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命令,士兵们立即在所属十户长的带领下纷纷离去,有入山狩猎的,有上马探查地形的,不过转眼功夫,人影便所剩不多。
席地而坐,酒盏在握,折彦冲热情地给西门吹雪敬酒,一碗接一碗。他豪气冲天,碗酒不过一口而尽,然后抹抹嘴角,笑眯眯的看着西门吹雪苦着脸,吞咽难以下咽的马奶酒。
“西门兄,在下心里好生奇怪,你们一行人来这漠北草原做什么?虽说中原近些年来一样不安生,可也没草原上混乱哪!呵呵,西门兄若是有为难之处,可以不必回答。”周虎赫抽空问道,满脸的疑惑不解。
神州陆沉,衣冠士族们向来都会南下避乱,鲜闻有北往的。在残唐五代,巴蜀、南唐才是中原士人和豪富心目中的人间天堂,而绝不是漠南塞北!
西门吹雪稍稍沉吟,轻声道:“好叫两位贵人知晓,我们原是跟随了一支前去渤海国的商队,去那海东盛国投亲避乱。内人的一位远房叔父定居在龙泉府,颇有产业。神州动乱,愚兄一家便萌生了远走异国、投亲避祸的念头,等待中原拨乱之后再返回故土。岂料,商队在敌烈人那里遇了些麻烦,草草售完货物,就掉头南下了,我等只好独自行走,期冀能在东方遇到契丹人或渤海人的商队,随他们东去。至于敌烈人,哼,这些胡儿该死,竟然妄想杀掳我们,幸亏两位贤弟及时援手,否则……”
折彦冲闻言大怒,他愤恨地以手捶地,恶语咒骂敌烈人不得好死。对胡人的同仇敌忾让他自然而然的站到了西门吹雪的战线上,认定一切敌烈人都是万恶不赦的恶棍!
周虎赫皱了皱眉头,只是安慰西门吹雪几句,便继续道:“西门兄,请恕我直言,塞北的寒冬即将到来,你们的行程恐怕不容易!冬季的草原千里冰封,酷寒异常,即便牧民也很少远行跋涉,你们东去渤海不得天时;其次,此地往东有乌古、臭泊室韦、契丹等无数胡人部落,你们不通地理和语言,怕是一路艰难险阻、危险重重;最后,那渤海国的情况也远不似你等所想的和美,龙泉府早已不是昔日的桃源之地。我的部下有来自黑水畔的靺鞨人,他们说如今的渤海也在内讧,王室、贵族和将军们争权夺利,勾结互斗,血腥不亚于汉地!嗨,天下哪里有块净土啊!”
听了周虎赫的话,西门吹雪脸色阴沉如水,久久无话。在敌烈人那里耽误了许多天,等到发现不妙的苗头后,他们仓促离开,原定的计划全部作废,处境顿时恶化。至于周虎赫所说的渤海国近况,更让他心中生出一阵烦躁。
这时折彦冲开口附和道:“西门兄,何况你还负了伤!秋季的草原一片混乱,马贼横行,各部开战,到处都不安生啊!”
看着西门吹雪越皱越深的眉头,周虎赫感觉招揽他的时机成熟了,便温和的笑道:“倘若吹雪大哥不嫌弃我等鄙陋,愚弟与彦冲扫榻相迎,期冀兄长一家暂居念唐寨。可否?”
“是啊,是啊!西门大哥,不若你先到我们念唐寨住段时日,大伙肯定都欢迎你!”折彦冲一愕,旋即拊掌大乐,兴高采烈的说道。一旁的其他念唐寨头目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插嘴劝说起来。
迎着一双双诚挚的眼睛,西门吹雪看到的是一片热忱和真诚。他被打动了!继续赶路,危险重重,也许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们也是华夏遗裔。
这时,周虎赫又给他做了一个承诺:“明年开春以后,吹雪大哥如欲离开,我等绝不阻拦。大家都是炎黄贵胄,断断不能互侵凌!”
对视周虎赫坚定的眼神,西门吹雪开朗地笑起来:“两位贤弟厚情相邀,吹雪再做妇人态,未免要伤了感情!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如有叨扰之处,还望诸位兄弟包涵!”
说完,他不顾手臂酸痛,合手作揖,对众人行了一个大礼。
霎时,念唐寨诸人大声欢呼起来,纷纷回礼,喜不自禁。折彦冲呵呵傻笑,往日的沉着坚毅荡然无存。
“好!好!今晚我们要聚会欢饮,为吹雪大哥一家洗尘驱晦。哈哈哈,前去追击马贼的兄弟们回来吗?”周虎赫朗声道。
“回首领,还没有!”纳牙阿坐在不远处,无聊的叼着一根干草,突然听到首领的问话,慌忙跳起来望了望远处,跑来答道。
这时,派去寻找宿营地的几骑返回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传令,队伍向前先走,前往今晚的扎营地。吹雪大哥,你也去招来家属,一同走吧!”
须臾后,西门吹雪一行来到路边。这时,蒙兀人的后队正驱赶着满载的马匹,在晚霞中缓缓往南行去。
周虎赫侧头看了看叶晓凤几人,眼睛一眯,失笑道:“吹雪大哥好福气,哈哈,难怪那些马贼会死咬着你们不放。愚弟都想改行当马贼了,哈哈哈!”
既然要寄居念唐寨一个冬天,西门吹雪干脆也没让众女易服掩饰。与其作假,致使对方发现后心生芥蒂,倒不如坦坦荡荡以示人。
念唐寨诸人也爆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位是内人叶晓凤,”叶晓凤红着脸屈身行礼。
“义妹李茹薇,”
“翠娘、毓秀,还有家仆西门庆。”
“噗……”周虎赫怪怪地盯着西门吹雪的仆人,目光上下梭巡,看得西门主仆愕然不已。
西门庆,很好很强大的名字,周虎赫敛起惊愕的表情,心里偷偷贼笑。
九十一章 市易
后队的人马刚刚在河畔竖起帐篷,卸下马背上的皮货行李,把牲口们赶到河边饮水吃草时,秃徊孔坊髀碓舴祷亓恕�
这些彪悍的蒙兀人沐浴在夕阳最后的一缕晚霞中,黑红的脸膛上布满了笑容。他们虽然很疲惫,但精神却很旺盛,每个人的马鞍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战利品,从血淋淋的人头到马贼的衣袍,应有尽有。暮色下,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忙着扎营的儿郎们丢下手里的活计,热情欢迎这些凯旋的英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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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忽必烈安答,秃桓浩谕切├L拥幕剖罄侨孔チ嘶乩矗∵危憧纯窗桑戆吧瞎易潘前乖嗟暮谕罚竺胬Π笞盼颐堑姆玻却堑亟锹さ目嘁酆屠投岳词曜铮肭蟪ど斓目硭。 蓖狐哈跳下马背,一手扶在腰带上,一手指着远处黑鸦鸦的人头,轻描淡写的决定了战败者的命运。
“首领,秃僦鳎颐堑氖栈窨刹恍“。『呛牵擦桨俣嗳耍磺Ф嗥ヂ恚郎瞬还甘恕!彼俸蓖捍尤巳褐凶呃矗对兜卮笮Φ馈�
“嘿,忽必烈安答,看来咱们还发了一笔横财,这些马贼真是可爱啊!我们可以在敌烈人那里卖掉这些俘虏,少说也能换他个三五百头良驹。一千五百匹马,果然不错,果然不错!安答,这些战利品该怎么分配,人人都有份吗?”秃炅舜晔终疲廴鹊乜聪虼苏降慕苫瘢赝啡惹械南蛑芑⒑瘴实馈�
两部合兵出战,战功大抵相当,可合剌赤惕人多,要是吃大锅饭,讲平均主义,豁罗剌斯人显然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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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答,还是按功劳分配吧,平分不甚公平,难免会让有些立下功勋的勇士心有怨言!让参战的儿郎们自报斩获功劳,认真核实,战利品按照我们两家出力的多少分配。”周虎赫面色平静道。
铅灰的暮霭中,秃械搅成弦蝗龋行┎缓靡馑疾嗤房聪蚪偶猓撩频剜培帕缴硎救贤芑⒑盏奶嵋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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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最后的一缕鲜红终于被灰白色吞噬了,黑夜笼盖了大地。营地内,一簇簇篝火燃了起来,橘色的火焰如同精灵般跳跃在清冷的北风中。不远处,河水翻起波光,静静流向东方,远方的江面倒影着火光,在流动中散做点点金星,煞是艳丽。倦鸟归巢,盘旋在远处苍黑的山头上,发出阵阵杂乱的鸣叫,在夜色中显得孤寂而凄凉。
狩猎的士兵们已经回来,他们拎着各种飞禽走兽,走向河畔。一堆堆篝火之上挂起了瓦罐,清冽的河水从罐口蒸腾出丝丝水气。围坐在火堆旁的汉子们海天胡地的吹嘘着,讲述他们战斗中的勇敢和功勋,搏来阵阵喝彩。
“吹雪大哥,你先休息片刻,儿郎们正在准备食物酒水,今晚大伙要好好庆祝一番。胡人虽然粗野蛮悍,但也有质朴可爱的一面。他们能歌善舞,热情好客,对朋友往往都很不错,今晚让你们见识一下草原人的待客之道!”周虎赫跪坐在草地上,火堆对面坐着精神萎顿的西门吹雪,叶晓凤温婉的侍奉在一旁。
“胡儿性情,吹雪在河东就已见识了。沙陀人、阴山鞑靼人,还有吐浑人,他们平时倒也不错。”西门吹雪笑道,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微笑。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一会儿,折彦冲拎来剥洗干净的各色野味,放进了瓦罐后,也坐了过来。
这一晚,欢宴持续到午夜,战后余生的人们载歌载舞,用粗犷嘹亮的嗓音在苍穹下抒发他们的情感。这就是蒙兀人的生活,也是艰难环境下草原人真实生活的写照。这里,苦难无处不在,生活却要继续。
翌日清晨,拔营后,速罕秃突然找到周虎赫,报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俘虏所言倘若不虚,咱们怕会有些小麻烦!辖麦里毕竟是敌烈的大部落,若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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