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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光明!”我们三个人齐声呐喊着,伴随着格林和朱丽奥斯终于无法抑制的泪水。我看着身边这位伟岸的、挺拔的、身躯似乎比城墙还要厚重的老人,热泪盈眶!
六年了,这是我离开晨光镇的第六个年头了…我抬起头,迎上灰色的天空,只觉得曙光正在逐渐撕开这沉重的阴霾,它们一点一点的洒在我脸上,并终于在这一瞬间绽放开来,填满了我的视野,比圣光还要灿烂!
“什么时候出发?”格林翻阅着那摞似乎永远都签不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问我。
我看着他,自愧不如的撇了撇嘴。很难想象啊,就在五分钟前,他才刚刚在马廊边儿第三次拒绝了对他痴心不改的妮娜,而且依旧拒绝的那么绅士,那么文雅,那么不留余地,只留下这苦情的人儿暗自神伤…可惜呀,谁叫你喜欢上的是这个一心只拴着朱丽大小姐的死脑筋呢?看看他这副忙到不可开交的样子,签文件这种事儿也用得着自己干?那还要索伯这些副官们干什么?!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再给人家一次机会呢…
等等,他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就这几天吧,反正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耸了耸肩。
昨天通过一个多钟头的讨论,怀特终于决定带我们离开希利苏斯,回荣耀城交差了。当时我留意了一下军官们的表情,无一不如释重负,是啊,再他妈拖下去,痔疮都长出来了。于是我也顺势提出了那个在我心中憋了好久,却又一直没好意思说出来的想法——我准备休假一段时间,回趟家,没错儿,我说的就是当年那个家,晨光镇。
从走出家门儿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过再回去,之后那几年的颠沛流离更让我没时间去想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记忆。我讨厌那个地方,讨厌那个地方无知的人,讨厌那个地方琐碎的事,甚至讨厌那个地方老旧的建筑,总之,我讨厌那个地方的一切!这些年来,我经常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把自己所有能想起来的跟那儿有关的事全嗤之以鼻…就好像即使安德烈不赶我,我他妈自己都会滚出那个小镇。
我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留恋那里。
就像不会怀念自己那些颓废的、荒唐的、笑话似的人生。
如今,除了对这些想法更加坚定之外,并无改变。
之所以要回去,只因为有些事儿,我需要亲自了结。
“哎,你怎么了?”格林碰了我一下。
“什么怎么了?”我眨了眨眼睛。
“你…突然脸色不太好。”
“哦,想起点儿破事儿罢了。”我随意的挥了挥手,想了一下说:“你派个牧师给我,魔力不用很高,会治疗就行。”
“我陪你去不就得了?”
“哎呀,没必要这么大材小用啦,再说了,你这一摊子事儿怎么可能离得开…”我躲闪着他热情的目光,就看到了这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女人,她怀中抱着一叠文件,看来也在等着格林签署,可是又不敢打扰我们,只好傻傻得杵在一边儿。我冲她一指说:“就她吧。”
“一个上尉?”格林压低声音问我:“你确定?”
“足够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着这个一脸茫然的女人,谈不上漂亮,好在也有几分姿色。
“那你去准备一下吧,卡妮娅上尉,跟索萨将军走一趟。”格林看了看我,也许是想问问我回趟家而已,带个牧师准备干什么,但看出我不想说后,也就没多问了。
“啊?”这个名叫卡妮娅的女人表情更茫然了,不过随后也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好的,格林将军,遵命。”
“什么,您不带我去?!”娜塔莉惊讶的看着我,双手还保持着收拾衣服的姿势。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呀?!”她立刻抗议道。
“就几天而已,你用不着跟着。”
“那你还带着索伯?”
“有些他能干的活儿,你干不了。”
“可是我可以学呀,少爷,我学的…”
“有些事儿,你没必要懂!”我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少爷,您这次回晨光镇是去见家人吗?”她突然问我。
“是,不过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象的…”
“您有家人,我就没有吗?!”
我愣住了,甚至可以说被吓了一跳。她居然打断了我…很多人都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过我,可这次是娜塔莉打断了我!一个从来都是柔声细语…甚至都没对我大声说过话的女仆,居然打断了我!我有点儿懵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带我回去吧,少爷,好么?”当她又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声调时,我才如同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如释重负。此刻的她正轻轻的拉着我的衣角,楚楚可怜的看着我。
真不行就带回去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这样劝自己说。然而最后我还是扯开她的手,摔门而出。
“老实呆着吧!”我把这句话撂给了她。
我们每个人从出生起就要经历很多事情,有些是自愿的,然而更多的…是被迫的,就像离开晨光镇,离开烛火城,离开胡里奥的府邸,每一次都不是我自己选的,可我却不得不这么走下去。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失去一些东西,又会得到一些东西,我会发现一些之前认为错误的事情其实是对的,也会明白一些之前认为正确的事情其实是错的,再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这里面的很多事情都是相对的,是没有对错可言的…渐渐地,我开始淡化了儿时的那些是非观,开始意识到当这些事儿对自己有利时,它才是对的,反之,它就是错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的越来越多,失去的越来越少,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条…光明之路上走的越来越顺畅。
只是…当我看到娜塔莉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我觉得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让她去经历。
我看着这个地方,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摆设,熟悉的音乐,似曾相识却终于不再熟悉的女人们。
烈焰红唇酒馆。
真没想到,我第一个群体传送门居然开到了这里!
这里居然是我在整个晨光镇最熟识的地方,而不是我的家…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那些混迹于此的日子,那段醉生梦死的生活,恍如昨天。
“你是…”那个尖嘴猴腮的酒保惊恐的看着我,缩在墙角里不敢靠过来,好像我身后的那个蓝色光环随时可能把他吃了一样,以至于他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索、索萨!”
“你应该尊称他为将军,贱民!”说着,索伯已经一个箭步上前,用佩剑指向了这只猴子的咽喉。你还别说,虽然我这副官没什么异能,这一招一式却有着典型的职业军人风范。
“得了吧,索伯,小地方人,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随便挥了挥手,就向门外走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对这种恃强凌弱的事儿彻底失去了兴趣,甚至都不太理解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对这些乐此不疲。
跟战场上的那些厮杀相比…这实在是太无聊了。
大厅中已经再也找不出一个我认识的女人,这本就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在这一行儿里没有哪个女人能长期呆下去,她们会衰老,皮肤会变得松弛,身体却会变得僵硬,很快就会被更多花枝招展的后辈们取而代之。
明智的那些会在她们风韵残存之年隐退,带着虽然不多却足够离开这里的私房钱,来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小镇,嫁给那里的某个男人。他不需要很高,不需要很帅,不需要很富有,但是他必须顾家,踏实,不沾花惹草。然后她会给他生个孩子,如果她还没失去生育能力的话。最后,她们会携手终老,平淡到就像所有碌碌无为的凡人们一样。
但是剩下的那些就会很傻,她们会无止境的挥霍着自己的青春,直到有一天被老板像张臭皮囊一样扫地出门。那时的她将一无所有,没有人愿意娶她,连六十岁的老头儿看见她都会恶心的想吐。也没有人愿意收留她,因为除了那套再也用不上的技能,她什么都不会。最后,她只能在蜷缩在一个狗都不去的角落,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对了,人们还会对她的尸体指指点点——看啊,这不那谁嘛,一个**,就是那个搞破鞋的,报应啊…活该啊…
我相信在这些人里,肯定有人曾经操过她。
但愿你已经嫁出去了,我的伊莎贝拉。
“索伯,去找希度。卡妮娅,给我叫辆马车。”
我站在路边,卡妮娅在跟车夫结账,看到都没讨价还价的我们,虽然要了至少三倍的价钱车夫却还是一副自己亏大了的苦逼脸。我看着这条曾经走过不下千遍的街道,冷清,萧条,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的今天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摸样。年久失修的店面,无精打采的店员,零零星星的顾客…彷佛一切都在跟着这座小镇一起走向腐朽。
我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想再让自己沉浸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石阶。
那雕花的橡木大门…仿佛从未改变。
虽然这幢建筑里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可我还是没想到开门儿会是这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佩德罗。
“索萨?!”他诧异的看着我,用他那张更加道貌岸然的臭脸。我不知道这些人还有没有闲心去关注我这条落水狗的消息,如果有的话,他们多半会以为我早就死在狼堡了。然后这位骑士大人很可能就住进了我的家里,等到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