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玢怡每每看她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刺激到了她,她得证明自己不是江家的寄生虫,并不是靠着江家,也并不是总吃江家的大米。
这日中午,孟书言上完课回来。小家伙最近意气风发,越发衬得精致漂亮,闪闪惹人爱。
桌上的饭菜很丰富,最耀眼的是那道烧得鲜艳欲滴的红烧肉。
“来,言言,多吃点。”
“言言,吃红烧肉。”
两双筷子同时伸进孟书言的小碗里,两块红烧肉碰在了一起。
田桑桑愣了愣,和叶玢怡对视了一眼。
两人默默收回筷子。
田桑桑无奈,她是真的没想到婆婆也会给儿子夹红烧肉,这下撞筷子了吧。她悄悄瞥了下此时呆呆的儿子,只希望他先吃右边的那块肉,那是婆婆夹的,好歹给婆婆个面子。
叶玢怡眼神关切地看着自己孙子,实则想要看孙子会先吃哪块。
江父静静地吃了口饭,又闻到了一股硝烟味,当然这硝烟味是从他媳妇叶玢怡身上散发出来的。他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夹块肉给孙子,这样他就不会夹在中间两面为难了。
孟书言黑亮的眼睛盯着碗里的红烧肉,把它们绞在一起,嗷呜一下把两块肉一起吃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很可爱地嚼了嚼:“好吃……谢谢。”
敏感如孟书言,也是发现了奶奶和妈妈之间的不寻常,所以两人同时给他夹肉,他只能两块一起吃了,同时的不分顺序。直觉告诉他这样做是对的。
田桑桑松了口气,又见他咬得艰难,伸手要帮他顺顺。
叶玢怡却是先一步动作,她轻轻抚了抚孟书言的背:“言言,喝口汤。下回不能一次性吃这么多,当心给噎着。”舀了汤爱怜地看着,又心下怨田桑桑好好的学她夹什么肉。这下孙子都被她给折腾得可怜兮兮。
**
周日,田桑桑将京城到处逛了逛。
这时候的京城,天子脚下,处处透着新气息,也挺时髦的。
回到家里时,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她不由得竖起耳朵,这是来客人了?
而且这笑声,咋这么耳熟呢?
她踏进客厅,看见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青色外套的华笑吟吟地和叶玢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在她的印象中,叶玢怡是很少笑的,只有面对亲人时才会笑。这般温和地对一个外人笑倒是第一次见到。
“伯母,没事儿,这书您拿去看吧。我那同事她看不懂,还打算把书丢掉,真是可惜了。可见这东西,只有放在适当的人那儿,才能发挥她的功效。我知道您喜欢这种古时的文集,特意拿来给您的。”
“阿,谢谢你了。”叶玢怡看着手里的书爱不释手,翻了翻:“改天我也去谢谢你同事。我估摸着这书的年份,是清末的,保存得太好了!”
田桑桑留了个心眼,婆婆教历史的,喜欢古书不稀奇。她也不好绕过两人直接走过去,只能站着打了个招呼:“妈。”
“桑桑你回来了啊。”叶玢怡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哪有刚才对华的态度,“这是华,景怀以前的同学。你去倒杯茶,招待招待客人。”
“我们见过面了的。”华冲田桑桑笑了笑,“麻烦你了啊,田小姐。”
这不说还好,一说叶玢怡的脸色更不好了。她当然知道华说的见过面是什么,无疑再一次提醒田桑桑曾经害得她儿子降两级的事情。听说那是因为她半夜跑出去和别的男人勾搭!
田桑桑淡淡点头,去倒了热水。客厅里摆着一套上好的褐色紫砂茶具,江父喜欢喝茶,所以这茶具被养得很好,润色极为深沉。边上放着普洱,田桑桑低垂着眼眸,先将茶壶和茶杯都用热水淋了一遍,再将茶叶过了一遍,才开始泡茶。
她前世是喜欢喝茶的,但更多的时候嫌喝茶太麻烦,她就喝花茶。自己买来玻璃制的茶具,泡花茶,简单又方便。但这泡茶的手艺她也没忘。所以此番做起来动作优雅,行云流水,加上那一身专注恬静的气质,惹得叶玢怡有一瞬间都以为她这儿媳妇是上得了台面的。
她坐着,给她们两人都倒了杯茶。普洱的茶香荡漾开来。
叶玢怡和华在聊历史,聊到了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华说自己最近研究了胡笳十八拍的曲子,已经会用古筝弹了。田桑桑也是极为喜欢历史的,当初她做为一个业余网络写手,很想写历史的小说。可是现实又太残酷,她父亲的病需要钱来治,写历史真的很费劲。一来脑细胞死太多,二来翻各种各样的史书要花不少时间。她又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一旦要写就必须在史实的基础上创作,不喜欢脱离历史漏洞百出,毁了自己心爱的历史和历史人物,所以她有心无力。
也是后来她才发现,逐清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要有个那个本事不说,还得不缺乏金钱。当人被金钱给拖累着,也只能随波逐流了。所以人为什么要努力呢?就是为了具备资本,不让世界改变我们啊。有时间的时候,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然就成了奢侈。就像高晓松老师说的,“诗与远方。”
365 赵纯来访
田桑桑有心插话,可叶玢怡和华两人聊得很投机,她根本插不进去。
她默默叹了叹,想回楼上,却猛然听到华嫣然巧笑:“田小姐,麻烦你再给我倒一杯茶,谢谢。”
“阿,你是客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叶玢怡有些不满,又笑道:“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吧?要是景怀能多留几日,你俩也能见个面了。很久没见面了,以前可是一起上下学的。这一晃,时间都过得这么快了。”
“也不是很久,上回在东海见过了。”华奉承:“时间是很快,但伯母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和蔼可亲。那时候我来等景怀上学,伯母总会给我青苹果吃,我到现在还记得苹果的青涩味。”
“你啊……”叶玢怡很开怀,想起了往事。真是把华当儿媳妇对待的,谁知变故来得太突然。
田桑桑看叶玢怡的样子,也知她不反对她给华倒茶。她无奈只能给华倒了杯茶奉上,对上她客气的表情,心里实在憋着气。
华到底是很有自知之明,没留在这里吃饭,弄得叶玢怡很是依依不舍。过后,叶玢怡接了个电话,神情很凝重,讲了很久。田桑桑要上楼时,路过她身边,听到她的声音,依稀的是“文秀”。
果不其然,饭桌上。
叶玢怡怀揣着心事,饭都吃不下,对江父说道:“刚才文秀给我打电话了。”
文秀这两个字,在江家很久没被提起了。
江父手一顿,隐隐地皱了皱眉。
叶玢怡悲悯地叹了口气:“文秀的学校一个月后放假,放假后她要来看我们,顺便在这住一段时间。那孩子这么久没回来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江父冷哼:“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她有那个气性就永远别回来了!现在知道低头了!”
“孩子说的气话你也信?!”叶玢怡不满地瞥他一眼,眼角湿润:“我们自己养的女儿,你还不懂她,娇贵着呢。听说在那边愧疚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她跟我说她知道错了,就是回来认错的。既然她有这个心,那就让她回来吧。难道你舍得她在外边受苦?”
江父头疼,养了好些年的女儿,并非没有父女之情。他这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既然她肯认错,他没理由拒绝。
“你看着办吧。”江父道:“但儿子那边,你得跟他交待清楚。”
“他训练很辛苦,这种事现在说出来会惹他分心。等他回来时看到文秀不就知道了,还有惊喜呢。”叶玢怡道:“怎么说处了十几年,那也是他妹妹。他这个做哥的,能狠下心来?”
江父赞同地点点头。
田桑桑知道,贾文秀是江家的养女,而贾文秀和她的过节太大了。她要是回来,她看着都烦。但叶玢怡两人显然没有询问她的意见,说明也不在乎她的意见。小姑子要回来,她能反对什么?
田桑桑看着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地流逝,只盼着江景怀能赶紧回来。她最近越发多愁善感了,这个家根本就把她当外人。然而,江景怀对贾文秀是什么态度?要是他对贾文秀也……
孟书言瞧见妈妈的样子,拧了拧小眉毛看向叶玢怡,奶声奶气地问:“奶奶,文秀是谁?”
叶玢怡当即温和地笑了起来,“文秀是你姑姑。”
“姑姑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了,我们言言这么可爱,姑姑人很好,会对你很好。”
“奶奶会不会喜欢姑姑就不喜欢我了?”
“谁说的?在奶奶心里,最喜欢的是言言!”
也确实如叶玢怡所说,孙子比养女亲。她之所以愿意让文秀回来,一半因为她心里还有这个女儿,不忍心她在外面受苦。另一半是,她太讨厌田桑桑了,对着文秀总比对着田桑桑好。
晚上照例去看儿子睡觉没,却被小家伙轻轻拉住衣袖。
他仰着小脑袋:“妈妈,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啊。”田桑桑很爽快地应了,反正江景怀不在家。
“这个给你。”孟书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外文包装的巧克力,“这是二堂哥送给我的巧克力,我留了一块给妈妈吃。”
“哇,谢谢。”田桑桑亲了亲他的脸颊。
孟书言笑得闪亮亮,“吃了心情会好,就不会不开心了。”
“暧。”她呆了呆,心酸地抱住儿子。都说母子连心,倒被儿子给看出来了。
**
赵纯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站在江家的院子前。刚才在外头,值班室的人不让他进来。还好他报了身份和目的,对方才打了个电话确认,才放了他通行。
按着记忆走到江家的楼房前。
江家的院门开着,有个女人在浇花。赵纯定定站着,擦了擦明亮的眼睛。看一眼,再看一眼。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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