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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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 第1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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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俩个婢女清脆的恭贺声,席面上的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第二日,伊河静如水炼,云蒸霞蔚,景色壮丽。河道两旁的杨柳含青吐翠,显现勃勃生机。

    来送行的人站在伊河渡口,目送着姜恒登上舟船。舟船是直接从洛阳驶来,上面载着叶秋鸿,接了姜恒后就直接南下。

    雪梅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执着一根长长的柳条,柳条拂过她月白色的裙角,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看着船上姜恒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了看挥手告别的人群。

    她想起昨夜姜恒附在她耳边,低声轻语:“等我回来……娶你!”

    她犹如小鹿般惊跳了起来,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姜恒的下巴,疼得俩人一起惊呼出声。

    “等我回来,娶你!”姜恒再次说,嘴角含笑。

    如今,他远走了……

    雪梅目视缓缓离开渡口的舟船,伊河的水气蒸氲上来,望过去迷离恍惚、仿佛将舟船折成了几折。火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跳出云层,照射在波纹之上。金色的阳光荡漾在水面,渐渐撕开了薄雾,舟船一点点清晰了起来,一点点遥远了起来。

    越清晰越遥远,最终离开了渡口。

    雪梅伫立不动,任河风吹过帷幕,轻轻撩动着她的面纱。

    隐隐约约地,突听到一支横笛自舟船上响起,在河面上缭绕不散。

    “姑娘,是姑爷在吹笛子呢。”无邪欢快地道。

    她和雨燕是雪梅将来的贴身侍女,也是会随着嫁到姜家的。昨日雪梅和姜恒见面,是在她们的注视之下。眼见得姑娘和姑爷情深意重,真不叫她们高兴。

    昨夜她们便听到姜恒说走时会为雪梅吹笛,这时听到舟船上笛声响起,无邪只觉得满身都是快乐。

    雨燕年轻小,性格也较为活泼大胆,听了姐姐的话,立刻接道:“姑爷很喜欢姑娘哩,说吹笛子就吹笛子了。”这话一出口,雨燕就知道失言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幸好,来送人的都是刘姜两家的亲戚,纵是听到了也只是轻轻一笑。

    良久后,等到舟船都不见了,刘姜两家的人才慢慢的散开,渡口又恢复平静。

    两个婢女一左一右跟在雪梅身后,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姜恒。

    “没想到姑爷的笛子吹得这么好听。”

    “是呀,”雨燕捧着脸,露出羞涩之态,“而且还长得这么俊俏,姑娘可真有福气。”

    无邪笑道:“瞧你那样子,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

    雨燕噘起了小嘴,不依不饶地道:“姑爷俊俏,我就爱看。那些长得不俊俏的,我还不稀得看哩。”

    无邪羞了羞她的脸,“胡说甚?姑爷是姑娘的,你稀不稀的算个什么事?”

    雨燕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发懵,好像没听懂这句话,却又好像听懂了,咬着手指垂头走着,露出苦恼之色。她是姑娘的婢女,姑爷是姑娘未来的夫君,她到底是该亲近姑娘还是亲近姑爷呢?

    抬起头看了看雪梅的背影,突然之间一切的忧虑全都抛到脑后。她是姑娘的婢女,自然要亲近姑娘呢。

    想明白这一点后,立刻恢复了欢快的心情。

    雪梅在前面走着,听着后面两婢的议论声,笑意聚上眼角眉梢。

    这两个小丫一个十一岁,一个才十岁,小小年轻就已经懂得思慕的意思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美色谁不爱?

    她当初第一眼见叶秋鸿和姜恒时还失神了呢。

    更别提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了。

    不经意转首,却见到渡口处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马车的车帘放着,看不清里面是谁。外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根鞭子在玩。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此时车帘内伸出一只手,如圭如璧,嫩如凝脂,将车帘轻轻挑起。一双妙目,瞬也不瞬地看着走在人群中的雪梅。

    “这双手很美哩。”雨燕捂着嘴转首和无邪说话。

    无邪挑挑眉,看了看坐在马车上的大汉,又看了看马车的形状,不屑道:“美是美,只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就是不知这等美有何用?”

    雨燕怔了怔,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再看向马车时就只剩下唾弃。

    旁边,刑氏招了招手,唤了雪梅过去,指着那辆马车也露出疑惑之色。

    “梅呀,你看这马车上的人你认识不认识?她怎么看着你笑?”

    雪梅凝目细神,轻轻地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娘,她应该是城里凝香院的映家大家,去年咱们曾在李家村见过,您忘了?”

    刑氏听到这人是个ji女,再想到那一天,她曾追着姜恒的马车跑,脸色突地变了。

    ……

    ……rs

第205章 买舟南下

    明朝的娼ji业很是发达,ji女的地位也比较高。尤其是映安这种大家身份的,是要被称做小姐的。

    然而和宋朝相比,ji女的地位却又降低了。南宋时,文人墨客喜狎ji,日日流连花丛,最后发展到百姓们娶亲也要用ji女做傧相和阴阳人。

    然而,这里是中原乡下,不是笙歌不绝、画船无数的秦淮岸边。乍一看到这样的人物出现在周围,众人第一反应是惊艳,第二反应则是唾弃。

    尤其是来送姜恒的几个老年人,拉长着脸大声告诫着人群不许东张西望。

    不知为何,雪梅脑中突然涌起杜牧的一首诗,“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

    随即又哑然失笑。

    明朝时,官员狎ji虽是正常,可是秀才狎ji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因为,只有中了举人才算是真正的读书人,才有了出入馆阁ji院的机会。姜恒现在不过是一名秀才,如果他敢在ji馆中露面,只怕众人的唾沫也会将他淹死。

    只是,这映安大家为何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出现在南河村的渡口呢?

    雪梅的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转过头去,渡口处已没有了舟船的踪影,婉转的笛声早已消逝不见。只剩下碧波滚滚,顺流东下。

    再转回时,又与映安大家的双目对上。

    映安微微颌首,轻轻放下了车帘,隔绝了众人的目光。

    莫名其妙的,雪梅松了口气。

    ……

    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伊河渡口,姜恒只觉得心里既浮躁又失落。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长笛,想起昨夜,灯火通明,婢仆往来。宴席已罢,与雪梅衣鬓相磨。一颗心浮浮跃动、不肯安静,忽忽若有所失。

    叶秋鸿站在他的身后,倚着船舱,默默地凝视。目光越过他,飘向了前方的黄马快船。两岸的柳林正在缓缓倒退,如同他的心,无法前进,只能后退。

    自从姜恒回府里居住后,他二人便不常见,偶尔会在书房偶遇,或者在花园中相逢,二人谈论的只是八股文和文章,有时则是无言以对。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忘了这段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的东西是深深刻在骨头里,磨不掉挥之不去,只有等到时间一点一点的来侵袭。

    庄子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他口中反复念着,只觉得心中犹如刀割一般。

    面对姜恒之时,却依旧笑得清朗。

    叶秋鸿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洞箫,接着姜恒刚刚停下的笛声,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两岸寂寂,朝阳初升,伊河水气氤氲,一缕箫声迎风而起,乐音缓缓,哀伤凄婉,如泣如诉。

    仿佛山涧遇石萦绕迂回,哀断心肠,徘徊不忍离去,然后无可奈何地随着流水潺潺流泻,随波逐流……

    两岸的人仿佛听得痴了,纷纷侧耳,站直了身子……

    箫声已毕,一曲终了,姜恒方转过头,看向了叶秋鸿,“可是在想伯父伯母?”

    姜恒今日穿着靛青色书生衫,发丝如墨,双目熠熠,灼得断人心肠。叶秋鸿平移双目,微微颌首。

    姜恒转过头,看着滔滔河水,耳听着梢公高歌,一时之间也是痴了。

    “还记得后院那一株茶花吗?”

    那一年,俩人只有七八岁,随着董宜人去寺庙里上香,发现后院有几株开得美艳的茶花。俩人小孩子心性,便命了随身仆从当了一回采花贼,生生的连根挖走。

    也许寺里的老和尚知道,也许老和尚不知道。只是,老和尚看他们的目光总带着一丝戏谑。

    那一日,董宜人舍的香油钱比平日要多上一倍。

    回来之后,俩人令仆役将茶山栽到了后院中。为防董宜人和叶哲光发现,特意嘱咐仆役栽的隐蔽一些。

    那株茶花,陪着他们渡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后来,叶哲光当了官,便领着妻儿几人山南海北四处为家。

    走之前,后院那株姹紫嫣红即将凋谢。

    俩人哭得不成样子,嘱咐了留在家里的老仆要仔细照料。

    那一年,叶飞霜还小,不懂得离愁是什么,只觉得能和父母在一起甚是开心。

    现在想来,这些童年往事如同昨日烟云,偶尔才会出现在脑子里。

    就如同自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梦中一般!叶秋鸿垂下双帘。

    姜恒想起了那抹嫣红,轻声道:“记得!”

    那一日,下着雨,叶秋鸿打着雨伞,手指轻轻触在花瓣上。茶花开得妖异,他的手指却无比的冰凉。

    他流着泪,喃喃道:“茶花君,我从你开花看到了花落,不知下次花开时,我可还能见到?”

    姜恒抹了把泪水,语调坚定:“等到明年开花时,我陪你回家一起观看。”

    叶飞霜站在俩人身后,举着伞惆怅无比。白皙的手指上沾着雨滴,好似珍珠一般慢慢滑落。

    “我们归去时,茶花也不知会不会开……”叶秋鸿抬起双眼,遥遥望向南京方向。

    “老仆照顾得极好,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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