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额前挂了一串胡萝卜的牲口们加快了行进速度,唯有布尔黑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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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剌惕部营地,形势大变。
自从周虎赫下令备战后,这里就发生了剧变。原本毡帐林立的古列延消失了,只剩下散乱的扎营痕迹,就连那一根根支营的木棍都被燃烧殆尽,阵阵青烟升腾,在轻风中舞动扩散。既然是备战,那就要让敌人找不到一只羊,喝不到一口水,见不找一个人,坚壁清野!
“周老大,我们抓到一个奸细,这小子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可他却口口声声说认识你,还有几位百户长!”曹广弼跳下马,身后的属兵们押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胡人,那人一身脏兮兮的单衣上还染着血迹。
“老曹,不错嘛,骑马的技术进步很快,看来不出一年就能成为马术好手。哦,你们抓了一个认识我的奸细,怎么可能?那个家伙,你怎么会认识我?”周虎赫朗声笑道,大踏步的迎了过去。这两日他禁不住念唐寨众人的恳求,安排了他们骑马跟随合剌赤惕哨骑巡视周围情况,其中有些人,比如曹广弼等,得到便宜行事的授权。
“忽必烈首领!忽必烈首领!我是帖儿干人,您在红山原见过我啊!您不记得了吗?”听到周虎赫的声音,那名俘虏大急,奋力挣扎着嘶声喊道。
周虎赫皱起眉头,盯着那人,思考片刻后,恍然说道:“帖儿干部?你是七部联盟的帖儿干人?捏哈昆还好吗?”
在红山原春市上,周虎赫一行巧遇帖儿干部、埃马勒部和刺罗惕部众人,为首的捏哈昆让他印象深刻。当时,传销组织的总头目周老虎一心想把这三个关系亲近的部落拉过来,为此还白送了一些盐货,装扮成欠债帖儿干部的样子。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小杂鱼,口口声声说见过自己,周虎赫感觉很奇怪。
“回首领话,我部捏哈昆大人很好,小人这次就是被他指派前来报信的!大人,前几日一名阿鲁剌惕人到了乔扒山少族长的古列延,恳请他出兵助战,……”来人的胆子似乎不小,见到周虎赫认出他后并没有大喊大叫,高声求救,而应答周虎赫的问题有理有条。
“慢着,快给帖儿干的朋友松绑!来人哪,端来冰凉甘冽的酸奶酒,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周虎赫打断来人的回话,一脸歉意的说道。只听了几句,他就知道这个人带来信息的价值,看他落魄的样子更觉不好意思。
一旁,曹广弼顿知不妙,原以为这家伙是敌人的奸细,不料竟是有功与己方的朋友。他尴尬的讪笑着,一双大手搓个不停,黑脸憋得酱红一片。
“这位兄弟,俺老曹对不起你,请您原谅。”曹广弼讷讷道,勾着脖子,连看帖儿干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怪、不怪!这位勇士不必如此,你的勇武也让我钦佩不已。”帖儿干的信使接过木碗,敬过天地主人后,一气灌下肚力,心中的燥热顿时消去七分,原本的怒火也烟消云散了。
“士俺老曹对不住你,等仗打完,俺请你喝酒赔罪!”曹广弼一抱拳,大声说道。
“帖儿干的客人,请坐下,把捏哈昆交代你的事情仔细说给我听听。”周虎赫温和的说道,脸上洋溢着安宁祥和。
我知彼而彼不知我,我方就占了先机。周虎赫有一种预感,上次那二十石盐巴没有白花,现在收益初步显示出来了!
“捏哈昆大人说,乔扒山召集众贵人议事,分赏了不少财物,就连我部都有了一份。然后对大家说东方阿鲁剌惕部的少族长布尔黑前来求救,希望乞颜部能够主持公道,帮助他们抵御合剌赤惕的进攻。布尔黑极力丑化合剌赤惕部,最终说服了多数贵人同意出兵。捏哈昆大人虽然不愿,但人微言轻,也毫无办法,于是便派小人走小路连夜赶来,传递消息。”
周虎赫沉着脸,心电急转,怒声问道:“感谢捏哈昆的仗义来报,他挽救了我部勇士的姓名啊!信使,可知乔扒山出兵多少,出发几日了?还有战力如何?”
“因为路途遥远,兼之生产繁忙,那布尔黑信誓旦旦地说阿鲁剌惕部已经打败了合剌赤惕人,乔扒山大人只需来主持正义。于是,乞颜部只聚集了四百精锐骑士,都是乔扒山所属的氏族兵马。他们昨日早上出发,估计今天或明天就会赶来!”
“四百人?哼……乔扒山,但愿你不要太糊涂,否则……”周虎赫冷笑起来,低声咕哝道。他已愤怒至极,乔扒山捞手越界,虎口夺食,这行径冒犯了周老虎的忌讳,该死!
“客人,我部已经覆灭了阿鲁剌惕部,这是乔扒山和布尔黑完全无法想到的。嘿嘿,我的大军即将南下,你是回去,还是暂时留下,看我们如何对付乔扒山?”周虎赫笑着问道。
“忽必烈首领,我还是先藏起来吧,以免被认识的人看到,会连累族人们的。”那人思忖片刻,迟疑道。
送走来客,周虎赫唤来宿卫兵,吩咐他们去找联军的头目们过来。
【总算出来一章了!
第一次经历收藏减少的情况,好心疼。不过,都怪我自己,是没资格抱怨啥。唯有以行动挽回人品,努力不断更!】
五十一章 再会乔扒山 下
“乞颜部的乔扒山来了?他想干什么!”
“坏了,果然是好事不灵坏事灵,这下子咱们得慎重对待了。乔扒山毕竟是乞颜部的少族长,拥有属民千余帐的大贵族,实力强大。”
“哼,那又如何!他们的部落离这里何其远,区区四百兵丁也敢撒野?阿鲁剌惕部已经覆灭,乔扒山若敢无礼,定要给他三分颜色看看!”
“…………”
在周虎赫公布了捏哈昆送来的消息后,下方分列而坐的众人炸开了窝,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尽管之前周虎赫已经定下了应对策略,可是大家得知乔扒山亲自赶来后,仍然不由地心生忧惧,甚至想到了退缩。
周虎赫皱着眉头,面沉如水的看着前方乱如菜市场的众人,等到他们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发表完意见后,才冷哼一声道:“乞颜部是蒙兀室韦里最强大的部落,处事一向公允,令人敬佩。我们与阿鲁剌惕人的恩怨伴随他们灭亡便告了结,款待乔扒山是胜利者应有的胸襟。长生天教训蒙兀人团结友爱,崇尚公正。我们与朋友亲爱,对敌人冷酷,愿意与我友善的,就是朋友;无视公理正义的,便是敌人!你们手中的长刀大枪并不是用来教训婆娘的,而应斩杀敌酋!”
周虎赫一席话说完,众人噤若寒蝉。联军三方中,周虎赫在合剌赤惕部拥有绝对的裁决权,纵然某些人心有芥蒂。木昆部虽然畏惧乞颜的强大,但是他们已经上了贼船,分了财货,若有二心怕是覆灭就在旦夕,何况乞颜本部毕竟距离这里较远。念唐寨嘛,这支战败阿鲁剌惕部的新胜之师此时气焰正炽,加之背靠深山,根本无所谓。
“召集各部骑兵,跟随我去迎接乔扒山阁下,同时让步卒携带剩余物资,立刻转移河湾营地,加固营盘。”周虎赫用眼神与狄喻交流一下,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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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前哨发现一群马队,约有五六千蹄,粗略估计其人数约五百上下,小人回来报信时,那些来人距此地约三十里远。”哨骑单膝跪地说道。
“好,你们做得不错,退下去休息片刻吧。巴里岱、哈撒尔、格鲁日首领,命令战士们集合,我们迎过去。”周虎赫道。
在官长的喝令下,五百名联军骑兵列队集合。因为战损所致,最强悍的合剌赤惕骑兵只有一百八十人可以使用了,念唐寨和木昆部的轻骑相对孱弱,被摆在了阵后。
“路漫漫其修远兮,征服草原的野望之路很不平坦哪,何日老子的麾下才能精骑数万,呼风唤雨!唉……惜乎,老子不是乔扒山,不是世袭部落首领。”看着手下这大猫小猫三五只,周虎赫苦笑连连的思忖道。
率领众骑向前行走十来里后,周虎赫突然瞧见前方出现一团黑影,缓缓向他们运动而来。他勒住马,抬手示意士兵们停下,做好必要的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就在联军停住时,远处那片黑影也静止了,隐约间有人嘶马鸣的声音传来。这时,周虎赫可以断定他们就是乞颜部的人马。
“快点换马,氏族贵人和勇士抓紧时间约束部属,前方有不明兵马出现!”乔扒山厉声喝道,督促部下们行动起来。长时间的赶路让他的军队人马俱疲,特别是战马,尽管每个乞颜人都有三匹坐骑轮换。远方那群人是友尚好,若是敌,对疲惫的乞颜人来说将是灾难。
布尔黑放目远眺,但见对面人影幢幢,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可是,他的心中总感觉烦躁压抑,似乎即将看到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布尔黑,请你带人上去看看,那些人是不是贵部的兵马。”乔扒山侧头对盟友说道。他的语气并不生硬,特有的令人讨厌的颐指气使态度消失了。尽管如此,却并不能说明乔扒山换了一副好心肠,毕竟来人敌我未明。
布尔黑暗暗咬牙,恨恨地在心中咒骂几句,却也不得不接受命令,招呼所属的私兵随他出发,每个阿鲁剌惕人都不甘不愿地驱马向前。
与乔扒山的谨慎不同,知己知彼的周虎赫直接迎了过去,换骑的战马小幅度的迈开步伐,缓缓运动热身。
很快,六七里路边走完了,布尔黑等人与联军骑兵群相距一里远近时,就停了下来。此时,天色已近傍晚,金色的斜阳西挂,璨亮的余晖铺照大地上,草原变成一片金红。傍晚强劲的凉风回荡转旋,给草原增添了三分清冷。
布尔黑注视不远处的那群人马,仔细分辨,希望能够找出一点熟悉的特征,证明他们就是自家兵马。可是,他失望了。
“打起我们的万字旗,向对方示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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