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套餐的丫头当然吃不完。
“爸爸也吃。”胭脂从自己的小碗里头夹出来一个鸡腿放在陈太极的碗里,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但赵虎臣和杨采薇没想到就是陈太极这个做爹的也错愕了一把。
赵虎臣转头看了看在饭店里头其他坐在父母旁边做小皇帝小公主的孩子再看看无法站立却坚强无比的胭脂,这灵气盎然的孩子。
“真懂事。”赵虎臣道。
杨采薇点点头,身体轻轻依kao在赵虎臣身上,灵动的一双眸子望向赵虎臣,满含希冀和一抹羞涩。
赵虎臣能读懂那意思,以后我们也生一个和胭脂一样的孩子。
吃完饭,赵虎臣开着车和杨采薇一起把父女俩送到了全明珠最好的外科医院,而杨采薇也说她父亲认识几个解放军医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答应找机会求求人情为胭脂看一看,一来二去的胭脂便住进了解放军军医大学附属医院。
陈太极忙前忙后地办好了挂号住院手续之后杨采薇也放下了电话,得到了明天就有位刚从京城回来的老前辈会过来一趟的答复。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的陈太极还是点头示谢。
胭脂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杨采薇在房间里头和胭脂说这话而两个男人则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吞云吐雾。
“我知道你的意思。”陈太极忽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话来。
不等赵虎臣开口,他又说,“但不行,我不给人卖命。”
“我知道。”再装傻充愣就煞风景了,赵虎臣淡淡道。
“因为我的命已经卖出去了。”陈太极眯起眼睛,平静道。
赵虎臣眉毛骤拢,却没说话。
“不过我有个徒弟,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手上的功夫不错,心性品性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能死心塌地。我可以把他给你,随便你折腾,跟着你荣耀了也好还是死了也罢,就是你把他当条狗当个挡箭牌也只怪他的命不好。”陈太极转过头,看着赵虎臣,目光灼灼。
赵虎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淡淡道:“可以,他叫什么名字?”
“漠河。”陈太极隐藏在烟雾后面的眸子细微地眯起,轻轻道“其实我只是教了这孩子功夫而已,要不是看在这孩子那股子对什么都不低头的狠劲和傲气对我胃口就是悟性根骨再好我也懒得教他,不过我从来没有正式收他做徒弟。当然你可以放心的是在整个南方没几个能在拳头上跟他对抗的。燕京卧虎京城藏龙,只要不在这两个地方踏过了界其他的省份虽然猛人狠人也有但起码这小子能保自己一条命回来。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就和一个姐姐相依为命,捡过垃圾受过白眼,吃尽了人情冷暖,当然如果不是穷到了极点苦到了极点也吃不了我手上的苦头。”
赵虎臣点点头,将漠河这个很特别的名字记在脑中。
房间内,杨采薇坐在床边削苹果,胭脂就kao坐在床上,窗外温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投射进房间里面,正好将两人笼罩了起来,胭脂从侧面看着正安静削苹果的杨采薇,忽然用她还稍显得稚嫩的声线说:“杨姐姐,叔叔以后一定会很厉害很厉害的,但你要耐得住寂寞。”
杨采薇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惊讶地看了胭脂一眼,这可不是一般小孩子会说出口的话,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第77章 丈母娘见女婿
笑着摇摇头,杨采薇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用小刀切了一片苹果下来递给胭脂,望着小孩子咬着苹果便笑道:“甜不甜?”
胭脂用力地点点头。
一直到下午日落西山,赵虎臣和杨采薇答应了胭脂会经常来看她之后才离开。
回去的车上,杨采薇拄着下巴外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忽然想到了胭脂说的那句话,便道:“胭脂真是个不寻常的女孩呢。”
“我们也生一个。”赵虎臣笑道。
杨采薇皱了皱鼻子,哼哼道:“臭保镖竟然对本大小姐有非分之想,罪该万死!”
两人正说笑,杨采薇的手机响起一阵短暂悦耳的铃声,从包里摸出手机,杨采薇看了一眼短信眉头便皱起来,良久才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对赵虎臣道:“是我妈的,她让你晚上去一趟和平饭店,说了,就你一个。”
中国有两家和平饭店,京城一家,明珠一家。
寻常老百姓眼中看来,这两家同样名字同样豪华只是不同地点的和平饭店似乎只是比寻常的饭店豪华一些高档一些,然而一些知晓其中门道的老江湖才会清楚中国只有一家和平饭店,血统纯正的只有明珠这一家。
历史可以追溯到共和国建国之前四十年的和平饭店从一开始就是当时的国民政府和西方资本共同建造的一幢远东经济核心最豪华最高端的象征性国际饭店。
从马歇尔到鲁迅,从宋庆龄到宋美龄,从孙中山到蒋介石,从共和国第一任总理周到上一代领导人江,曾经下榻过这间饭店的名人数不胜数,甚至有人曾笑言翻开那本和平饭店内记载的重要客人入住记录就几乎可以看到整个远东地区乃至于整个北半球的历史轨迹。
赵虎臣出现在这座饭店门口时恰好华灯初上,灯火辉煌的饭店其实单从外表看出了高大和古朴之外并没有太多的门道,然而高大这个词语在明珠的建筑中是最没有特点的一个特点,如果说这座矗立在我外滩的百年饭店从外表真的有什么出奇之处的话,那就是沧桑的外墙了。
哥特式建筑独有的高大加上了文艺复兴时期独树一帜的均衡型布局让这座饭店从老远瞧去便能够在周围无数光鲜亮丽的高大现代化大楼中被人瞩目,颇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
赵虎臣没有无聊地专门去找几件不值钱的地摊货装穷酸,也没有很刻意地去买多金贵的衣服显示自己多金,穿着今天出门时的衣服,赵虎臣站在这座远东第一楼下。
按照杨采薇所说的,这一次见面应该是在饭店顶层的旋转餐厅内。
一直到进了电梯赵虎臣始终都在考虑这个素未谋面但却是有几分关系的女人见了他之后会说些什么,将见面的地址挑选在这座人均消费超过四百美元足以对一般白领阶层说不的饭店最顶层的餐厅见面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虽然从来都是用笑脸面对杨采薇但赵虎臣没有幼稚到察觉不出来这位还没有见过面的丈母娘并没有传递给他一个善意的信息。
人均消费四百美元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月收入低于一万元的人基本上很难下定决心跨进和平饭店。
顶楼的旋转餐厅显然定位为高端消费,偌大的空间摆放着数十张间距很大的餐桌,而整个餐厅就处于一座缓缓旋转的透明玻璃体内,因而坐在这件餐厅里不但能够因为高度的关系而俯瞰大半个外滩每隔十几分钟你就能够发现自己的视线角度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在向服务生报出已经预定好的桌号之后那名年轻漂亮女孩引领着赵虎臣走到一个kao窗的位置,而那里已经坐着一位女人。
这个女人和杨采薇有七分相像,因为保养良好的关系单凭外表上说和杨采薇在一起时给人更多的还是一种姐妹的感觉而非母女,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将这两个女人混淆的,因为她们的差别太大了,并不是外貌的差别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差异。
如果说杨采薇属于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继而倩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烙在人的心头难以驱散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女人留给人们的并不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遐思而是弱者对强者的畏惧。
很少能有女人可以把强势这两个字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的,赵虎臣接触过最类似的无非是苏媚娘,然而相比起眼前这个女人纯粹得如同蒸馏水一样容不得半点杂质的强势苏媚娘那始终掺点阴柔和媚态的强势多少显得更容易让人接受。
一般的男人在这个女人面前的确强大不起来。
赵虎臣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赵虎臣。
片刻之后,端起了桌前的杯子,浅浅地喝一口,女人开口道:“你就是赵虎臣吧,坐下吧。”
赵虎臣点点头,坐在女人对面。从杨采薇的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在和杨霆离异之后便从政了,而且根据到明珠来参加的会议特殊性来看似乎和纪委以及反贪局这种敏感部门有些关系。做这种工作的女人时间一久也的确很难温和得起来。
女人示意服务生把点单递给赵虎臣,自己则转头望向窗外一江的灿烂,似乎兴趣没放在手中的咖啡和对面的赵虎臣身上。
“一杯清水。”赵虎臣合上点单递给服务生,微笑道。
小说中出现的服务生鄙夷神色没有出现,也没有丝毫的迟疑,依旧对赵虎臣报以最完美的职业化笑容,服务生清脆好听的声音道:“好的,请您稍等。”
服务生离开之后赵虎臣便转过头,略显得放肆地打量眼前并没有用正眼看他的女人。
到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大抵处于两个极端,大多数的泯然众矣便是男人口中传统的黄脸婆,她们喜欢斤斤计较喜欢花费越来越多的钱在挽留逝去的青春上,看透了所谓爱情所谓婚姻的她们大多数时候都麻木于世故,能够和一些寻常的男人开一些小女生听见便面红耳赤的带颜色玩笑也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着镜子数着时间在脸上留下来日益严重的痕迹。
还有那么一部分通常站在各自领域高峰的女人,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和世故的打磨而失去那份女人的灵气,相反她们的韵味就如同陈年的花雕越陈越香,这种无论是打扮还是谈吐都能够折服异性同性的女人似乎是这个时代所谓半边天的代表性人物。
赵虎臣眼前的杨采薇的母亲,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属于后者的那种女人,而且还是佼佼者。
气势这两个字,说起来玄妙,但赵虎臣懂,小说中所谓绝霸天下虎躯一震天下伏首的王者之气肯定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