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老人家软瘫在地,脸色惨白,额头汗出如浆,石大姐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声叫喊,一边费力地蹲下身子,很努力的想要将老人家拉起来。
只是她本身极胖,蹲下去站起来都非常吃力,更别说这时候乱了方寸,哪里能拉得动?
周丹青也扫手忙脚乱的在一旁想要帮忙。
“别乱动!”
燕飞扬一声断喝,中气充沛,震得人耳鼓嗡嗡直响。
“快,苏合丸,丹参滴丸,给他含在舌头下……”
燕飞扬一叠声吩咐。
“哎……”
朱琦和另一名师弟手忙脚乱的去找药。
很明显老人家是急性心肌梗塞发作,通常这种病中医就是用芳香温通药来急救,芳香温通药能扩张冠状动脉,让血液在心脏内流通。原理和西医的**是一样的。
苏合丸和丹参滴丸都是治疗急性心肌梗塞的对症药。这种急救药,养心堂有常备的。
“别动他,就让他这样躺着,决不能让病人自己使劲。”
燕飞扬走到病人身边,蹲下来,沉声说道。
他年纪虽小,此刻却镇定自若,自有一番威严,石大姐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她毕竟不是医生,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没多少常识的家庭妇女,因为一个官太太的身份,平日里颐指气使习惯了的,只要一碰到紧急状况,立即就会惊慌失措,完全没了主张,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银针。”
燕飞扬手往后一扬,头也不抬地说道。
立时就有一名师弟将一个沉甸甸的檀香木盒子送到他的手里。打开来,盒子里是摆放得整整齐齐,大小不一,长短有差的一枚枚针灸用的银针,银光闪闪,煞是好看。
这是唐敬炎的专用银针,交待得清清楚楚,除了他之外,只有燕飞扬能用这些银针。
就算是其他嫡传弟子,都没资格用。
倒也不是唐敬炎偏心,实在论到针灸之道,他的弟子们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燕飞扬。他这些银针是特别打造的,使用上有特殊的技巧,掌握不好火候,不但治不了病,还很容易将病人扎伤了。
燕飞扬将老人左手的衣袖卷了起来,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枚银针,一枚接一枚扎在老人的手臂上。
“这是神门穴,入针三分;这是灵道穴,入针五分;少海穴,入针一寸……这三处都是手少阴心经的要穴,治疗急性卒心疼很有效。”
燕飞扬一边扎针,一边向围在一旁的师兄弟们解释。
师兄弟们一个个神色凝重,连连点头,包括大师兄和二师兄都不例外。
针灸之学,燕飞扬的水平极高,尤其是认穴之准,更是神乎其技,几乎从未有过失误,有时连师父也自叹弗如。
入针深浅,燕飞扬也很有讲究,通常都是严格按照古法来操作。当然随着现代医学突飞猛进,尤其是现代解剖学的引进,中医针灸学关于穴位的深浅,有了很多不同的认识,针扎深度更是一步步往深入发展,变得越来越深,有增无减。
古代针灸著作严禁深入的穴位,如今在实际操作之中,也有人大胆深入,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不过燕飞扬还是很严格的古法操作。尤其这批师兄弟,在认穴方面和他还有不小的差距。认穴不准,又大胆深入,很容易搞出事来。
“内关穴,入针八分;曲泽穴,入针六分。这两处是手厥阴心包经的穴位,也是治疗急性卒心疼的要穴。不过认穴一定要准。”
燕飞扬又将两枚银针扎在手厥阴心包经的穴位上,很耐心地给大家解释。
这种现场教学方法,效果是最显著地。
每次现场教学,师兄弟们都受益良多,和师父唐敬炎一样,燕飞扬从不藏私。
这五针一扎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只听得已经近乎昏迷的老人家嘴里轻“哼”一声,慢慢睁开眼来,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苍白得可怕了。
“爸爸……”
石大姐又惊又喜,急急叫道。
“师兄,要是在外边碰到这种情况,没有银针怎么办?”
白城在一旁问道。
他刚才听到外间的响动,也早就跑过来了,刚好赶上燕飞扬现场教学。不过说到针灸之道,他才刚刚入门,只懂得一点皮毛。
“那就用力拍打这个位置。”
燕飞扬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臂弯。
“曲泽,少海都在这里,青灵穴也在上方不远,用力拍打这里,也能有效缓解卒心疼的症状,让堵塞的冠状动脉重新打通……当然,要尽快送往医院,有药要立即服药,这些穴位的治疗,毕竟只是辅助。”
说着,看了胖乎乎的石大姐一眼。
“知道知道,就是拍打这里,这个手肘的地方……”
石大姐被他眼光一扫,忙不迭地点头,一叠声说道。
还别说,燕飞扬教的这个办法,简单易行,她爸爸既然有这样的毛病,学会这个办法就很有用处了,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救她爸爸一命。
眼见燕飞扬指挥若定,片刻间就将她爸爸从昏迷中救醒来,石大姐早就将先前的不屑一顾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心里头承认了燕飞扬的郎中身份。
第76章 小郎中大医术
“爸,你坐起来……”
石大姐又想要将父亲扶起来,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么躺在地板上不是个事,有碍观瞻。
“别动。”
燕飞扬立即制止。
“急性心肌梗塞的病人,不能随意搬动他,尤其不能让他自己使劲,甚至上厕所大解,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啊?”
石大姐大惊,吓得又不敢动了。
“担架。”
其实无需燕飞扬吩咐,朱琦早就指挥两个徒工,拿了担架过来。
“要送大医院吗?”
朱琦压低声音问道,神色颇为紧张。
他虽然主修的就是各种心源性疾病的治疗,但急性卒心痛病症,脑海里第一反应还是送大医院,毕竟那里的设备和药品更齐全些,更具备抢救条件。
燕飞扬摇摇头,说道:“不用,看起来是一过性的心梗。先抬到床上休息一下,我开个方子,马上照单煎药,猛火快煎,煎好了马上让病人服下去,应该有效。而且……”
说到这里,燕飞扬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朱琦紧着问道。
燕飞扬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从病人的情形来看,他不仅仅是冠心病,还有其他病症,危害性不在冠心病之下。真要根除的话,还得去他家里看看。”
“原来如此,我也觉得是有其他的病症……”
朱琦不由得连连点头。这个病人是他接诊的,两个礼拜之前,他开了药方,自觉还是很对症的,但听石大姐说,没有什么效果,朱琦有些将信将疑。在心源性疾病的治疗上,除了师父,就是他钻研得最深了,当然燕飞扬是个例外。大家都知道,这位师弟将来是不会来抢他们饭碗的。
师父说得很明白,燕飞扬的前途远大得很,绝不是池中之物。
当下两名身强力壮的徒工,一个抬上身一个抬双脚,将老人平移到担架之上,再抬起来送进屋里,再次很小心地将他平移到病床上。
燕飞扬已经开好了方子,朱琦立即亲自去抓药煎药。
和上等的西医一样,好的中医整个治疗的过程也都是很重要的。煎药的火候掌握,也是非常要紧的环节。对于朱琦来说,这是第一次学习用纯中药治疗急性卒心疼,尤其疏忽不得。
“老人家早上吃的什么?”
燕飞扬询问石大姐。
“吃的年糕,蘸白糖……我爸喜欢吃这个……”
燕飞扬就闷了一下,随即语重心长地对石大姐说道:“阿姨,胸痹患者,很忌讳吃太烫,太黏的食物,也不能吃得太急。不然的话,特别容易发生意外。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见燕飞扬这样“老气横秋”地说话,周丹青差点笑出声来,当然立即就意识到不对,到底还是忍住了。不过对燕飞扬的本事,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当真是又惊又佩。
这小伙子好像是全能选手,就没有什么是他搞不定的。
但眼下燕郎中横空杀出,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及时了。看来冠军夜总会重新开业,指日可待。
瞧石大姐被燕飞扬唬得一愣一愣的样子,分明已经被彻底降住了!
“爸,你听见了吧,以后咱们不能吃年糕了。”
石大姐就对躺在床上的老人说道。
“年糕可以吃,但不要吃得太烫,也不要吃得太急,慢慢吃。再说了,年糕是糯米做的,老人家吃多了不消化,适当吃点吧。”
燕飞扬说道,就在床边坐下,抓起老人的脉腕,给他诊脉。
“哦哦,知道知道……”
石大姐又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见燕飞扬正在诊脉,就紧紧闭上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到这位小大夫。
“老人家得冠心病的时间不短了吧?”
燕飞扬问道。
从老人的脉象来看,心阳虚的情形特别明显,这是心气虚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是啊是啊,我爸心脏不好,得冠心病很长时间了,前些年还做过心脏支架手术,这几年病情总是反反复复,也不见断根,人是越来越没有精神了……”
石大姐便一叠声地说道。
燕飞扬点点头,说道:“做了支架手术也不能说就万事大吉,平时该注意的一定要注意,尤其是按时吃药。”
说着,又仔细打量了石大姐几眼,那眼神看得石大姐浑身汗毛直竖,心中暗叫不妙。
“石阿姨,我给你诊诊脉。”
燕飞扬忽然说道。
“啊?好好……”
石阿姨忙即站到燕飞扬身边,胖乎乎圆滚滚的手腕,很有些忐忑不安。
“这个,医生,我,我没什么病的,就是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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