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指望休息了,两位领头的陈傲、徐沛红一直在和地方协商,走了一批又一批,桌面协商间隙,电话不断,从市到到省里到京城,一个个问候的电话都来头不小,意思也都一致:这种事,低调处理。
可偏偏有个人不低调啊,燕登科被目击“枪击”的事吓得三魂六魄去了个差不多,从进来嘴就没歇过,荤的素的一古脑往外倒,而且只怕审讯室里没人陪他说话,为啥呢,害怕啊。
因为恐惧生出来的勇气真是不容小觑,他捅出来的事让段小堂的经历又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这家伙就是个倒卖酒的,曾经和燕登科是把兄弟,估计是当二道贩屡屡被查积累的相当丰富的经验,某一日突发奇想,要是能把传说中神通广大的相关部门全部收买下来,那岂不是要做长安第一人了?
这种想法大部分有野心的人可能都有过闪念,但段小堂不同的是,居然尝试着付诸实践,从收买管税员慢慢,一步一步,收买到市里乃至省里,许是长安古风熏陶的缘故,这货倒有几分雅骨,靠着摸索打靠出了长安这样独一无二的佰酿酒庄,想想看啊,美酒为媒、美人献媚、期间辅之以品书观画,可全部都是雅贿,多强大的意志,也架不住这么腐蚀啊。
于是乎,小到副科、中到正处、大到省级,燕登科交待了他知道的二十多人,姓名、职位、升迁之路,以及喜好什么样的酒、什么样的女人,他是如数家珍?你不信……我连他们的性僻好都知道,那谁谁喜欢****,一次无二妞不欢;那谁谁谁,有恋脚僻,老舔姑娘的脚趾头;那谁来着,对,还有个当警察的货,从派出所都到市局了,我们是看着他升起来的,在我们那儿晃了几年,酒钱嫖.资一毛钱都没付过,还得我们给他钱买官………
张龙城、李小众轮番问话,听得两人都是心惊胆战,此时想想陈傲让交给地方处理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这一地鸡毛的可咋整,总不能因为通.奸把官场清洗一遍吧?就想这么干,也不在国安的职权范围啊。
随着线索一条一条的浮现,协商也在龟速进展着,商议之下,只得邀请反贪、纪检、公安几部门同时介入,共同监督,但一谈到共同办案,地方上又缩回去了,都说多头管理恐发生政令不畅的事,其实谁也清楚,这种事要么别掺合,要么就一家掺合,否则你想做手脚都不可能。
协来商去,照样结果不明析,直到凌晨四时才定了往下查的基调,不过很快问题就来了,第一批传讯的涉案失足女崔莹、杨凤玉、秦某等数人均告失踪,连杨凤兰交待的一个重要中间人晋红,也在传讯前数小时,乘机离开长安,去向不明。
忙碌了一夜的行动组人员开始胃里泛苦了,谁也知道要遭遇惯性的泥沼了,这是有人传消息、有人幕后策划,用的是惯常的拖字诀,结果就是,任你有千钧之力也会被拖到筋疲力尽,外来的恐怕谁也等不及那些流莺归案,最终还得交回地方处理。
官僚,是效率的最大杀器。
其实这就等于输了,输得很彻底,天亮时分行动组几位碰头时,个个被斗败的公鸡,后台和前台衔接不畅,上下无法联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你就再大的权力也会被消弥于无形,更何况,还有一双不知道藏那儿的眼睛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时刻传着消息。
更可恶的是,现在保密局内外都驻守上警车了,连买早餐的外勤都被地方警察跟着,透过窗外,能清晰地看到泊成一列的警车,以及那些无所事事,晃荡在周围的便衣。
“哎…这是把我们画地为牢了啊。”都寒梅站在窗前,哭笑不得地道。
“这个时候,谁也怕丑闻曝出来,参与过的想拼命自保,没参与过的,也想拼命遮掩,所以我们这些想以正视听,就要成众的矢之了。”李小众道。
“好像方向都错了啊,据燕登科交待,中野惠子才是主谋,李从军,也就是田上介平,一直是跑腿的角色,而且还负责勾引涉世不深的女生往佰酿送,那这样讲的话,抓庄婉宁也是错的,怪不得她一问三不知。”张龙城道,他心系的是间谍的事。
“没有那么简单,我和李从军照过面,花天酒地是他的一面,冷血无情是他的另一面……他开枪杀两个偷猎者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那绝对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戴兰君道,李从军的份量不是最重的,但也绝对不轻。
“燕登科反映出来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他们是靠这些女人建立的裙带关系为经营谋利,中野惠子,肯定是籍此便利乘虚而入,拿到他们想得到的情报……但是还有个问题,她用日籍的身份不合理啊,这个会引起警惕的……咝……这中间有断层,应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张龙城道,毕竟是从事过职业,敏感性还是有的。
“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了,就知道,也没机会抓到了。”李小众道。
这一句说得诸人心生黯然,没错,这么大动静,再笨的蛇也要被惊了。
徐沛红和陈傲也是一夜未眠,匆匆赶来时,行动组诸人却是连讨论的兴趣也没有了,最出格的是戴兰君,谁也没理会,像是失魂落魄一样,木然地回到了休息的房间,把疲累的自己扔在床上,听着嗡嗡直响的脑袋,很快沉沉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又回到了南疆,梦中在和仇笛同骑一马,在沙漠上飞驰,仰头是碧空骄阳、附身是剽悍的情郎,她觉得抱紧了能给她那么踏实和安全的感觉,两人就那样,在沙漠上奔着,在放声地喊着、在忘情的吻着……蓦地,砰……一声枪响,她眼见着仇笛额头中弹,她惊恐地看着四周,却怎么也发现不了谁开的枪……
“仇笛……仇笛……仇笛……你别死,都是我害了你……”
戴兰君在床上痉挛着,哭着,乱蹬着。
“兰君,醒醒……醒醒,紧急集合。”
都寒梅奇也怪哉地看着,推着戴兰君。
刷声戴兰君从噩梦中醒来,披头散发,一身虚汗,梦中的恐惧让他大喘着气,惊恐地看清都寒梅时,才慢慢暂惊省回现实中。
“紧急集合。”都寒梅道。
“哦,我洗把脸。”戴兰君道。
她匆匆地奔进卫生间,同住地都寒梅在门口看着她,脱下套,洗着脸,那怵目的伤口,让都寒梅顿生怜悯,她轻声问着:“这是南疆受的伤?”
“对,被自己人伤的。”戴兰君抹了把脸。
“自己人?”都寒梅愣了。
“你学心理学,不会不知道,最可怕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吧。”戴兰君擦了脸,匆匆边走边问:“什么事紧急集合。”
“刚刚接到消息,李从军开口了,七处派来两个行动组15分钟后抵达机场……省厅和地方国安的力量,已经包围了现场,我们任务是做好现场的策应的甄别工作……”都寒梅道,戴兰君惊得蓦地驻足,这可是个峰回路转,晴天春雷,一下子兴奋了,都寒梅也兴奋了,笑着道:“可能我们这次要载誉而归了。”
匆匆直进行动组,一行人坐在电脑前,准备着对比资料,等着开始,干过这行的都知道,没有攻不破的情报网,就像炸楼一样,只要找准爆破点,一瞬间就能让这座大厦瞬间坍塌。
不管是找到重要的知情人,还是找到重要的证据,那些提供情报的就无所遁形了。
“一号,一号,报告你现在的位置。”
“我们刚下飞机,预计25分钟赶到现场。”
“注意安全………”
“是。”
“二号,二号,报告你们现在的位置。”
“我们在机场高速,预计20分钟赶赴现场。”
“注意,拆爆组先上,务必确认安全。”
“是……”
“A组,报告你们的情况。”
“一切正常。”
“B组,报告你们的情况。”
“封锁完成,一切正常。”
徐沛红和陈傲交叉指挥着,地方和京城两拔警力,直到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目标,等到最后五分钟的时候,陈傲看看表喊着:“接驳现场,通讯码XC987789…………田上介平交待的是他们的转运处,武器、资金、设备以及留存的资料,这也正是第三方势力不惜杀人灭口的原因,有这个东西在,他们就永远不是安全的,同样有这个情报网在,他们可以源源不断得到境外的支持……起获的东西就直接运回七处,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得擅离岗位一步。”
屏幕一个一个点亮了,数十个分屏把整个区域照得毫无死角。
地点,高铁站租赁仓库。
时间,上午十时整。
整个仓库停运,路面清出五公里,全副武装的特勤如临大敌,探测器开路,机器人探路,一步一步靠近角落里的C08仓库。
哗,门被剪了,探测在门开的一刹那,嘀嘀响了,队员汇报着:“发现爆炸物品。”
“拆爆组,上。”陈傲吼着。
在分屏里能看到,这个能容纳两辆卡车出入的大仓库推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的隔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间,就像个搞批发的商户,不过在拆爆组的火眼晴睛下,设置的炸弹陷阱无所遁形。
“聚合物炸弹,体积零点四方,引爆源连接照明电源……请求指示。”
“拆爆!”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让人心焦的过程,炸弹掩藏了一条线直联照明电源,这是预防闯入人员的陷阱,就堆在一堆箱子中间,特勤一个一个挪着箱子,小心翼翼,用时二十分钟,才打开了装着炸弹的箱子。
红蓝绿标线,闪烁的灯光指示,炸弹还在工作着。
“是聚合物炸药……美制RTX工厂级主板……多用于工程类爆破。”王卓看着屏幕,分辨出来了货色,他提醒着:“陈处,建议移到无人位置引爆,这种结构没有研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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