棹歌点点头,是啊,他每次见她不是正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她的确很忙啊。
“我听宠玉说了,你的家境不太好,不过也别太辛苦了,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棹歌低了低头,眼睛转向车外,外面霓虹闪烁,正是这个城市街头最繁嚣的时候。
“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好像不太想和我说话。”楼亚轩还是那样微笑着,可是声音明显没了电话里的张扬,反而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没有,我只是不太想说话,有点累。”棹歌说的这句
倒是真话,刚才在店里的昏眩让她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现在坐在平稳的车里倦意一阵阵地涌上来,确实没有心情和他聊天。
楼亚轩看着棹歌,突然又伸手从后座拿过他的西装,“你睡会儿吧,看你的样子是累坏了,到了我叫你。”说着把西装放在棹歌怀里,示意她盖上。
棹歌犹豫了一下,可是想到如果就这样倦恹恹地去唐家也不合适,所以便接受了楼亚轩的好意,盖上他的衣服阖眼而眠。在衣服上棹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味道很是清爽,并不讨人厌。
棹歌没想到她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熟睡过去,她想大概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她压根儿没把楼亚轩当成一种威胁,所以睡得很快很沉。当她醒来时她发现车已经停了,可是似乎并不是停在唐家大宅里,而楼亚轩也不在驾驶座上,四周黑漆漆的,令她吓了一跳,急忙开门下车,却见楼亚轩正倚站在车外,点了一枝香烟,已经抽了一半。
开门声惊动了楼亚轩,他看见棹歌出来,急忙掐了烟走过来,“你醒啦?呵呵,睡得还好吗?”
“我们……”棹歌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是在一条十分安静的路边。
“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我们快到唐家了,已经在山脚下,再开十分钟就到了。”楼亚轩指了指车后,棹歌才发现他们离盘山路并不远,这正是去唐家大宅的最后一段路。
“谢谢。”棹歌真的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又等了多久,“现在几点了?”黑暗中她看不清楚电子表,只好问他。
“快十点了。”
天哪!棹歌吓了一跳,她居然一觉睡了一个半小时,从新街口开到这儿顶多半个多小时,他居然就在旁边硬等着她醒?棹歌一眼扫到扔在地上的几个烟头,暗暗皱了皱眉,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那宠玉岂不是要急死了?我们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呢。”棹歌不禁猜想唐宠玉会不会以为她和他……
“没事,我和宠玉说车坏了,要迟点去。上车吧,如果超过十点我们还没到,那宠玉可能真要打电话报警说我拐带美女了。”楼亚轩看着棹歌直笑,只是那笑容竟然令棹歌想起了唐宠玉,同样是毫无戒备,仿佛阳光一般耀眼的笑容,这样的笑容真的会让一直生活在阴影与黑暗中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嫉妒。
棹歌深深地看了楼亚轩一眼,有个念头突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令她随着他的笑也露出愉快的笑容。
楼亚轩看着棹歌的笑容,眼睛蓦然张大了些,闪闪的有些光芒跳跃。他引着棹歌重新上车,继续前行。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道:“现在的你看起来有精神
多了,不像刚才那样好像随时都要昏过去似的。而且,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棹歌轻声向他道谢,真的冲着楼亚轩露出了一个十分愉快的笑容。
当他们到达唐家时,唐家的夜宴正是热闹时候,棹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再看看身边楼亚轩的亚曼尼西装,不由有些却步,她不是羞怯于自己的寒酸,而是不想把自己摆到一个尴尬的境地。
楼亚轩发现了她的迟疑,很快便察觉到她的顾虑,“呀,怪我,刚才应该先带你去换件衣服的。”他一拍脑袋有些懊恼,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跟我来。”他一转身带着棹歌绕过大门朝唐宅的后门走去。
在楼亚轩的召唤下,唐宠玉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真慢,再不来我可要派人去找你们了。”她娇嗔地挽住楼亚轩的手臂,倚在他身上半真半假的抱怨。
“车坏了我也没办法,你也知道到你们家的那段路上根本打不到车,我叫了人来换车,可是那个给我送车的人不认路,下错了道口,绕了好大一圈才过来,哎!还害得棹歌也陪着我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让我真是不好意思。”楼亚轩两手一摊装得和真的一样,棹歌看着他,却见他趁宠玉不注意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睛,棹歌看着唐宠玉一脸深信不疑的样子,不禁牵扯嘴角淡淡一笑,男人说起谎来都是这样面不改色吗?
“哎呀,那真是辛苦棹歌了,原想让她搭你便车,谁知道反而害她多走了这许多路,真是抱歉啊棹歌。”唐宠玉抱着楼亚轩的手臂冲着棹歌吐吐粉红的小舌头,一副顽皮可爱的模样。
“没什么,麻烦楼先生去接我,反而是我不好意思呢。”棹歌十分礼貌客气地向楼亚轩点头致谢,完全的疏离客气。
“叫什么楼先生,怪怪的,这么见外,你和宠玉是好姐妹,和我也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叫我亚轩就行。”楼亚轩说得很坦然,但唐宠玉的笑容却有些许收敛,棹歌敏锐地发现了宠玉情绪的细微变化,心头微微一动,她没想到楼亚轩对唐宠玉的影响力居然大到这种程度,连他的无心之语都可以影响她的情绪,她觉得这倒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
“这……”棹歌特意转向唐宠玉,征求她的意见,宠玉的脸这才稍霁了些,“是啊,都不是外人,你就跟我一样叫亚轩或者轩哥吧。”
棹歌点点头,却没当着唐宠玉的面叫出来,她知道女人的心很小,即使是粗枝大叶的唐宠玉遇上爱情也会变得敏感。
在楼亚轩的提醒下,唐宠玉终于想起来自己被叫到后门来的目的,急忙拉着棹歌去了她的服装间。她们两人身材差不多,只是棹歌稍瘦弱些,宠玉的衣服棹歌倒也穿得,宠玉叫了自己的化妆师进来就先出去招呼客人了,那位手艺精湛的化妆师看了看棹歌,对她的容貌很是惊叹赞扬了一番,然后只是帮她淡淡地化了些薄妆,用那位具有艺术气质的化妆师的话来说,他在棹歌的脸上点上这些多余的脂粉纯粹是为了帮助棹歌向主人表示礼貌而已。
不过,当棹歌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时,却觉得十分不自在,当然不是因为那几乎看不出来的薄妆,而是因为她身上的那件粉红色的小礼服,她不知道是因为宠玉挑得匆忙还是因为她衣柜里并没有别的色系的衣服,棹歌始终觉得身上的这件粉色小礼服并不太适合她,她觉得如此鲜嫩的颜色配上她简直像种讽刺。
棹歌慢吞吞地走下楼,立刻就发现唐宠玉正忙着与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寒暄着,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棹歌走近人群,想跟唐宠玉打个招呼,但是人群一拨接着一拨,一直站在宠玉背后的她几乎成了一道影子,根本没有人理会。棹歌着实有些不解,唐宠玉今天非叫她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咦,棹歌,你下来啦,快来,我介绍你认识一个人。”等身边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唐宠玉才突然发现棹歌的存在,她立刻拉着她来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身边,笑着把她推到那人面前。“哥,这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加好朋友――风棹歌,你说一定要见见,我可是千请万请才把她请来的,还特地让亚轩去接她,可不容易了。”
棹歌微微一惊,眉头轻轻一动,这个人就是唐家长子唐伯昭?棹歌认真地审视着他,他的气度很是沉稳,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研判和审视,似乎想看穿她所有的秘密,棹歌略低了低头朝唐宠玉的方向退了半步,似有怯怯之意,她知道对付不同的人得用不同的方法,争强或者是生存的必须,但示弱有时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
“谢谢你救了我妹妹,我叫你棹歌,不介意吧?”
棹歌摇摇头,略抬了抬眼看向唐伯昭,却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看起来温和了些。他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微胖的中年人向他搭话,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身应对。棹歌微低着头,但耳朵竖得很尖,仔仔细细听着他说话,只听得他短短几句话中充满了冷漠的霸气,强势又冷静的一个男人,棹歌立刻便意识到他是个和楼亚轩完全不同的人,很危险,需要留神应对。
棹歌正暗自打量着唐伯昭,却不料,正在与人说话的唐伯昭突然转过头看向她,一时间来不及回避,她愕然的目光便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他发现她在研究他了?棹歌微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略移了移目光,她暗思着,现下还是不要招惹他比较好吧,可是那双和唐冠华极为相像的冰冷的黑眸却一直注视着她,几乎令她心生怯意,不过也仅仅是几乎罢了。
唐伯昭拿起一边侍者送来的酒,丢下那些围在他身边阿谀不绝的人众,走到棹歌面前送上一杯香槟,“上次你来我出国了,没来得及见到你,听宠玉说了你不少事情,一直以为你该是个像运动员似的女孩子,可是没想到居然瘦弱的像个林妹妹。”他再次打量了棹歌一下,无恶意的开了个玩笑。
棹歌腼腆地抬头冲他笑笑,顺从地从他手上接过递来的酒,没喝,她其实不太喜欢别人递给她的食物,在黑街、夜总会这些地方待惯了的人,会本能地抗拒一些危险源。
“听说今天晚上是宠玉强把你拉来的,真是不好意思,你在打工?”
棹歌感到有些不悦,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每个人最爱问她的都是这句话,打工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不是谁天生下来就是什么跨国企业的继承人,也不是谁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像她,就只是出生在街头一个黑诊所里,一出生还差点因为肺炎而死掉。
“是啊,刚才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