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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吧!”
卢胡王的金刀高高扬起,狠狠的向着霍去病那扬起的头颅砍去。
金刀所携带的破空声在霍去病的耳旁呼呼作响,但冠军侯的双目,依旧是那般的虚幻,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卢胡王的金刀已经向他砍来了一般。
此刻,望着自己掌中的金刀离霍去病的脖颈越来越近,望着那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似乎已经认命的霍去病,卢胡王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
可这时,一段淡淡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一战。。。。。。。真的要输吗?”
“那些人。。。。。。。。真的要白白死去吗?”
“我。。。。。。。真的不能再回去见她了吗?”
下一瞬,卢胡王只看到,面前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霍去病,在刹那间又猛地退了出来,卢胡王又看到,霍去病的双眸在这一刻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英气逼人!
可他的大刀依旧是落了下来,不过却没有砍在霍去病的脖颈,而是他的左肩,锋利的金刀深深的砍进了霍去病的肩头,甚至快要将他的肩骨砍碎。
“噗。”又是一大口鲜血顺着霍去病的口中喷出,但现在的他给予卢胡王的感觉却是那般的恐怖。
因为他在笑,他在大笑,满口鲜血,疯狂的大笑!
那一刀被自己砍中了左肩的年轻汉将,于生死间,张着自己那满是鲜血的嘴唇,疯狂的笑着,双眸中的不甘几乎都要化为了实质!
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怎能如此白白死去,怎能让那些战死的亡魂看不到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胜利!”
“怎能辜负那个一直在家中等待着我的人!”
“梦瑶,我霍去病怎能倒在这里!”
一连三声大吼,霍去病彻底疯魔,右手猛地按住了砍进自己肩头的金刀,乃至于,在霍去病的大力之下,那金刀几乎是深深的陷进了霍去病的肩头。
下一瞬,卢胡王只看到,状若疯魔的霍去病,睁着自己那对血红的双眼,向着自己发出了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此战,我霍去病,必胜无疑!”
在那雷霆憾天的咆哮声中,卢胡王听到了浓浓的自信。
话音落下,霍去病猛地用左手抽出了那支射进自己大腿的羽箭,羽箭离体,带出一抹飙溅的鲜血,和他那绝不会败的无敌信念,重重的刺向了面前决胜的关键。
羽箭顺着霍去病的手,在卢胡王那惊愕到了极点的眼神之中,快速捅进了他的心脏之中。
下一瞬,羽箭洞穿了卢胡王的心脏,从他的后背狠狠穿出。
“噗。”一滴滴鲜血从卢胡王的嘴角轻轻滴落,滴在了霍去病用羽箭捅进他胸膛的左手上。
死亡降临前,卢胡王看到了自己永生以来,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身前的霍去病缓缓扬起了自己的头,那对好像野狼般凶狠的双眸,让卢胡王终身难忘。
染血的年轻汉将,凶狠而又充满了浓浓自信的眸子,他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死的,只会是你!”
第六十一章烈火焚烧的身影
黑夜昵漫,由鲜血所铸成的山体却在这黑夜中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大火熊熊燃起,将这座矮小的山峰化为了白昼。
尸体铺满了山坡,铺满了半山腰,铺满了第一道壕沟,第二道壕沟。
又是一轮火箭射过,火势更是凶猛了起来,山顶处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
最后的一千匈奴步卒在火箭发射后,站在了第二道壕沟外,默默的观望着,所有人被火光照耀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丝痛苦的神色,心中不断祈求着。
求求你们,不要再来了,求求你们。。。。。。。去死吧!
可。。。。。。就在这时,大火昵漫的山峰处,骤然间,出现了十几名汉军伤兵。
他们的身上燃烧着灼灼的大火,每一人皆伤痕累累,有的没了一条胳膊,有的瞎了一只眼睛,可更多的却是浑身插满了燃烧的火箭。
拿着手中的长刀,让大火尽情燃烧自己的战躯,一声嘹亮的大吼从他们的口中传出。
“护我大汉!”
最后这十几名汉军伤兵被大火疯狂的燃烧着自己的躯体,却疯狂的冲下了山峰,再度疯狂的杀向了匈奴步卒,每一人脸上的表情,都被身上燃烧的火焰,照耀的分外清晰。
在他们的脸上只有俩个字。
无悔
纵烈火焚烧,纵战死疆场,可那斗志,万载不息。
望着那一道道浴火冲来的汉军身影,这一千匈奴步卒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七个小时,他们整整和这一千六百汉军打了七个小时,汉军没有一个逃兵,更没有一个人当了他们的俘虏,所有人都如这眼前最后十几名浑身浴火,奋勇杀来的汉军伤兵一样,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战斗。
匈奴人怕了,彻彻底底的怕了,他们这一生也不想再看见那浑身燃火,还纵命扑向了自己的汉军将士。
匈奴人的覆灭,也由此战,埋下了伏笔,因为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像汉军将士这般疯狂。
烈火焚烧,挥舞战刀,嘶吼冲来的身影,成为了在场每一位匈奴士卒心中永远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
山峰上。
大火在不久前已经被匈奴人熄灭了。
浑邪王心情沉重的走在这满是尸体的山坡上,身后只有几十名随行的亲兵,在刚刚,那最后的十几名汉军伤兵被匈奴人杀掉了后,浑邪王得到了最为精准的情报,眼下的山峰上,只剩最后一个活着的汉军了,其他人,都死光了。。。。。。
死光。。。。。。呵呵,想起这俩个字,浑邪王不由自嘲一笑,看看脚边的汉军尸体和匈奴人尸体,浑邪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死光,还是拼光了啊,拼光了我的两千精锐,拼出了两千无法在继续作战的伤兵。”
这么矮小的一座山峰,居然让我损失了足足四千兵马!
浑邪王苦笑连连,但好在,自己终究还是攻下了这里,是啊,攻下了这里,一万人用了七个小时,付出了四千人的代价,才拿下了这座仅有六十米高,一千六百汉军守卫的山峰。。。。。。七个小时,整整七个小时啊!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浑邪王不断地在心中质问着自己,现在的他陷入了迷茫,心中也生出了无端的恐惧。
假若大汉所有的将士都如自己今日所见到的这般,那这场战争,还有什么必要打下去吗?
他们匈奴还会有一丝获胜的希望吗?
唉。。。。。。。说来,一切都是报应,几十年前,他们搞出了一个白登之围,险些杀掉了汉朝的高祖皇帝,就算没杀掉,大汉也像自己这一方低头了几十年,用一种屈辱的方式来祈求和平。
可现在呢,一切都要还回去了,匈奴这些年从汉人手里夺来的一切,只怕都要以一种极为惨烈的方式还回去。
仔细想想,以前不就是这样吗?春秋战国时期,他们匈奴人也是非常勇猛,常年进攻战乱连天的中原大地,一个名叫赵国的国家更是被他们打的损失惨重,民不聊生,一个接着一个的中原百姓被劫掠到了匈奴做俘虏,当奴隶。
可结果怎么样?
一个叫李牧的人,在不久后,一鼓作气灭掉了他们十万精锐!
整整十万善战的匈奴精锐被赵国名将李牧一举灭掉。
搞得匈奴几十年都不敢在南下中原。
在被李牧一口气灭掉了十万精锐后,匈奴人休养生息了几十年,被李牧消灭的精锐也渐渐补充了回来,他们便又一次南下中原,开始掠夺,可这一次,他们碰到了两个更恐怖的敌人。
一个叫秦始皇,一个叫蒙恬。
李牧上一次只是灭掉了十万匈奴精锐,可蒙恬和秦始皇。。。。。。。却是一鼓作气的收复了河西大地。
丢失河西,可比死伤十万大军来的还要狠,人没了,可以在培养,再生。
但家园都没了。。。。。。一切就都成空谈了。
浑邪王想到这里,不禁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仰头看着天生的繁星,不由自主的小声呢喃道:“上一次,我们失去了河西,这一次,又将失去什么呢?”
“是更多的兵马,还是广袤的土地,亦或者说。。。。。。是其他什么更为难以接受的惨重后果。”
位高权重者,身上最应该具有的一点,就是审时度势,浑邪王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很清晰的看清了眼下的局面,他知道,即便自己这一仗胜了,可下一次,当汉军大批来袭时,只可能是兵败,因为这天下大势已经不站在他这一方,甚至不站在整个匈奴的一方。
冥冥之中的气运,早已在此战,不对,是在更早之前便转移到了大汉那边。
浑邪王几乎能预料得到,之后不久,他们匈奴定是要被汉军狠狠的教训一顿,也必将会失去很多难以接受的东西。
只不过到底会失去什么,浑邪王也是没有能猜得出,在他的潜意识里匈奴就算是败,顶多了也就是损伤不少的兵马或者土地而已,其他的,也没什么可以损失了吧。
有啊,当然有,只不过你们这一次失去的东西,更难以让你接受罢了。
。。。。。。。。。
一个小时前,汉军就已经剩下了最后的几十人还在山峰上苦苦支撑着,当时,浑邪王就又从自己的麾下大军中调走了三千人,赶往战场去助战。
而现在,当这座山峰只剩下最后一名汉军后,浑邪王便将手中最后的一千兵马派到了战场,不久前休屠王带走了两千兵马,再加上浑邪王刚刚又派去的四千大军,眼下,浑邪王的手中只有最后的这几十名亲兵。
但足够了,因为山上只有最后一个活着,或者说是不愿死去的汉军了。
浑邪王带着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