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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中风棹歌趋前几步,才看清楚他的模样,那瞬间她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简直尤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官,一件天青色的斜襟亚麻布长袍,简单的以深青色丝锦在腰间结束出俐落的线条,一条粗长乌黑的发辫编结得整整齐齐顺服地从右胸前垂下,被阳光亲吻的半张侧脸已昭示了他俊秀出尘的明朗容颜。刹那间,她仿佛穿越了时空之门,站在了光之神祗的面前,灿亮的金芒有如自他身上辐射出来,太阳似乎也已臣服在他的背后,这是……神迹吗?她呆呆地怔住,手心里紧扣的利刃不由放松了些许。
“对不起,我的行为太冒昧了。”
他再次致歉唤回风棹歌的神智,对一个男人看到失神于她还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让她觉得颇为狼狈。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口齿莫名变得有些不太伶俐,
“你……你是谁?”
“我叫纳兰净尘。”
“纳兰?”连名字都是这样古色古香的,风棹歌挑了挑眉,纳兰这个姓好像是满清一个大贵族的姓氏,看他的模样说不定真是什么贵族后裔也说不定,她有些失神地想。“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发呆好半天之后,她才终于记起这个有着天使容貌的男人的恶劣行径,急忙回神,大脑也重新开始快速运作。
“真是很抱歉,跟着你只是因为一时好奇。”自称纳兰净尘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无辜的表情几乎令她的责难无法继续。
“好奇?我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而且要一连好奇三天之久。”风棹歌恢复了镇静后脸上沉下一片阴云,怒气在无声积聚。
“那天无意中看见你跟着那个富家女走进黑街,你脸上的神情很奇特。”纳兰净尘仍旧笑得清淡。
风棹歌一惊,随即怒气骤燃,她狠狠地瞪着他,“你都看见了?你该不会以为那一幕是我导演的吧?”
他摇摇头,“不,当然不,你误会了,我并没有任何指责你的意思,最后你毕竟还是救了她,从一开始我就猜到你不会对那种情况真的袖手旁观。”
听到纳兰净尘如此肯定的答案,风棹歌心里反而有种被看穿的狼狈,“我本来是想袖手旁观的。”她挑衅地看着他,宠玉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和羞辱,她会制止事态继续发展只是想将游戏进行到底而已,她要一点一点的凌迟宠玉的快乐。
“可是最后关头你喊了停。”纳兰净尘阳光般的笑脸令风棹歌觉得异常刺眼,他凭什么自以为很了解她?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陌生人!”她冷冷地扫他一眼,天色将暗,她不想再和他交谈,每多说一句她就觉得自己被他多看透一分。风棹歌开始向外走,纳兰净尘并没有拦阻她,很绅士地让出路口。
“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继续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她走过他身边时停下警告他。
他并没有就这句话做出回应,反而看向天边已经化成玫瑰色的夕阳轻声说道:“日夜交替的瞬间,光明被黑暗吞噬的刹那,在你眼中应该是凄美而炫烂的吧?”
风棹歌的脚步一滞……这个人……是神?是魔?抑或是妖灵?
整个晚上风棹歌的工作都有些心不
在焉,好几次险些摔破了酒杯。那个人,扰乱了她的心绪。
第二天一早,风棹歌才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唐宠玉正从一辆豪华房车中走出来,车门口还站着一个一身黑衣打扮的家伙正在为她开车门,似乎是专门聘请的保镖,千金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啊,风棹歌瞟了他们一眼便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进校门,可是唐宠玉却眼尖地看见了她,并开始大声喊叫她的名字。
“棹歌,棹歌!等我一下!”
那么高分贝的刺耳尖叫声,真是想让她装没听见都不行,风棹歌有些忿忿地想着她就不能安静地表现出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吗?她伪装好自己脸上的表情,回头笑对赶上前来的唐宠玉,“宠玉,你这么快就来上课了吗?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那天若不是你,我可惨了,这几天我爸和我哥都不让我来学校,后来还是我答应让这些黑色大块头陪着我来,他们才同意我来上学的。”唐宠玉一脸委屈地说着。
“是吗?你爸和你哥哥都是为了你好啊,不过只是来上学应该不会有什么的。”风棹歌很是善体人意地劝解。
“嗯。”唐宠玉点头,笑容依旧灿烂的刺眼。
“对了,棹歌,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说一定要请你去吃顿饭。”
“嗯?你家?这……”去她家?那个地方,呵呵,真是很有诱惑力的提议。风棹歌语似犹疑,但是心里却颇感兴奋。
“去吧,去吧,我爸说一定要我请到你。”
风棹歌的心像是被骤然捏了一把,猛地一阵紧缩,细细的汗从毛孔里呼地一下涌了出来,那个男人要请她去他的豪宅里吃饭?呵呵,去啊,她当然要去啊,那里会是什么样子呢?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眼神?“那,好吧,不过我可不太懂你们大户人家的规矩,别惹得你家人不高兴了。”她拼命压抑了自己的兴奋,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带上几分羞涩,语气里添了几分胆怯,柔弱的风棹歌,卑微的风棹歌,正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瞧你说的什么话呀,我爸妈还有我哥哥可和气了,没什么特别的规矩,再说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敬着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唐家果然是“知恩图报”的,风棹歌忍住唇边的冷笑,当她从那辆生平坐过最豪华的轿车里走下来的时候,唐家的人已经迎出了豪宅大门。而当她看到那些人的时候,车子已经从高大的铁花大门向里一直开了超过五分钟,唐宠玉的家真的不是普通的大,但是大概是因为有车可坐,所以比起记忆中的壮观似乎又没有那么夸张了。唐宠玉拖着她的手下了车,欢快地跑向站在豪宅高阶上的――她的父母,这短短十数米的路风棹歌却像走了很久。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不过老了些,胖了些,不过那神气还是没变,还是那样微微抬着下巴,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他看着宠玉的眼神也依然没变,无限的温柔慈爱,真是个好父亲啊。而他身边的女人,雍容华贵,眉稍眼角都隐隐透着精明之色,这把年纪还敢穿露肩礼服,说明她对自己保养良好的皮肤很有自信。不过,风棹歌目光四下逡巡了一圈,没看见唐庞玉一直挂在嘴边的哥哥,不知道是不屑出迎还是没有回来。
风棹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平静地站定在唐冠华的面前。
是的,唐冠华,五十四岁,唐氏集团的董事长,一个集权势和财富于一身,成功超过三十年的企业家,一个她仅在十年前见过一面的男人,今天她终于又站在他面前了。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她会如何与他见面,该以什么样的心情与表情面对他。而此刻,她对自己非常满意,因为,她的心情虽然兴奋,但是她的表现却足够平静,平静到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唐冠华也正看着她,但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也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看她的眼神就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的眼神,露出的是真心的微笑,完全是招待一位打从心眼里欢迎的贵客的笑容,没有丝毫的犹疑。看来他――早就已经彻底地、完全地把她从他的记忆里抹掉了。
“唐伯伯,唐伯母,打扰了。”风棹歌微微颔首低头以示恭谨。
“不要这么客气,欢迎啊。”唐冠华笑着看看她又看回宠玉,眼里有着十足的宠溺。
“哎呀,是叫风棹歌吧,名字好听人也漂亮,快进来,我们呀早就想见见你了,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唐宠玉的母亲亲热热地拉起我的手跟在唐冠华身后走进灯火辉煌的华丽大厅,一路上唠唠叨叨地不停说着感谢的话,让风棹歌着实感到挺烦的。
不用他们明说,风棹歌也能感觉到他们对她的印象都好到了极点,用餐时她被安排在唐冠华的右手与唐宠玉对面,而平蕊心――唐庞玉的母亲当然坐在女主人的位子上,殷勤地招呼着她。
有点遗憾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唐家长子――唐伯昭,唐宠玉解释说他本已经预留了今晚的时间,可是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所以搭早上的飞机赶去美国了。不过没关系,风棹歌很有信心,照他们这种招待方式看来以后她会有很多机会来了解他们。也许……风棹歌的以右手拇指轻轻揉抚左手虎口,暗暗地想着,能与唐宠玉同校同班同桌,并不是件太难忍受的事情。
吃完饭后用点心时,平蕊心坐到风棹歌对面的沙发上同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怜悯的光芒和唐宠玉有着七分的相似。
“棹歌啊,听说你是孤儿,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打工赚钱,难为你这么上进,宠玉说你拿到了A大的全额奖学金呀,哎,真是个好孩子。”
风棹歌假作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余光瞟了一眼唐冠华,他正在和唐宠玉闲聊着白天的一些琐事,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谢谢唐伯母的夸奖,其实也没有太辛苦,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笑着喝了一口茶。
“哎,真是难为你了,你看,这次救了我们唐家最宝贝的女儿,我们唐家欠你一个天大人情,无论如何都得让我们报答你。你有什么心愿吗?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去做。”
心愿?这种东西……她从没去想过,她一向只是计划,然后去做。而且他们所谓能做到的,是什么?指用金钱可以办到的事情吧?真是有钱人会用的报答方式。“真的不用了,我和宠玉是最好的朋友,帮她是应该的,再说那种情况,任谁看了都不能见死不救的。”
“妈,棹歌真的很厉害哦,同时兼了好几份工,还要念书,真的好聪明。”唐宠玉挪到风棹歌身边,跟她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半抱着她,她的碰触令风棹歌的皮肤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风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