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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他苍白的脸颊死灰一片,死神的脚步让这位回鹘勇士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虎赫巴特尔,长生天赐福的孩子,请原谅颉质略的鲁莽,他是因为不知道您的承诺才提出这样荒唐地提议。”周虎赫有如实质的杀气让札兰图暗暗心惊,为了消释误会,他赶紧闻言调和道。
“对、对!我、就是不知道啊!”颉质略满腹委屈地连声道歉,哪里还有啜罗勿勇士的风范。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无所畏惧,可遇上更加蛮横变态的非人类周老虎后才迥然发现他也会怯懦。
“周虎赫巴特尔,敌人是被您迫降的,不如就由您来处置他们吧,这样大伙都会心服口服。”莽萨尔身为故去老族长的弟弟,忽喇的叔叔,部落里的勇士,在这个时候自然有资格提出这样的建议。
“这个提议好啊,就这么办,老夫相信周虎赫巴特尔不会亏待了死去的族人们,必然能给众人一个满意的处置办法。”札兰图不愧是吃了几十年烤肉的智者,莽萨尔的办法让他看到一个希望——抵消周虎赫这个外来人巨大影响力的希望。
真是老狐狸啊,瞧瞧这手玩得多漂亮,谁说野蛮人不懂谋略,眼前不就是一个吗。周虎赫默默腹诽道,不过他有自己的计划,老家伙的算计成与不成,最多是让他多费些心思而已。
“承蒙各位信赖,安置战俘就交给我吧。莽萨尔叔叔,请你整出五十人帮我一个忙。颉质略、窝儿歹,你们随祭司老人救助伤员,扑灭大火,收拢溃散的民众。大家都忙去吧。小铁尼格,跟我来!”
“勃鲁首领,我叫周虎赫,现在负责安置你的族人们,请你协助我发布指令。我将尽力为你们争取权利,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但是,我必须要警告你,不要抱有任何不轨的念头,否则后果自负!”
大棒加红枣,这个百试不爽地手段周虎赫烂熟于心,在与恐怖分子的长期搏杀中,他已经不只一次使用这样的小手腕。
“尊贵的阁下,请您吩咐吧,我们完全听从您的命令。”勃鲁很快调整了心态,他想起那次狩猎的偶遇,认为周虎赫并不是一个得意忘形、残忍贪婪地家伙。在那天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周虎赫才取走五分之一的猎物。
“很好!选出二十名你信得过的人站到那边,其他人都给我去古列延外,让你们的女人孩子进来为质。另外,找些人救治伤员。”周虎赫不想过分削弱伯咄禄人的反抗力量,他在刻意制造平衡。
“你们叔侄二人跟着我,不许擅自离开。莽萨尔叔叔,请约束部众不要虐待、侵犯为质子的妇孺。对他们的处置和分配,等到天亮再说吧。我累了……”
冷风习习,周虎赫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困意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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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各有心思【一更,吐血求票】
当周虎赫美美地躺在温暖的被褥里陷入沉睡时,合剌赤惕的古列延内外注定难以安宁,那些老的小的或是思虑万重,或是心若死灰。
尽管战斗只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却造成了两个部落超过130人丧失生命,其中包括收殓的97具男丁尸体,更有两倍于此的伤员。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他们之中不知将有多少人会在未来备受痛苦的折磨而悲惨死去。
合剌赤惕人是有资格悲伤痛恨的,这个冬天对他们而言确实太过冷酷。雪前篾儿乞人的进攻让许多家庭失去了全部的积蓄和亲人,而伯咄禄部又在雪上加霜,再一次把苦难加诸于众人头上。
根据窝儿歹的统计,直接死于战斗的合剌赤惕人有83个,大多数是男性劳动力。双方短兵相接的战场发生在豁牙黑氏的扎营地上,在雪前战争中保存下实力的他们这次未能幸免于难,承担了绝大多数的损失。进攻者焚毁他们的毡帐,杀死他们的男人,造成一片混乱。
伯咄禄部也没好到哪去,本来能够轻松取胜的进攻,在周虎赫的强势干预下戏剧般的失败,在战斗中殒命壮丁35人,超过一半死于步枪和手雷。由此足见这些进攻者强悍的战斗力,他们虽败犹荣。
结束混乱后,劫后余生的百姓返回自家包里。幸运的毫发无损,自然阖家欢笑;倒霉的庐舍俱焚,那是欲哭无泪;至于失去亲人的余生者,抢天哭地,让这方土地笼罩着一层哀伤。
周虎赫的小包内,勃鲁和胡沙尔虎围坐在火炉边,这爷俩一动不动地凝视面前跳跃的火焰。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声,紧张不安的小铁尼格和黛阿一家都以为他们已经死了。显然,他们的心理素质远不如周老虎,能够淡然的无视这两个凶恶敌酋。
熟睡几个小时,补足精神的周虎赫揉着惺忪的眼睛爬起来,扫了一眼老老实实坐在火炉旁的勃鲁叔侄,对他们的识相还算满意。
“唉,你们两整理一下,吃点东西吧。小铁尼格,辛苦你了。”向黛阿一宿没睡的老母亲问了早安后,周虎赫小声说道。下半夜他睡安稳了,可帐里的一老一少却坚守到天亮。
“大人,您醒了。”小铁尼格红着一双眼睛站起来,敬畏的看着周虎赫。夜里的厮杀让他热血澎湃,亢奋中的小青年那还睡得着,再加上有两个俘虏在身边,他也难以放心的去休息,干脆神采奕奕地与老人闲聊半夜。
“小家伙,倦了就去躺会儿。黛阿、景兰,你们一家也去补个觉吧。我今天会有不少事,他们两个等会跟我走。”
洗涮之后,简单的吃点东西,周虎赫带着勃鲁和胡沙尔虎前往札兰图祭祀的大帐。
此时一场讨论刚刚结束。
……………………
安置好受惊的百姓,札兰图招来莽萨尔和颉质略,说要商量一件重要事情。
“莽萨尔,敌人的家属都纳入看管了吗?”札兰图坐在火炉边捶着冰冷的双腿,这半夜的劳累让老人的身体吃不消,隐隐有些不舒服。
“老祭司,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好了,都集中在靠山的狭地上,不会有问题。”莽萨尔用仅有的一只手臂抚摸着小胡须说道。
“嗯,这样就好,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又起事端,再生波澜。颉质略,你也过来坐下吧,我让你们两位过来,是有一件关系到三家共同利益的事情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札兰图抿下一口热乎乎的马奶,润润嗓子说道。
“哦,什么事情竟让祭司大人如此急迫,还要排除豁牙黑氏?”颉质略皱起浓眉不解地问道。
“札兰图大叔,难道是关于赤拉都和莫贺咄推举的事情?”莽萨尔略作思考,不敢肯定地说道。
札兰图沉下来,点头道:“不错,正是跟这个贪生怕死、临阵逃脱的败类有关。哼,这个该死的混账,他简直就是合剌赤惕人的耻辱,丢尽了我们蒙兀室韦人的脸!”
札兰图恨恨地斥骂着,毫不掩饰他的厌恶之情,哪还有半分超然风度。这也难怪,赤列都——他们即将上任的莫贺咄在这场战斗中丑陋的表现,让人恨不得立即杀了他。身为首领,却率先逃跑,在任何时代都是让人唾弃的罪行。
“老祭司,如果是这件事情,我认为根本就不用商量,那只灰兔黄鼠狼自己也明白他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损失惨重的豁牙黑人不会原谅他。没有族人的支持,他能保住牛马和小命就已经不错了!”颉质略说道。
“是啊,赤拉都的事情并不复杂,老祭司你……”莽萨尔也糊涂了。
札兰图神色凝重地看着两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缓缓说道:“我说的是推举新首领之事——推举巴特尔周虎赫为合剌赤惕人的乞引莫贺咄!”
“什么!这怎么可以?”
“老祭司,您疯了吗?!”
莽萨尔和颉质略俱是一惊,两人骇然地对视一眼,低声惊呼道。
“老祭司,他不是蒙兀人,怎么可以担任我们的首领呢!再说,这个人来历不明,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如果推戴他为首领,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莽萨尔急切地诘问道。
“而且,豁牙黑人怕是不会同意!”颉质略补充一句。
札兰图沉吟良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射出夺目的光芒,沉声说道:“我的孩子,你们认为合剌赤惕部落现在最需要什么样的首领?
不等两人回答,老人就给出了答案:“我们需要勇敢、强大、明智,而且富有人格魅力,能够仁慈对待他的属民的莫贺咄!他应该具有折服众人的品质,能够带领大家摆脱困境,走向幸福!”
“那么,你们再看看周虎赫这个人吧。他的勇敢有目共睹,他的强大如同长生天赐予神力般,众人无可匹拟。在招降伯咄禄人之事上,他的明智展露无遗。身为一个外来人,在发现黛阿一家生活艰难时,能够给予接济,足见这位英雄的慈悲心肠。”
“至于说周虎赫不是蒙兀人,难道乞颜氏就是吗?你们说,部落里还有谁能胜任首领之位,保护人民?比起整个族群的生存,孰轻孰重你们自己度量的!”
乞颜氏是蒙兀人中高贵的姓氏,但却不是室韦人的血统。合剌赤惕虽然人丁不少,但却没有服众之人。
莽萨尔和颉质略被质问的无话可说,低下头默默不语。
“札兰图叔叔,豁牙黑人那边怕是不好说服啊?”莽萨尔满含深意地说。
“老头子相信赤拉都和巴里岱都是明白人,只要摆明利害,他会同意的。”老祭司语气淡然地说道。
“现在首要问题是周虎赫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