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之为“闹剧”?
连一丝一毫的光亮,都不给他留下?
心念至此,楚天箫不由得徐徐握拳,渗出血来。
他只觉无比不甘。
凭什么!?
我爹就这么该死?
这就是所谓的圣人作风?
这一刻,楚天箫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极其险俊的恶意。
这种感觉,就像被命运束缚,被神明宣判死刑,所有努力被世界斥责否定……
无助。
绝望。
种种复杂心绪,涌上楚天箫的心头。
此时此刻,他不想再去管什么差距悬殊,什么地位尊卑,他只想发狂,发怒,发问一句!
为什么世上,要存在这种毫无意义的,纯粹唯心的否定?
对于楚天箫此态,此言,仙帝微微挑眉,他身旁的那老者,则冷哼一声,正欲说话,一道颇带嘲讽的话语,却是抢先在场间响起。
“长离子,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小肚鸡肠的老道都能封圣,说明所谓天道,所谓命运,委实太没名堂,太没道理。”
一句嘲讽,顿时将场间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原因无他,只因发话之人,乃是玄门小师叔。
哪怕他只剩下一口气,都绝无人,可以对他视若无睹。
至于楚天箫?一摆手封住他的一切,稍后再发落便是。
在圣人眼中,此情此景下的他,不算什么。
他们在意的,只会是此地的紫。
就见当下闻声,那老者道门南岳长离子,冷哼一声。
“紫,老夫早说过,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看你如今的样子,和一条只能狂吠的病狗又有什么区别?”
闻声,紫淡淡道:“凭你这句话,你长离山,我留一半。”
这话一出,尽管明知眼前之人已经重伤垂死,绝不可能再威胁到自己,可是一听他的威胁淡语,长离子还是不由得回想起了当年被此人虐得死去活来的一幕……
是的。
道门五岳,说难听些,本就是被玄门小师叔虐着长大的。
“我现在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将你们几个老杂毛一并弄死?”紫摇头道,“我还是太心善。”
这话落下,长离子差点嘴角一抽,但片刻后,他又恢复了冷静,目光冷意十足,却是说道:“紫……你也是一代名宿,临死之际,何必做无聊幻想?”
闻声,紫沉默片刻,顿了顿,他说道:“我其实一直想问一句……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要我死?”
“……这说明你该死。”
“不,我觉得这个世界错了。”
紫摇头,指天:“上到冥冥天意,下到狗屁的真命天子,通通错了!”
“他们怎么会认为我该死?该死的是那些泯灭人性还逍遥快活,衣冠禽兽还为人尊崇的王八蛋!”
这话落下,场间静默。
最终,还是长离子发话:“世界不会错,故你该死。”
“若我该死,其罪为何?”
闻声,长离子一窒,他很想说一些冠名堂皇的借口,比如你杀了天,大逆不道之流……但不知为何,话未出口,他心尖一颤,竟是鬼使神差般说道:“你受了没法治的伤,便是你的罪。”
这话听来,很没道理。
其背后,却是无尽悲哀的事实。
紫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终究是欺软怕硬。”
长离子默然不答。
紫一语之后,亦是默然。
这一刻,他只觉许久未曾感觉过的负面情绪,涌了上来。
这一刻,他只觉“天”留下的伤,真特么地碍事……
可偏偏,就是无解。
紫眸中,透出了一抹罕见的不甘。
然而下一刻,一道宛如漫山遍野之风铃一并响起的久违脆音,在场间响起……
“可是,我会治啊!”
第七百二十九章 儿媳见公爹
“可是,我会治啊!”
突然响起的这道声音,很脆。
正因为脆生生的,所以新鲜,所以拥有木到骨子里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天真鲜活。
这……大概便是少女们的专利吧。
随着一声落下,微风吹拂,半空簌簌落下数片初生柳叶,风携叶而去,突被一只柔夷采撷。
凝脂般,玉葱般的柔夷。
伴着周身蔚蓝幽水环绕,一袭倾城佳人,来到场间。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似乎都为之一窒。
世间有许多种女子,或是以姿容俏丽而被称作美人,或是以冷傲艳霜而被称作美人。
前者易引人遐想,后者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这白衣女子完全不属于这两种。
她眉毛很淡,几乎像是从未长出来过,眉心一点朱色更是将之衬得高贵。鼻子不高,很是柔嫩,而小嘴则是异常地小,没有施粉却有些殷红。
所谓看人先看眼,她的一双美眸似柔情弱水,又似诸天星辰,一转一秋波。
然而最令人瞠目的是她周身气质,既不冷漠拒人,又不柔媚诱人。
她就像是一滩山泉,取自天地之间,至净无邪,天真自成。
无论是谁见到她,只怕都不忍与之为难,亦不敢上前冒犯。
她就是这样一种气质,完全无法以俗世的言语形容。只能说,她天然高贵而不冷艳,自然可爱而不诱人。
她是那个对万物都怜悯的可人,是那个纯净心明天真无邪的女子,是那个万事不争只欲将心上人牢牢攥在手心的痴儿……
她是蜗皇后裔。
她是林雨淅。
……
……
在谁都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天际一道圣洁至极的光晕,便已落到了紫的身上。
随后,林雨淅捋了捋额前发髻,敛了敛衣裳,以无比恭敬无比标准的礼仪拜式,朝着紫欠身一礼。
这般动作,显得很拘谨,但同样,无比认真,无比凝重。
“儿媳林雨淅,拜见公爹。”
一声落下,场间人方才回过神来,楚天箫愣愣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子,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诸般画面……
当年,在小无极宫离魂道……历练时,意外相遇,深陷其中,历经数世轮回幻境,与眼前女子一同重悟人生,或青梅竹马,或一见倾心,或相濡以沫,或生死相随……
是啊……他和这位不入美人榜,却可与天下第一美人争锋的女子,早已是情根纠缠,数世难清……
自己,何其有幸?
当然,这般喜悦,震惊等交织的复杂情绪,不会落在场间圣人眼中。
他们关心的,是别的事。
“……蜗皇圣裔,你身负祖神血脉,难道打算欺师灭祖?”
不同于玄门被‘天’视为仇敌,如今的‘心殿’可是仙界三大势力之一,其唯一的嫡系传人突然发出如此诡异的宣告,即便是圣人,也不得不重视。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妥协。
道门南岳发此诛心之言,便是此意。
闻声,林雨淅摇摇头,说道:“淅儿只是在救死扶伤,不涉其他。”
“还有……请放了小天哥,淅儿也要给他疗伤的。”
这话落下,两位圣人一时语塞。
一切,只因林雨淅的话满是单纯天真,她是认认真真在请求,顺着心意说心声。
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话语,放在此情此景,有多么不明时势,甚至可说,荒唐。
这种近乎稚嫩的天真,让这两位习惯了搅弄风云的圣人,无法理解。
但是……
“弄出这些幼稚的闹剧,有什么意义呢?”
长离子看着紫,噙着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意。
“紫,你真的堕落了……居然,只会躲在他人身后……”
“哈哈哈哈哈!”
一串爽朗的,痛快至极的笑意,打断了长离子的话语,只一瞬,长离子和仙帝同时眼眸一凝,但见紫竟缓缓起身,然后,他拿起了长剑。
剑尖下斜。
一股惊人剑势,如潜龙蛰伏。
杀机,锁定了两位圣人。
两圣,同时心血来潮。
这种感觉,就像直面死亡本身!
瞬间,两圣眸中就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他们是确认了紫再无还手之力,这才谋定后动的,可是……
下一刻,两圣同时想到了什么,望向了林雨淅。
就见伊人愣了愣,旋即想通,轻笑一声:“原来你们不信啊,可是淅儿真的会治啊。”
这话落下,两圣再度默然。
他们不是没有听到林雨淅之前的话语,而是……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忽略。
要知道,那可是“天”留下来的伤势,即便精才绝艳如紫,也深受其害,没法自疗,而如今你一个小女孩跑来说你可以治?
这当然是很美好的愿望,但……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一时,两圣竟有些模糊看不清世事的感觉以他们的见识,自然可以看出林雨淅说的“治疗”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如今的紫,也根本没有恢复多少,至多,也就是有“一剑之力”……
但!
他是玄门小师叔。
他一剑在手,无人敢动。
没人愿意承受小师叔的最后一剑。
绝没有!
昔年,天意承之。
于是,旧天已死。
所以,如今……
“还有谁?”
一声淡淡话音落下,仙帝和长离子都有些骑虎难下他们离得太近了,如今连反身,改添油战术都不可能……
“……大意了。”
一声轻叹,仙帝看向林雨淅,眸中透出一抹欣赏,说道:“就算是玄门之主的安排,侄女的医道天赋,也当得一绝了。”
不得不说,仙帝这位仙庭之主,绝非浪得虚名。
不过瞬间,他就窥出了一些端倪。
是的,如今这一幕,其实可以追溯到当年玄门之主开放离魂道给蜗皇传人历练的时候……彼时,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