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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开会,不像后世那样,睡觉的睡觉,神游的神游,讲话的讲话,玩手机的玩手机。大家都目光专注,肃然起敬地看着被包围在中间的副书记。副书记的衣着挺普通的,但很严谨,是一身干净的中山装。他站在那里,亲切的目光逡巡着四周,让田桑桑想到了一句话:
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
田桑桑挺直脊背,认真地听着副书记的发言。
虽然很热,虽然发言内容和后世的政治课一样枯燥,但她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到耳朵里,神情认真。
这是她的习惯。
前世的时候,她倒是因为这种好习惯,得到了挺多次老师长辈的垂青。不论是刚入学时,老师的演讲,老师的自我介绍;不论讲课时,老师是否像是在念经;她从来是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坐姿端正,不敢开小差,不敢像其他学生一样做别的事情。
有一次刚入学,班主任在上头说话,就她一个人在底下听得认真,她觉得不听或者做别的,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表现。那时候可能她是全班最认真的人,在安排班委的时候,班主任直接认命她做他教的那门功课的科代表。
还有一次,高三下学期,复习的阶段。政治老师在上面讲习题,大家都不想听,因为练习册里都有答案和解释,他们纷纷在下面做政治习题。而且这个政治老师是老教师,资历比较高。一般资历比较高的老师讲课都比较枯燥。全班只有两三个人听得认真,政治老师便说:“好,这道题我请个同学说一说思路。”然后政治老师把目光对准了她。
田桑桑哭笑不得。以至于以后的每节政治课,政治老师说要叫人回答时,全班同学都会齐齐向她看来只是上了大学后,田桑桑就很少再聚精会神地听课了,或许是环境变了,也或许是心态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不同的年龄阶段,不同的人生经历,心态都会随之改变。甚至于有时候,你很不屑一顾的东西,到后来你觉得它理所当然;有一些你很讨厌或者不喜欢的文集书籍什么的,某个时期你觉得它不好看,再过个几年,你或许会迷上它。
就像年轻时,兴趣是偏的,越长越大,就学会了兼容并包,涉猎也越来越广。
106 进击的周正
其实,田桑桑以前说的话是真的吧,看到周正和田恬在后山亲热。可是她当时是怎么说她的呢?她不相信她,还认为她怀着龌龊的心思。
陈英这样想着,心里酸酸涩涩,又是愧疚,又是委屈,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陈铭皱眉,怔怔地看着田恬从主席台上下来,她嘴角笑意盈盈,身材婀娜多姿,气质柔弱乖巧,只要是不了解她的人,看着这样的她,任谁也不会认为她是个不检点的姑娘。
田恬很快便感受到陈铭追随在她身上的熟悉目光,她脸上的笑意更欢快了,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呐。。。陈铭啊。可惜了,从今天开始,他们注定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了。她和周正很快便能离开这破败的村子。
“周老师要上台了。”一道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周正穿着一身老旧的中山装,中山装被洗得发白,穿在他身上很合身。他站得笔直,斯文,翩翩有礼;那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和那根别在前边口袋的黑色钢笔,更象征了他是读书人的身份。
村里姑娘的目光黏在了周正的身上。
五年前,突兀来到村里的叶江是村草。现在,周正是村里的一根草。虽然,如今在田桑桑家里的那个小伙更好看,可那个小伙腿瘸了呀。
陈铭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双眼猩红地望着台上的周正,恨不得上去将他撕烂。这个伪君子!
陈英一脸冷漠。如果以前,这样子的周正会让她着迷,但现在,她更多的是心痛,她已经了解了周正斯文皮囊下的灵魂,那和叶江完全不同的灵魂。她到底是恋着周正,还是恋着叶江?周正和叶江,在她心里,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爸让她去迎接新来的老师,她站在村口,看着一辆车拉机载着他。他从车上下来,模样有些颓废,神情却很庄严。
“我叫周正。我想当个老师,好好当个老师。”那是他亲口说的。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真的完全不一样。她确确实实喜欢那时候的他,一眼就到了心底。
田桑桑看到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感觉,她只是有点好奇,看陈铭和陈英应该是知道事情了,怎么周正还能那么随心所欲,居然也没闹起来。而且并没有听到任何人说陈铭和田恬的勾当。好像大伙都还不知道。
周正站在主席台上,笑容端的是温文得体:“副书记好,村长好,各位父老乡亲们好。今天大家的兴致这么高,我也就来献丑唱一首了,送给我们伟大的祖国,我们共同的祖国。”
副书记刚才已经听到了民众的议论,对村长说道:“这个年轻人是村里的老师?”
“嗯。”村长道:“今天年初刚调到咱们这里,教小学的。”
“上次听你们说,英子找了个老师当对象,就是他?”
“是啊。”村长犹豫:“但是,现在又不处了。”
副书记露出疑惑的神情。
“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可能是一时新鲜,处不来又分开了。心性不定啊。”村长说。
副书记不置可否,没有发表太大意见,而是缓声问道:“他可是自愿调到村里当老师?”
“这倒不是。”村长摇摇头:“当初在城里的学校犯了事,被下发到咱们村里锻炼,据说是,是这个……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无非就是那几种。
副书记点头,微笑道:“今天不谈论作风问题,周老师唱的《中华》是真真不错。”
随着旋律的发展,周正那激昂而又深情的歌声,将大家骨子里的爱国情怀激发了出来,直到歌曲结束,大家更是对周正好评如潮。
“周老师不愧是城里人,唱得比我刚才好听多了。”
“可不是,田恬唱得也好,就他俩是最好的了。”
“这首歌我都没听过,我大字还不识几个呢,但是听周老师那么唱,我就知道了意思。”
“不愧是读书人,都想到祖国上去了,咱只要日子过得好,哪能想到那么多。”
“谁说的,国家好咱才能好,如果国家都不好了…你想想老一辈那时候,多么艰苦啊。比起来,我们已经算幸福的了。”
说起老一辈的年代,大家不免满满都是泪。有些人在那时候还小,现在沧海桑田,他们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
才不是,才不是,才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周正根本没有那么好!
“周正!”陈英扑腾地站了起来,双目染着怒火,一脸恨意地指着他。
“英子。”周正似乎没想到她会站起来,而是意有所指地看着陈铭。
“英子,你干啥?大家都在呢,快坐下。”陈铭急了,周正这个卑鄙小人。“有啥事完了再说。”
村民们的好奇心顿时比猫重。昨天,周老师被打,据说是被陈铭打的,有人说陈英和周正不处对象了,当时他们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但他们不处对象的原因是???
“我就不坐下。”陈英挥开陈铭的手,流连着周围的村民,义愤填膺地大声道:“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有些人,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别以为能瞒天过海。我跟你们说,周正他”
“英子。”田桑桑忽然也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威慑力,大伙都不由自主看向她。
“陈英是想帮我说,我要去唱歌。”田桑桑莞尔。
“不是的!”陈英瞪圆了眼睛,她在说什么?干嘛打断她?
“我是要唱歌。”田桑桑强调了一遍,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宣言。
“你……”陈英喃喃。想让她别上去,他们一起长大,她哪里会唱歌啊。这不是要上去丢脸吗。
村民们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周正看着陈英焦急的神情,暗暗得意。这不是他想的吗?让田桑桑上去唱歌啊。不会唱就更要上去唱了。
没想到现在是他们先提出来了。
107 田桑桑,天亮了(二合一)
田桑桑一派从容,一脸淡定。可周围的民众们哪里懂得她内心那种麦霸的想法,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田桑桑要去唱歌?”
“不要逞强啊,这可是在副书记面前……”
“她长这么大,我们都不知道她会唱歌。”
“就是会唱又能咋样?前面有田恬有周老师,肯定唱不赢的。”
“田桑桑……”陈英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喉咙微哑:“你为啥……你又不会唱……”
田桑桑嘴角含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陈英红了眼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田桑桑这么好,这么让人有安全感。原来,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情谊。
陈铭也有点感动,主动说道:“田桑桑,我去唱吧。你不……”行。
话还没说完呢,田桑桑打断他:“不用,我来,你们且看且听。”
边上的田恬暗暗地蹙了蹙眉,不可能,田桑桑是不会自找没趣的。她能这么自信,绝对说明她会唱。既然她会唱,一定不能让她唱。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主席台。
钟婶子一家都十分担忧。
“妈妈,桑桑阿姨会唱歌吗?”狗剩抬头问道。
李小琴默了默,说:“这个我也不懂。就算不会唱,随便唱唱也算是唱啊。”
只有孟书言,清楚地知道,他妈妈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