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皇后知道周弘仁心里的想法,没等他说话,便开口说道:“陛下先莫急着拒绝,臣妾所说的罪魁祸首不是人,而是那匹白马。”
赵皇后说完,眉目流转看着周弘仁,那双眸里流露出的目光,周弘仁一看便懂了。
周弘仁心里不得不称赞了赵皇后一声。
这样的方法实在是高。
杀了白马,不关白氏的事情,只是白马疯癫,伤了皇后,他一个帝王,杀一匹白马,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就是顾衍也得乖乖的将马送上。
这样不伤人,也立威了,再没有比这样更好的方法了。
赵皇后早就将周弘仁的性子摸透了,看着他此时的神色,心中知道周弘仁这是同意了。
心中一喜,更加卖力让这个男人身心愉悦了。
在她眼里,对付男人的法子,永远只有一个,屡试不爽。
到了第二天,当周弘仁说起,皇后受惊病重,太医诊治不见起色,称是心病所致。
顾衍在下面一听,便知事情又生了变故。
只怕赵皇后生病是假,想借机发难是真。
顾衍并没有说话,静等着。
只听周弘仁又说道:“朕在吴地时,王府中曾有一个巫医,医术超群,昨夜里太医束手无策,朕便请了巫医前来诊断,巫医也说是皇后是受了惊吓,破处的法子,便是将那惊吓之物的心头血取来一碗做药引。”
周弘仁说完,朝臣们在下面便炸开了,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任谁都知道,赵皇后受惊,是为摄政王妃所致。这取了心头血,焉还能活命?
大家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顾衍。
只见顾衍朝服玉冠,长身而立,面色冷峻,没有任何表情,似没听到周弘仁的话一般。
周弘仁看着顾衍的神色,他没有任何应对,周弘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着:“摄政王无需惊慌,巫医所指只是王妃座下白马。”
周弘仁这样说,朝臣们也都才明白。
心想,还真当周弘仁为了皇后昨天的时候,要杀了摄政王妃泄愤呢。
与顾衍有故的会想,这皇帝的位置都还没坐稳呢,就想着过河拆桥了。心里不服顾衍的会愈发的幸灾乐祸。
此时一听,也都明白了,周弘仁并不是要摄政王妃的命,而是借着此时立威罢了。
他们再看向顾衍的时候,只见顾衍依旧是刚刚的神色,脸上是以往冷峻的神色,有写个幸灾乐祸的,此时已经喜形于色,等着看顾衍如何应对。
顾衍却是抬头看了一眼座上的周弘仁,声音洪亮有力,掷地有声的说道:“陛下,臣并不惊慌,方才臣在想一个人。”
周弘仁问道:“摄政王在想谁呢?”
“长春道长。”顾衍说出这个名字后,满朝哗然,只他一人神色冷然,无比认真的说道:“当初双星祸紫,为害宗室。三星聚,搅乱朝局,阴阳祭寻五百童男童女生祭,皇室先祖托梦于惠帝,废黜仁帝,制止了残暴之举,不知陛下在吴地可曾知晓?”
顾衍的话说完,整个大殿内十分的寂静,针落可听响。
周弘仁则是被顾衍问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顾衍会这样说。
双星祸紫,还有杀破狼三星相聚,还有后来的阴阳生祭,他如何不知。
若是没有那一系列的事情,这皇位只怕也落不到自己的身上。
周弘仁随后想到顾衍说的话更深层的意思!
顾衍这是暗指自己的行为与仁帝一般,信封巫蛊,实施残暴之举。仁帝的残暴之举,导致他被废黜,说是惠帝周弘文废的,倒不如说是顾衍带兵废了仁帝,拥立了惠帝。
周弘仁想到顾衍这是在告诉他,他有权立他,也有权废他!
周弘仁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生生的把脸憋红了。
朝臣们都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谁也不说话,看着顾衍和周弘仁的君臣对峙。
周弘仁龙袍底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他看着顾衍自始至终的脸色都没变过,一副冷峻凛然的样子。
许久许久,周弘仁脸上才浮出懊恼的神色,一拍身前的案子,站起身来,貌似激动的说道:
“摄政王一番话,如醍醐灌顶,朕险些做了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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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571章 进退
散朝后,顾衍出皇宫的时候,吴劲夫四下看了看,追了出来。
“王爷,借一步说话。”
顾衍看了吴劲夫一眼,之后说道:“去画艇吧。”
画艇是一艘船上酒家,在渭水河畔停泊着,在京中独此一家。
由于四面皆水,船开拔后,周围有什么人,看得一清二楚,向来是商议事情的好地方。
这也是顾衍选在这里的原因。
到了画艇之后,顾衍身上穿的还是朝服,店家一看,便百般殷勤的招待,又唤来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准备在旁弹唱凑趣。
顾衍只是皱了皱眉,吴劲夫便挥手,让店家带着那女子退下了。
吴劲夫给了那店家包船的银子,船便开动,离开了岸边。等着酒菜上来后,看着四周再无其他人,吴劲夫将酒给顾衍满上,才开口说道:
“王爷,今日不该为了一匹马得罪圣上,王爷提及仁帝被废黜,势必会成为圣上的一块心病。”
顾衍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今日是马,明日便是人。”
顾衍的话,让吴劲夫一噎,却也知道顾衍说的有道理。
周弘仁朝上的那一番话和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在文武百官面前立威,煞煞顾衍的气势,如果顾衍就此息事宁人,以后周弘仁拿捏顾衍便是易如反掌。
“再说了,此事我不追究已经是极为忍耐了,王妃昨天没事,王妃若是昨天伤在皇后手下,这件事便不会善了了!”顾衍说着,端起桌上的酒盏便一饮而尽。
吴劲夫在顾衍的对面坐着,此时,顾衍身上的气势大张,霸气尽露。他说不会善了的时候,仿佛对方不是帝后,而是普通的人。
那一瞬间,吴劲夫第一次在顾衍身上看到了那种迫人的气势,一种掌权者才有的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王爷,若是以后圣上他。。。。。。”吴劲夫没有说完,但是他的留白顾衍听得懂。
顾衍却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负手走到船头,深深的皱着眉头,看着远处。
有些话,不用说透,聪明人都明白。
顾衍的举动,吴劲夫也知道。
在他这个位置上,就是想退,也退不下来,再进一步,便是背负千古骂名。
顾衍坦荡磊落,窃国之举,千古的骂名,想来非他所愿。
许久,顾衍才说道:“禁军你管辖好,赵皇后不安份,势必会怂恿着圣上将赵家人的手伸到禁军里。圣上若能不为妇人所左右,也算得上贤明,纵然以后权势不在,至少也有善终。若是继续为赵氏所左右,宗室中多的是亲王贵眷。”
吴劲夫看着顾衍立于船头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个冲动,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被他咽了回去。
吴劲夫想说,历史从来都是上位者改写的,一代贤明的君主,千古之后,谁在意你是如何得来的皇位,青史之上,有的只是歌功颂德,千古流芳。
顾衍与吴劲夫别了后,就直接回了府里。
他回内院的时候,有太医例行来请脉,白莲正差人送太医出去,顾衍正好在内院的入口处迎上了太医。
于是,顾衍便又亲自送了太医出府。
顾衍在出府的路上问起太医白莲的情况,白莲如今服用调理身体的药便是他开的,是太医院的千金圣手。
太医听顾衍问起,斟酌了一下说道:“王妃身体恢复很好,气色不错,只是血气有些亏损。最好是调养两年,再试着停药。”
太医却没说药停了后,她会如何。
顾衍想了想,才十分正色的问道:“两年后能有孕吗?”
顾衍如此问,太医脸上有了难色,顾衍看得出,心沉了沉,说道:“你只管说,本王受得住。”
“王爷,王妃当初凶险,诸如王妃那般情况的,能撑过来的委实不多,下官如今穷毕生所学,来给王妃调理身体,只是以后就算恢复了,能否有孕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且。。。。。。”太医说着顿了顿。
顾衍立即接口问道:“如何?”
“且女子身体多娇贵,王妃之前身体受创,以后调理好了,纵然有孕,生产对王妃来说,也有风险。”
太医说完,顾衍的心一下便沉到了谷底。
太医看着顾衍的神色,也理解他的心情,长长的叹了口气。
顾衍将太医送走后,没有再回内院,他去了前院书房,没有换下朝服,只是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暮色四垂。
白莲之前知道顾衍回来了,也知道他出门送太医去了,后来却一去不返。
问了丫鬟才知道,他回了书房。
看着天色渐渐黑了,厨房问在哪里摆饭,白莲挥挥手,让她们先留着,自己动身去了前院。
三无三有两个人都在书房外的院子里,看到白莲进来,上前行礼。
“王爷呢?”白莲问着。
“回王妃的话,王爷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三无答着。
白莲看了看书房此时并没有掌灯,便走了过去,推开门,好一会才适应了里面的黑暗。
三无三有并没有跟过来,白莲的丫鬟也在外面候着,白莲进去后,借着外面的光看到了坐在书案后的身影。
白莲反手关上门,摸索着去了他的方向。
顾衍的目力很好,看到白莲往自己这边来,同时也看到了离她不远处有一个凳子,她再往前走几步就会撞到。
顾衍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的来到她面前,拉了她一把,说着:“小心!”
白莲一个趔趄,被顾衍揽在了怀里。
“黑漆漆的,王爷怎么不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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