更奇怪的便是这个,从前哪怕是一点点的血腥味,灋都能闻讯而去,怎么这一次,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灋竟没有一点反应呢!
原本冬眠的小碧那日回宫也被她带了回来,此时不知何时爬了出来,那青色的身子上居然沾着斑斑的血迹。
“小碧……”奚月泠抓住它的尾巴,一把将它倒提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原本呵斥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然后再吼出来,不管怎样都变了味,失去了原来怒斥的意味。
小碧不断摔着尾巴,徒然挣扎了一阵,细小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比起前几日那沉睡的样子倒是多了一点活力。
鬼面阎罗奇怪地扫了那小蛇一眼,却始终默不作声地看着,目光不时地落在奚月泠身上,带着一点点地探究和审视。
来自对面那人的眼神奚月泠不时不知道,难而要她在这人面前假装或是欺骗,她就是做不到,不如自然一些,或许……
她也不知道或许会是什么,只是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点点的期盼,占据了她心底那柔软的一角。
“城郊的义庄,我去过了。”灋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她指尖一颤,差点将小碧甩在了地上。然而此时奚月泠去顾不上那么多,只能一面打量着鬼面阎罗,一面在心中与灋交谈。
“后院确实有口枯井,这几日连下几天暴雨,那井里居然冒出了大量的鲜血。先发现的就是看管义庄的人,不过他最日已在家中暴毙,死因不明。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