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甚安慰,这巴豆,买得不亏。
自那之后,林菲云看我的眼神,都是怨毒的,就像是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两枚导弹,直接对着我嗖嗖地发射。
电视剧中,当好人对坏人小施惩戒之后,坏人便会对着镜头阴测测地说道:“某某某(主角名),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偿还!”
我不清楚林菲云是否在背后说过这句话,但她确实是做到了。
之后没多久,她便将我约了出来,说是有事要告诉我。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了。
当然,我迟到了半小时,在咖啡店的窗户外看着林菲云像是屁股上面有钉子似地,坐立不安着。
欣赏够了,才慢悠悠地到她面前,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道:“我来了。”
接着,叫了杯热咖啡,也不喝,只是用手捂着。
一定要保持热度,这咖啡店可是泼洒事件最容易发生的场所啊。
你抢了我爸爸女儿的男人,我泼。
你偷了我的企划书,我泼。
你毁了我家的花草,我泼。
你长得有碍观瞻,我泼。
总而言之,这里的咖啡大多数是用来泼的,不是用来喝的。
而像我和林菲云这样,为了同一个男人谈话,稍不留意,言语上起了冲突,我拿着咖啡抢先一泼,便走人,多潇洒。
对面的林菲云,白瓷雪肌,小脸精致秀气,浑身上下有种柔弱的气质,但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却是充满了愤恨的光,像随时都能从中伸出毒蛇的信子,缠住我的脖子。
气氛,是沉默的。
反正该着急的是她,我不慌,也不忙,开始在心中数起了绵羊。
一只跳过去了,两只跳过去了,三只跳过去了,然后三只开始3p了。
正p到兴头上,林菲云终于熬不住,开口了:“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叫你出来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想。”
就这么堵住她的口,看她还怎么往下说。
果然,林菲云嘴角抽搐了下,但很快,她便恢复了过来,道:“其实,我不该多嘴,但有些事情,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我忙诚惶诚恐地摆手,道:“没事没事,没什么是非知道不可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担上多嘴的名声呢?既然如此,就别说了吧。”
林菲云银牙咬紧,一口气憋在喉咙中,脸都有些涨红了。
可怜的娃。
正当我脑海中继续绵羊3p时,林菲云忽然说道:“你的头发真美。”
闻言,我背脊上忽然爬满一条条冰冷的小蛇。
恐怖小说中,只要提到你的xxx很美,那么,你的xxx就必定会被那人给取下来,浸泡在福尔马林中。
难道说,林菲云想把我的头发顺着头皮给拔下来?!
我抖如筛糠,准备随时逃命。
但正当脚步开始移动时,林菲云的声音传来。
“其实,还有一个人的头发和你的一样漂亮。”
我停下了脚步。
随风往事(一)
我一直看着林菲云的嘴。
小小的,有着漂亮的弧度,涂着淡粉色的唇彩,阳光在上面欢愉而讽刺地滑动着。
林菲云告诉我,其实,温抚寞一直喜欢的人,是她的表姐,安馨。
安馨比温抚寞年长三岁,两人自小便玩在一起,感情很好。
林菲云说,她很早就知道了温抚寞的心事。
从温抚寞每次看安馨时,那种温柔如水的目光,她便知道了。
后来,安馨高中毕业,到了美国留学,离开了他们。
趁此机会,林菲云向温抚寞进行了表白。
可想而知,温抚寞拒绝了她。
林菲云固执地想要听他亲口说出原因。
温抚寞满足了她,他说,他爱的是安馨。
林菲云劝他想清楚,因为安馨根本就把他当成弟弟看待。
记得当时温抚寞望着窗外,目光如浮云一般柔软,他说,没关系,他会一直等待下去,他这辈子,只会娶安馨一个人。
一年之后,安馨与一位华裔青年交往的事情传来,林菲云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这件事,还有两人亲密的照片拿给了温抚寞看。
当时,温抚寞的眼神,如荒芜庭院。
那是升入高中的那个暑假发生的事情。
原本以为,温抚寞从此会沉寂下去,但没料到的是,一年之后,他居然和我交往了。
当看见我的第一眼,林菲云便知道了原因。
我的头发,总是披散在肩上的头发,像匹华丽的黑色丝绸。
和安馨一样。
林菲云说,从背后看上去,你和安馨真的很像。
她说,温抚寞不是正好坐在你身后吗?
她说,温抚寞是不是很喜欢抚摸你的头发?
她说,寒食色,你和我一样,都是输家。
手中的咖啡在说话之间,热度已经被空气挟带走了,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忽然微笑,笑容比春日艳阳更为灿烂。
我说,这又怎么样?现在温抚寞就在我身边。
我说,我随时随地都能掐他的屁股,你能吗?
我说,男人嘛?享受他的身体就好,管心做什么?
我说,我比你,还是赢了那么一点点。
我说,好了,我走了,下次再聊吧。
然后我起身。
转身时才发现,嘴角已经十分僵硬。
打开咖啡店的门,白昼的光,如洪水一般,挤入我的眼中。
一种酸胀的感觉。
我的嘴角,依旧有着上扬的弧度。
我还是在笑啊。
我就这么在街上走着。
没什么意识,也没辨别方向,只是人跟着脚步前进。
身边,似乎有许多人走过,但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声音还是有的,只是变得模糊,像是蒙了一层纱,惶惶然地。
就这么一直走着,直到一道急促的喇叭声让我的神智恢复过来。
像是猛地从梦中惊醒,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马路中央。
各种各样的车,在我身边急速而过。
稍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
一个穿着制服,脖子上挂着哨子的交通义务执勤大妈将我拉回了马路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妹妹啊,世界如此美好,空气如此清新,今天的猪肉又降价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寻短见?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我管辖的路口寻短见?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害我这个月奖金泡汤吗?来,姐姐告诉你,要寻短见,去前面那个路口,那里车流量更大,绝对能被轧得头颈分家,连你妈妈都认不出来,乖,去吧。
我没有去前面那个车流量更大的路口,也没有寻短见,而是回到了家中。
躺在床上,我开始努力镇定下心神。
从小看偶像剧长大的我,非常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对于情敌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可是,她关于头发的那袭话,却深深刺进了我的心里。
温抚寞不是正好坐在你身后吗?
温抚寞是不是很喜欢抚摸你的头发?
是的,这些都是真的。
我想起交往之前,温抚寞注视我头发时的温柔神色。
我想起交往之后,温抚寞抚摸着我头发时的爱恋姿态。
还有上次,我问温抚寞是不是觉得我的头发很漂亮,那时,温抚寞的手,确实是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一切,都逼迫着我不得不相信林菲云的话。
是因为头发?
温抚寞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的头发?
我躺在床上,每隔三秒钟就开始翻一次身。
最终,我爆发了,直接冲到楼下的烟店,买了包esse,拿回家,一根一根地抽着。
虽然烟的味道很淡,可依旧将喉咙熏得不成样子。
当一包烟抽完了,我也冷静了下来,做出个决定--明天的事情还是明天想吧,今天就睡觉。
于是,我翻出安眠药,抓了一把,合着清水吞了。
第二天醒来,头昏脑胀的,慢慢睁开眼,发现温抚寞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撑起身子,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又肿又痛。
一定是昨天抽得太猛了。
温抚寞将我扶起,皱眉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其实,我很想拉着他,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战略威胁他,用将眼泪鼻涕擦在他身上的方式来肆虐他,逼他说出实话。
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的头发让你想起了安馨?
我们是不是要分手?
可是我不敢。
我怕得知真相之后,我们便再也无法待在一起。
我害怕。
我害怕失去他。
温抚寞的手,那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下,抚摸着我的脸颊。
他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他的眼睛,如春水般温柔,我沉浸其中,不愿离开。
算了,溺死为止。
于是,我环住他的腰,什么也没有再问。
但心中有了根刺,之后,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动作大点,便会再次穿入皮肉,痛不可当。
和温抚寞在一起时,快乐便不再那么纯粹。
从此,我很怕他摸我的头发,总觉得,那是他怀念安馨的方式。
毕竟演技还是不行,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旁人还是看到了我的闷闷不乐。
就连童遥有次也跑来问我,说:“你最近怎么都不开心啊?”
我长叹口气,道:“我便秘啊。”
他仔细打量了下我的脸,道:“嗯,看得出来,果然是一脸大便相。”
我一脚把他踹开。
添乱的家伙,思想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既然童遥都看出来了,那温抚寞自然也起了疑心。
可他性格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总是把话埋在心里,自己却什么也不说。
仔细想想,和我一样。
这样闷骚的两人,终究会出事。
我开始无缘无故地发脾气,温抚寞不习惯和我吵,于是我们之间便只能冷战。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大一下学期的暑假,那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