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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落雪小院落。严芸孤立的站着,背对着跟出来的几个人。九儿有那么一阵恍惚,似乎站在那里的并未是小城城的奶奶,而是小城城本人。这种感觉很是奇特,却也摁下了初吻姨奶所说的震惊,十分恭敬的站立着。
“姐姐,怪门内么?”
严芸转身,似笑非笑,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面容,却偏偏不存在任何一点皱纹。这才是最为厉害的驻颜!宣扬出去,定会让世间惊叹。冷眸扫视,虽是妇人,可那强势外露的气势,居然和云城那么像。而早已习惯了严芸这般作为的严慧,也在似笑非笑。姐妹的感情很深,能一眼就看穿了强势的外表下,那最柔软的心境。
“姐,我一直没有告诉小城,说他很像你。”严慧继续喃喃,“初见清素的时候,我还在恍惚,怎么这般冰冷的气质会这么像。原来,都是跟在你身边的关系。”
严芸嘴角露出一点点的苦涩,声音好像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传散到的四面八方:“一转眼,当年的小丫头也长大成人了。城儿有如今,他的性子、品德、……一切,都是靠的他自己。他和我们不同。他不需要谁的引导,也不需要我们的提醒。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上的,比起那死老头把一切都交给他来的更好。”
入耳的不是有多冰冷的话语,明明是关心,可是听起来的偏偏令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话语中明明是骄傲此刻云城的一切,却又带着几分失落和无奈。看透了尘世间的悲欢离合。好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就这么停在眼前。看不到山顶,望不到山巅。云里雾里的无端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严慧含笑,走到严芸的近身处,两姐妹的再一起拥抱,看起来好像自然,却又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稍倾,严芸看向了风清素等人。眼神中毫无波澜,说出的话语却是那般权威的令人拒绝不能。
“小素,你怪我么?”
风清素摇摇头。咬着嘴唇,眼中含着复杂,心绪波动的厉害。她怪么?其实她怪的!若非从小被离开了,她的一身,或者能陪伴着云城等人一起成长起来。或者早已经有了孩子。可是她又不怪的!这世间或者真的再也找不出除了云城以外的人能够配的上她。若非误打误撞之下,此时的她,依旧是孤身一人。心里也不会有云城的身影。
比起这般而言!风清素不怪了!当所有的仇怨埋恨,对比起那个可以坦诚相对,并且能在独处时撒娇,疼爱的身影。多久的仇恨都能在此时散去恩仇。此一生,惟想在抬头时,可以看见如己般冰冷。低头时,有一双冰冷却不失温暖的掌心,将她拥入怀里。
“好!”严芸眼神带笑,看向了九儿,“古玩圈子里,隐匿世间九门人。不愿家里的安排,在外流lang多年,却能执掌整个亚洲圈子的九儿丫头,你想好了?”
“是!”九儿清冷的淡声而出,直接跪拜下来,“这一辈子,陪在小城城的身边,便是九儿的幸福。”她不像风清素那般的沉默不言,她也不懂究竟有多少的恩怨情仇在其中。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却用一个“是”字,表达所有。这一跪,当同云城一跪已无异了。
“好!”严芸再露笑容,“他日,当你们冲破规矩的时候,我为你披上红盖头。”
九儿闻音起身,清冷的脸庞,绯红渐生。痴缠眉眼,透着却是谁都能看懂的情根深种。比起所有人,九儿的剑穗,是陈老夺下来的。但却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被认同。只是她未必知道,前面已经有了风清素。江湖人有江湖做法。比起社会中的生活条条框框,一向的你情我愿之后,才会去征求长辈的同意。
最难处理的是露西,连站在一旁的严慧都头疼的用手抚上眉梢。严芸静静的看待几眼,心里未尝没有苦恼。其他人倒也罢了。偏偏这还是个皇室的继承人。大势之下,还需得回国尽孝。
“小媛,跟着你的心走吧。一切看你自己怎么想。”招来风清素和九儿,对着严慧点头之下,静悄悄的离开了。
严慧叹了一口气,笑脸看向露西:“小媛,小城交给你了。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的。”
露西张了张嘴,眼中复杂的看向了离开的众人。本以为只有风清素才懂的心思,这会儿却也不得不羞涩起来。读了那么多的点墨,再不明白支开九儿是给自己机会的话,露西就是傻子了。
关上院落门,打开屋内房门。吹灭了蜡烛,窗外雪花依旧,嫩绿枝桠悄悄绽放,重叠的人影,诉说着蓬门今夜为君开……
【271】似是云动或似梦
云城醒来的时候是凌晨3点左右,转头看着枕边人影的时候,几乎脑子空白。但也仅仅只是当机了不到5分钟。拖着似乎还带着伤的身子,动作轻柔的离开了被窝。心里一片死寂。或者也没有人能想到拥有着古玩体**的他,身体的恢复能力会这么强。他都没去看那贴近自己手臂的饱满酥胸,闻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感觉到不应该凸起的生理特征时,若有所思的望着最后一点点燃起的清香。
没去求证什么!江湖之中,能让人迷失的东西太多了。可是想要迷晕露西的话,很难。悄然打开房门,望见的是被飘雪下掩盖了大半的脚印。其中两道脚印特别深,来回迂转,一眼就看穿了是谁的。或者比起心细而言,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云城能把家里每个人的鞋码都记在了心上。
都来了?云城在心里轻轻的问了一声。原本心里的死寂活泛了一丝。看着这样一处院落,听着迷糊前听到过的梵音低吟。顿时知道了身在何处。仰头,望天。落雪而下的天空,竟然还有繁星点点?不由的恍惚的一下,想起了连琦师叔的话语。武夷山,天地之威所在,奇异的地方,普通人难窥其中,而峨眉之人,早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究竟是谁的主意?小姨?九儿?姨奶?还是露西本身。不知道应该哭呢,还是应该笑。前生,辜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今世,却是数不清的情债压身。任京都流传他的风流也罢,反正他对沽名钓誉也是不屑一顾的。但还是没有想要和一个个想要守护的女子发生纠缠不清的关系。
若换了宫兰絮,他没有任何的心里压力。因为本就是害人害已的女人。对他而言,并未放在心上。小姨是不同的,因为云城也不知道除了成为夫妻之外,还有什么牢靠的关系,能让她安心下来。他不愿小姨孤苦一生,所以在将错就错下,这笔情债他认了。
直到如今,没有和高妍溪、许淑儿、九儿发生任何的关系,那是云城怕她们还是没有想清楚。虽说定下了彼此的关系,却还没有想要真的发展成庞大后宫。今时今日,在完全失去了戒心下,居然和露西同床共枕。云城感觉整个人都空了。他还没有博爱到真的把世间的美丽一网打尽的地步。
有多久没有仰望星空了?
放空的身体,寒暑不侵下,竟然感到了阵阵冷意。这种‘香艳’的算计,在这一刻竟然能让他痛到心里。六月初六是今日,可惜连应该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竟然会在峨眉这样圣洁之地,和早就决定会保护一生的小小姨……这算是亵渎么?云城心里也根本没有答案。
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脸上、头上、鼻尖、嘴角……似是而非的苦笑,想要哈哈大笑,却变得无声惨叫。冰冷的眼神中,再次多了阴霾。是不是都不要紧了,不是么?当夜唤东楼拦月晔,在如何的后悔、不甘、都成了空谈了。不是么?他只想着守护着每一个人的快乐,让彼此都想清楚在将来是擦肩,还是留下守护时,所有的灰暗,就这样不知不觉的降临了。
重新进屋,木然的脱去了衣服。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慢慢的躺进了被窝里。闭上双眼,眼眶潮湿,悠长的呼吸声,淡淡的婴儿香。甚至都不知道,在突入寒冷侵袭的一瞬间,枕边人不由自主的微微颤了一下。装作不小心的伸展身姿,搂住,心跳加速之时慢慢睁眼,依稀发现眼角的那一抹泪痕。
慌乱!
慌乱中却更是紧紧的环抱着冰冷的身体,一览无遗的饱满覆盖胸前。不在意的挤压时,仿佛梦靥的低诉起了从前以后。然后,悄然而下的,便是某个木讷的身形翻滚,好像不知道对或错的拥紧。春意满园,呻吟声低吟浅唱。对或者错!重要么?都愛做梦,那就都当成是一场梦。
哪怕错过,也总有擦肩的回忆!
不远,可以看到小院落的温暖如室,风清素傻傻的流下的眼泪。一次一次,总以为是大度胸怀,却在看到那抹心间思念无比的身影时,颓然落败。算是得寸进尺么?她突然感到一阵裂痕在心间穿梭。猛然间的一痛,分外的不由自主。明明知道这就是彼此之间的联系,可是却忘记,她的男人,在她面前隐藏的一身骄傲。
“小姨,我觉得我们可能做错了。”九儿亦是突然心悸,幽幽开口时,清冷般的冷漠,失去了往日的尊重感,“我不知道为什么都要把小小姨和小城城捆在一起。也不想知道任何的内幕。只是小姨,若是能够告诉,会不会没有那样的抵触?”
风清素浑身一震,呆呆的看着小院落:“小城他……”
“我怕小城城心死。”九儿眼中突然掉泪,“记得才是不久前,你让妍溪姐、曼柔姐、淑儿姐还有我,打铁趁热。”一字一缓,九儿好像失去了本该存在的信心一般,“当时,我们都记住了高兴,却下意识的忘记了小城城的无奈。可是这一次,小城城的心门关上了。小小姨……恐怕他会埋怨。”
“嗯。嗯?”风清素的身子再次震动一下,难得泛起了苦笑连连,突兀的明白了心里的怅然若失来自于哪里。还是那样的冰冷,还是那般的轻声。隐去了露西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