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挤在一起,躲到木栏后!你,还有你们两个,用皮盾护住脑袋,身体缩成一团。对,就是这样!”阿布急吼吼地叫喊道,伸出左手指向箭楼内侧惶惶然的三个士兵,就在这时,天空中落下了一支长箭,准确的射在他伸出的手臂上。阿布一声惨叫,扑倒在地,绝望的吼叫像是一头被困住了的野兽。他的左臂废了!
“怎么办?这些拿大弓的神箭手压住了我们的弓手!”帖木儿喃喃自语道,眼前的困境让他一筹莫展。眼看着林中野人又开始倾土添壕,他心急如焚,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应策。
说实在的,周虎赫也被篾儿乞人的大箭筒士给镇住了。这些拿了比常人大两号弓箭的狠人,确实能勾起人的恐惧。无怪乎经历过雪前战争的合剌赤惕人一谈到篾儿乞大弓就敬畏交杂。看来,必须要开发出一种能媲美大弓的新式弓箭!
“帖木儿首领,快让弓手们撤回来!蝎子弩,把我们的蝎子弩集中使用。比射程,人力岂能赶得上物力,就算射不中敌军的莫日根,也能吓退他们。”周虎赫急忙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两百台简易弩炮集中起来,一次性发射的弩箭就算准头再差劲,也能干掉十几二十个箭筒士。蝎子弩能射到敌人,而箭筒士却射不到操弩手,这样一对比,很快箭筒士就要退下去。
于是,弓手们撤退了。合剌赤惕所部的操弩手飞快的将弩车推到木栅后,在大木盾的保护下,熟练的调整射角,向着炫舞扬威的篾儿乞大箭筒士来了一次齐射。木槌撞击悬刀,牛筋制成的扭力弹簧束通过杠杆作用原理,把蓄足的势能转换为动能,将两百支儿臂粗的巨矢送了出去。
两百米的距离转眼间就拉近,箭筒士的队列虽然稀稀拉拉,却也有三十多个倒霉的家伙中招了。承载强大力道的巨矢射中身体,将他们变成一个个破布洋娃娃,贯倒在地,未死的伤者哀嚎着,发出说牟医小I淇盏腻蠹耆氲孛妫捕嘶乖谖⑽⒄鸩⒊鑫宋说纳簟U庖黄郎竦恼倩缴蒙砭僬降募彩棵潜淞肆成萑辉冁缬律普剑谌肆Σ荒芗暗幕盗γ媲埃仓荒荀鋈槐渖�
箭筒士的千夫长还在犹豫要不要退下去的时候,第二波弩箭已经射过来了。犹疑之间,又有二十余人受伤阵亡。这时,后方响起了撤退的号声。
第十二章 大战 下
每一个大箭筒士都是宝贵的,他们的身上不知凝聚了铁木真兀格多少心血。从十万部民中选拔出具有神射手资质的过人之辈,然后加以长期训练,装备特质的大弓。可以说,这支远程部队就是用金钱和各种资源喂出来的战略兵种。当然,他们也在历次战争中用显赫的战功证明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亲眼看着大箭筒士在敌人神秘武器进攻下,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屠杀,铁木真兀格的心都提起来了。等他下达撤退命令时,大约五十名的战士性命已经无可挽回了。
“混蛋!你这个蠢货,为什么不在敌人第一次大弓射击后下令暂退!还我的箭筒士!”怒火冲天的铁木真操起马鞭,劈头盖脸地抽向跪地请罪的千夫长。那名千夫长匍匐着,一言不语地默默承受首领的怒气。等到铁木真息怒时,他已遍体横伤了。
“你退下吧!让大箭筒士到后方休养,你也下去处理伤口。”暴怒过后,铁木真恢复了冷静,神色冷冷地说道。迁怒这名千夫长,此刻他也知道是不对的,当然也没说惩治他的话。在当时的情况下,本阵没有下达撤退令,领兵将领胆敢妄退一步,斩立决!这血的教训,是37个前辈用生命凝练而成的,诸将岂敢轻忽。
进攻一再受挫,铁木真的脸面也挂不住了,对众将肃容道:“大室韦人凶诈,据守营地,坚壁不出。如何填平壕沟,打开敌军防线,诸位可有好主意?”
众将领一片沉默,谁也拿不出一个立竿见影的好办法。篾儿乞人过去的战争对手,要么实力非常弱于己方,要么势均力敌,而双方直接浪战以决胜负,哪像无耻的联军这般死不出营。偏偏敌军营地防守的滴水不漏,几无可趁之机。
“哼,难道我们就那这个乌龟壳毫无办法,让大室韦人在那里嘲笑篾儿乞勇士的无能!”铁木真气愤极了,这种老虎托龟,无从下口的感觉让人郁闷无比。
“首领,也不是全无办法!”一个回鹘人相貌的中年贵族小心的开口说道,见众人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这人的姿态愈发谦恭了。“只要我们不求急进,可以大量砍伐树木,做成木筏,竖立在轻车上,推至壕沟边放倒,就能盖住壕沟。”
“这个主意好!前方那三道壕沟都不宽,木筏很容易就能覆盖住它们。而且,筏子在车上,可以挡住大室韦人射出的巨箭!”一名贵族猛击手掌,大笑着赞叹道。
低头稍作思忖,铁木真也认为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很高,尽管比较浪费时间。他笑着指向那名回鹘贵族道:“好,一事不烦二主,制作木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果真能成,战后本首领允许你先挑选一份战利品。”
铁木真的允诺让那名回鹘贵族脸上一喜,赶紧下去驱使属民上山伐木,制造木筏。
簸萁口防线后,亲眼看到两百具弩炮集群齐射的威力,众位贵人都直吸冷气,面面相觑。统灰歹和帖木儿则满脸喜色,为自己的英明决定大感庆幸。与篾儿乞人的交战中,凶悍的箭筒士也是豁罗剌斯的死敌之一,可是士兵们却偏偏拿他们毫无办法。现在,情况似乎改变了。
“快看,篾儿乞人后退了!哈哈,真是痛快,铁木真兀格不是叫嚣的挺欢嘛,现在又如何,还不是灰溜溜的滚蛋了!”薛赤兀开怀大笑道,吃瘪的敌人永远是己方嘲弄的对象。
众人粗豪的附和起来,一个个都很开心,看似不可阻挡的篾儿乞,如今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让他们战胜敌人的信心暴涨了千百丈。
帖木儿矜持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微笑道:“咱们确实取得了一点成绩,不过也不能因此而大意。我得感谢忽必烈首领和他的操弩手们,是他们缔造了这次战果!”
整个下午,退走的篾儿乞人再没有出现,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不过,众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罢了,铁木真兀格不会善罢甘休!在沼泽地内防线守卫的士兵,不止一处看到了篾儿乞人的身影。不过限于泥淖的阻隔,探路者只能干瞪眼。
第二天,准备充分的篾儿乞浩浩荡荡杀来,旌旗遮天蔽日。当一辆又一辆车辆,装载着挂满草束的大木筏,在林中人的齐声呼号中缓缓驶向防线外的壕沟时,观战楼上的联军统帅们终于变了脸色。众人明白,接触战不可避免了!
“可恨!早知如此,就不该开挖三道壕沟,哪如将其并作一条,篾儿乞人想出了这种办法,壕沟的作用已经不足依恃。来人,给轮值守军开始发放全部的箭矢武器,调集后备诸翼兵马,准备战斗!”帖木儿脸色凝重的看着篾儿乞人进展迅速,转眼间就把筏车推到了第二条壕沟边,立即下达了戒严令。至此,他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血管里的暴力因子已经活跃起来,那是战斗的号角。
伴随最后一道壕沟被巨大的木筏子填上后,篾儿乞人的营阵中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狼嗥,那是嗜血的兴奋。
铁木真兀格冷笑地看着阻挡他步伐两天的簸萁口防线,开口下令道:“以五千林中人为前锋,二、三、四诸翼配合箭筒士千人队为第二梯次,与敌军弓手对射,压制他们的弓箭。各部严阵以待,一旦敌骑出营偷袭,要在第一时间予以击溃!”
传令兵把首领的意志传达到各部贵人那儿后,随后,前方便传来林中人冲锋的呐喊声。他们推着盾车,举着大盾,嗷嗷狂喊着逼近了联军的木栅防线,把一道道套马索甩到木栅的顶端,打算拖倒前方碍事的营寨。
防线后,操弩手在第一时间发射了一轮弩箭,然而效果却不尽人意。挂满厚厚草束的盾车拦住了弩箭,让躲在车后的林中人免遭荼害。在一个个套马索攀上木栅的同时,守军也拉起了早就捆绑在原木上的绳索,将之缠绕到到不远处的木桩上。几乎同时,一队队弓箭手在大盾牌的保护下列队张弓,将箭矢如下雨般射向敌阵。
营外,篾儿乞人的箭阵开始大发神威,得益于大弓长箭的优势,他们飞快的引弓搭箭,制造出成群的飞蝗,呼啸着扑向对方。在这一片区域内,天空中似乎都变得阴暗了,抬头望天,只见嗖嗖作响的箭矢流星般滑过,让人汗毛都会炸开!
武器性能的落后让大室韦弓手很快就败退下来,敌军的强弓手瞄准了他们,成群的箭矢落在他们头顶,压得这些人难以探头还击,不得不一再后退。
头顶箭雨的减弱使林中人蹦蹋欢了,现在他们可以毫无忌惮的从盾车后走出来,把一身蛮力用到拖曳木栅上。在一阵阵有节拍的号子声中,联军的木栅开始摇晃起来。为了保住木栅,一群又一群的联军士兵举着盾牌,拼命拽住里面的绳索,阻止木栅摇摆。既便如此,还是有多处木栅变得岌岌可危,仿佛顷刻间就会崩塌。
“命令,让各翼依照划分的防区严防死守,坚决不放任何一个篾儿乞人进来!后备队要及时换下伤亡过重的部落,而任何胆敢退缩者,就地处死!”帖木儿眼中凶光毕露,无比阴沉地命令道。
在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中,终于有一处木栅轰然倒塌了,仿佛是决堤的豆腐渣大坝,在一处出现泄洪后,同时也有其他地方溃塌了。转眼间四处木栅断开,各露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林中人爆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声,一些精壮勇悍的勇士挥舞手中的武器,兴奋地冲向缺口,要将战果进一步扩大。
防线的破损让守军变了脸色,防区的责任主官骂声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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