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志坐在刘老爷子左手边,急忙挟了一筷子鸡脯放到了他的腕里,小声道:“爹吃口菜醒醒酒。”
刘老爷子哈哈大笑。品尝着儿子挟来的鸡脯,只觉得比往日吃的更加味美。
“都别等着,开吃吧,开吃……老二你多吃点……”
随着刘老爷子的话,饭桌上的人挨个拿起了筷子。
不得不说。饶氏做饭的手艺确实比刑氏强,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几样肉菜,不仅味道鲜美,更是摆出了几个花样。饶氏又介绍着说这几道肉菜,有鲤鱼跃龙门,五子登科等意,只听得所有人连连点头。
雪梅却往芳兰那里看了一眼。这应该就是饶氏压箱底的手艺,也不知芳兰有没有学会。
只见芳兰面无表情,脸带矜持,只挑着面前的菜吃,不由得又疑惑起来。她几时变得这么安静?这么没有攻击性?又或者说,这么的理性。这么的不冲动?
正想着间,饶氏又挟了一筷子鱼肉到她的碗里,“尝尝这道鲤鱼跃龙门,吃了这道菜,保佑咱家能个个中状元。”
“谢谢奶。”雪梅急忙欠了欠身,“奶做菜好吃的很,不仅好吃而且寓意好,孙女舍不得咽下肚呢。”
饶氏哈哈一笑,“以后喜欢,那就天天来,奶天天给你做。”
来了!雪梅暗自偷笑。
雪梅一脸雀跃,“太好了,奶做的饭菜这么好吃,以后可以天天吃了。那我能不能点菜呢?我要天天吃这道鸡脯肉,还有鲤鱼跃龙门,四喜丸子,五子登科,红烧狮子头……”
说到这里,又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哎呀,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的竟是想不出来。奶,你以后天天都这么做!我和我爹娘还有我哥,我们一天三顿的过来吃。最好还要让三叔四叔一起来,这样一大家子人吃起饭来才热闹。”
家都分了,还要让他们回来吃饭,难道自家的银子就是大风刮来的?饶氏可没有这么傻,尴尬的笑了笑,咳嗽几声看向连氏。
连氏会意,急忙站起身来替雪梅挟菜,“雪梅你来尝尝这道肉炒芹菜,这可是大伯娘做的。”
雪梅笑着道了声谢,浅尝一口,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不过转眼间就恢复了常态,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连氏一眼,转身替刑氏也挟了一筷子其他菜。
连氏还等着雪梅说评语呢,却见到她只尝了口就放下,又转了身子替刑氏挟菜,不由得怒上心头,沉着脸问道:“咋了,大伯娘挟的菜不好吃?”
“好吃的很呢,”雪梅笑盈盈的,拿着干净的筷子将肉炒芹菜芳兰也挟到了碗里,“芳兰姐也尝尝大伯娘的手艺。”
芳兰似乎在想心事,倒也没在意饭桌上的事情,听到雪梅说好吃,便顺手挟了起来。刚一入口,只觉得又咸又苦,噗的一下就全吐了出来。
“雪梅,你这给我挟的啥菜啊?是想苦死我啊?”
“我刚刚吃的那一口,真的很好吃啊。”雪梅就赔着笑,‘小心翼翼’的看着芳兰脸色。
“好吃?好吃你怎么刚刚那一口不吃完?你给我挟什么挟?我自己没长手?”芳兰‘啪’的一下摔了筷子。
今天看雪梅越看越不顺眼,平时明明是她才可以坐在饶氏身边,可是雪梅硬是插了过去,还趁着她坐下时说什么女儿不能坐在母亲上首。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不懂礼数?还挟了这么难吃的菜,明明是想让自己出丑。越想越生气,只觉得一肚子委屈无处倾述,恨不得将面前的雪梅挠出满脸花来。
这样的雪梅是怎么被姜公子看上眼的?
雪梅‘脸色吓得煞白’嘴里一迭声的向着芳兰赔不是。手忙脚乱的要把一双干净筷子递给芳兰,却不知怎么的却将自己碗里的骨头全倒到芳兰身上。
芳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雪梅鼻子骂道:“你个贱货,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饶氏和连氏就变了脸,急忙开口喝止。
“你?芳兰姐?”雪梅狠狠的拧了一把大腿,立刻涌起了两汪眼泪,连喊了几声芳兰姐,不由得‘又气又羞’,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雪梅?雪梅?”刑氏狠狠的瞪了芳兰一眼,追着雪梅的背影就往外面跑。
刘承志愣了愣,却见到旁边敬民已经追出去,犹豫了下,向着刘老爷子拱拱手,不再有丝毫的留恋,也跟着跑了出去。
……
……
第92章 河边情事
雪梅一跑出老宅,立刻躲到了一棵树后,看到刑氏和敬民紧跟着跑了出来,悄悄的将他们喊了过来。
“你爹还等啥呢?”刑氏不满的嘀咕了一声,继续往老宅探头,直到刘承志的身影也出来,才松了口气。
一家四口聚在了一起,只有刘承志是满脸的郁闷。
雪梅偷笑,扯了扯刑氏的衣角,“娘,我饿了。”
“走,咱回家吃饭去,中午还有很多剩菜呢,再不吃明天就馊了。”刑氏兴冲冲地,拉着雪梅的手就往家走。
敬民走了两步,看到刘承志还愣在那里,便回过头道:“爹,走啊。”
刘承志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儿子的脚步,缓缓的往家里走去。
……
刘老爷子铁青着脸,坐在上首,看着不知所措的芳兰,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凉意。
芳兰面色苍白,嘴里犹自辩道:“明明是雪梅先招惹我的,要不是,我不会骂她,不会骂她……”说着话,偷偷抬首打量刘老爷子的神色。
刘老爷子看了她半晌,无力道:“我老了,管不动了,你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爹,二弟心性好,要不然我过去和他们道个歉,赔上个不是,你看咋样?”刘承业想了想后,小心的说道。
“泥人还有三分泥性呢……何况老二?”刘老爷子看着满桌没动几筷子的席面,心头有股说不出来的苦涩。
“要不然,爹娘亲自过去,老二还能不给爹娘这个面子?”刘承业满不在乎的说道。
刘老爷子怔忡地看了看大儿子,神情却有些无奈寂寥,掀起帘子便进了内屋,进屋间扔下一句,“我脸没恁大!”
刘承业被父亲当着家里所有人下脸子看,当即有些承受不住。对着芳兰冷冷的说道:“你跟我到屋里来。”
芳兰只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的想往饶氏身边躲。
饶氏哼了哼,只当没看到芳兰。若是以往,她自然会护着芳兰。可是一个出口就是脏话的孙女,怎能和雪梅相比?原本今天打的主意就是拉拢雪梅一家,好让二房和老宅一心。可是被芳兰这么搞,别说一心了,只怕二房现在根本就不想和老宅说话。
要是没分家的时候,老宅还能拿拿当家父母的劲,可是现在分了家,从宗族理法上来讲,二房就和老宅没了关系。再加上二房的人又是个个都出息,将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眼见得老宅这些人。一个个的不成器,饶氏只恨以往为什么白白疼芳兰这么久?
当然了,她从来没有将毛病的源头放在自己身上。芳兰变成这个样子,绝对是她教育的结果。除了被她视若掌上明珠的敬东和芳兰,其他几个孙男弟女的脾气都是不错的。甚至包括大房的敬山。
“大母……”芳兰凄凄惶惶的唤了一声。
饶氏只当没听见,抿了抿头发,站起身也去了内室。
“你还不跟我走?”刘承业怒火万丈,扯着芳兰的胳膊便往东厢房拉。
“大父……大母……救我,救我……”芳兰心胆俱裂,扒着门框子一迭声地喊着刘老爷子。
内屋里静悄悄地,仿佛里面没有人。
……
一连几天。雪梅的生活都过得比较安静。自从姜家来提亲后,村子里对她的议论声就少了许多。倒是将精力全都放到了柳花和重山身上。经过两家的商议,重山也和柳花订下了婚期。
到了他们俩人认门的日子,雪梅早早的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俩人一前一后从柳花家的方向走来,面露喜色。
“柳花姐。”雪梅笑着拉起了柳花的手。
“雪梅!”柳花满脸的羞涩。走在重山身后头都抬不起来。
“太好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雪梅笑嘻嘻的,拉着柳花说个不停。
重山一直垂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脚上的布鞋,听到雪梅和柳花说话。不由自主的抬起头来。她身形纤柔细弱,手指和柳花轻轻扣在一起,两只手一个白皙一个微黄,如同刺眼的阳光般刺痛了重山。看到那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突觉得心头一痛,复又垂落了下来。
这一切,都落在了仔细打量他的柳花眼中。柳花的眼神微微一黯,却强笑着和雪梅说话。
“……准备今年收了秋就办事,到时妹子记得来家吃酒。”
“太好了,到时我送柳花姐,我做娘家人,让我哥做婆家人。”雪梅欢呼雀跃,真心的为重山高兴。
柳花微笑颌首,再说了几句,便和重山联袂离去,缓缓地向前走去。
雪梅站在院前,看着俩人慢慢消失在绿荫拐角处,莫名的叹息一声。
院里,刑氏在一迭声的喊她,“人都走了还站在院门口做啥?仔细晒了太阳又变黑,快回屋来。”
进得上房,刑氏正坐在靠窗的凳子下,仔细的选着花样。见到雪梅进来,将花样子递到了雪梅手里。
“昨儿个姜家送来了三匹布料,我看着挺合适给你做婚服的,你看这几个花样子都是你姐请人捎过来,喜欢不喜欢?”
“娘,咱到绣庄里买件婚服得了,前几天姐不是帮咱问过,说是要不了几两银子?你又何苦再费眼费力替我准备呢?”雪梅将花样子扔到了一旁,和刑氏撒娇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明朝这种红男绿女的婚服,只觉得从头到脚都绿油油的。
“那可不行!”刑氏气得打了雪梅了一下,又将花样子拣到了手中,“绣庄里全都是咱本地的料子,上面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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