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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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大师-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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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得给人家封口费。”

    何向东道:“可人家服务员不要,人家还拿出20块钱来给我师父,说‘我给你20块,您再给我演示一遍您是怎么拉上去的呗,这简直是世间的奇迹啊。’”

    方文岐推何向东,一脸嫌弃道:“去去去,什么奇迹啊,你别胡说八道了。”

    何向东也看方文岐,隐秘地努了努嘴,意思是可以入活儿了,因为这些垫话儿全都是何向东砸挂的,跟之前学的不一样,所以怎么入活两人也没商量。

第二十一章 了不得了

    方文岐看到了何向东的努嘴,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方文岐说了几十年相声了,捧着何向东入活儿一点不成问题。

    当下他道:“这我得给人家服务员解释啊,我是乡下来的,我是个粗鲁人,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何向东却摇头道:“粗鲁人?这您可比不了啊。”

    “这我怎么比不了了?”方文岐也纳闷。

    何向东道:“这可是一位古人呐。”

    “哦?”

    何向东道:“我说说,您听听,在想当初,唐朝有一位粗鲁人。此人复姓尉迟,单字名恭,号敬德(dei第二声),保定山后刘伍州。日抢三关,夜夺八寨。自秦王,夜探白壁关,敬德月下赶秦王,打三鞭,还两锏,马跳红泥涧。”

    这些东西何向东练了无数遍了,早已炉火纯青了,入了活之后更是自信,举手投足风范十足:“自降唐以来,征南大战王世充,扫北收服皮克能。跨海征东,月下访白袍。唐王得胜,班师回朝。那尉迟恭,因救白袍,在午门外拳打皇叔李道宗,打掉门牙二齿。唐王大怒,贬至田庄。到后来,白袍访敬德,那尉迟恭独坐船头垂钓,忽听得,身背后人又喊,马又叫。我乃征东薛平辽,特地前来访故交,你我金殿去交旨,保你为官永在朝。敬德言道,将军不要错认,我乃山野村夫,耕种锄刨,一……粗鲁人也。这您比得了嘛。”

    一大段贯口下来,无磕无碰,气度俨然,观众连连叫好。

    方文岐道:“这我可比不了,这是门神爷啊,我哪敢比啊。其实我做出这种事情来啊,只是一时莽撞,您把我当一莽撞人就好了。”

    何向东再摇头,道:“莽撞人,这您可比不了?”

    “这我怎么又比不了啊?”方文岐问道。

    何向东道:“这又是一位古人呐。”

    “哦?”

    整个八扇屏里面最难的一部分要来了,只见何向东抓着手背上的袖子往上翻了个半翻,相声表演的时候一般袖子是不能乱动的,偶尔在表现人物的时候才会用的,就像何向东马上要卖力气了,把袖子翻了个半翻,这叫龙抬头,力气卖完就会放下来的。

    “我说说,您听听,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从桃园三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家住山西蒲州解梁县。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家住涿州范阳郡。后续四弟,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真定府常山县,百战百胜,后称为常胜将军。”

    何向东转过身来,双腿一跨就是一匹骏马,双手一撑便是一杆长枪:“只皆因长坂坡前,一场鏖战。那赵云,单枪匹马,闯入曹营。砍倒大蠹两杆,夺槊三条。马落陷坑,堪堪废命。曹孟德,在山头之上,见一穿白小将,白盔白甲白旗靠,坐骑白龙马,手使亮银枪,实乃一员勇将。心想,我若收服此将,何愁大事不成,心中就有爱将之意。暗中有徐庶保护赵云,徐庶进得曹营,一语未发。今日一见赵将军马落陷坑,堪堪废命,口尊丞相,莫非有爱将之意?”

    何向东再转身,瞪眼凝眉,抿嘴绷脸,使出曹操的相儿来:“曹操言道:‘正是。’徐庶言道:‘何不收留于他?’曹操急忙传令:‘令出山摇动,三军听分明,我要活赵云,不要死子龙。若有一兵一将伤损赵将军之性命,八十三万人马,五十一员战将,与他一人抵命。’众将闻听,不敢前进,往后而退。一仗赵云怀揣真龙,二仗常胜将军实在骁勇,杀了个七进七出,这才闯出重围。曹操言道:‘这员勇将,焉能放走,后头紧紧追赶!’追在当阳,张飞赶到,高叫:‘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

    这几年日夜苦练基本功的成果终于展现出来,何向东在场上闪转腾挪,进退有据,风范十足,俨然有了几分大师的气度:“让过赵云的人马,曹操赶到,不见赵云,见一黑脸大汉,立于桥上。曹操忙问夏侯憞:‘这黑脸大汉,他是何人?’夏侯憞言道:‘此乃是张飞,一……莽撞人。’曹操闻听,大吃一惊。想当初关公在白马坡斩颜良之时曾对某家言道,他有一结拜三弟,姓张名飞字翼德,在百万军中,能取上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反掌观纹一般。今日一见,果然英勇,撤去某家青罗伞盖,观一观莽撞人的武艺如何?”

    “青罗伞盖撤下。”接下来便是到了这个贯口最快的地方,而且是越来越快,只见何向东嘴唇一张,舌灿莲花:“只见张飞豹头环眼,面如润铁,黑中透亮,亮中透黑。颏下扎里扎沙一部黑钢髯,犹如钢针,恰似铁线。头戴镔铁盔,二龙斗宝,朱缨飘洒,上嵌八宝云罗伞盖,花冠云长。身披锁子大叶连环甲,内衬皂罗袍。足蹬虎头战靴,跨下马,万里烟云兽,手使丈八蛇矛。站在桥头之上,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大骂:‘曹操听真,呔!今有你家张三爷在此,尔或攻,或战或进或退或争或斗。

    不攻不战不进不退不争不斗,尔乃匹夫之辈。’大喊一声,曹兵吓退。大喊二声,顺水横流。大喊三声,把当阳桥吓断。”

    何向东有些气喘,头上也冒了汗珠子,说大段的贯口太累了,他也非常卖力气,接着便是一个漂亮的收尾:“后人有诗赞之曰,长坂桥前救赵云,吓退曹操百万军,姓张名飞字翼德,万古留芳莽撞人。”

    “好……”

    “好,说得好……”

    “再来一个。”

    观众们掌声雷动,那个给钱的老板掌拍的尤为激烈,连声叫好,大声说这钱没白花,可了不得了。贯口活儿的观赏性还是很强的,听相声演员在台上直工直令来一大段儿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当然也非常考验相声演员的基本功。

    说罢,谢观众,何向东和方文岐连连鞠躬,感谢观众捧场,何向东也没闲着,又拿起笸箩一个个打钱过去,嘴里说着:“您费心,您受累,您捧了。”

    这一场大家给的也很痛快,兴许是看何向东这小孩子卖艺也不容易吧,这一场打下来有小六块钱,加上那个老板给的十块,足足十六块了,很难得生意这么好的。

    黄华幽幽走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小眼神真是太……太……太复杂了。

第二十二章 江湖

    “没人性啊?”黄华发出一声悲呼,仰天长叹。

    何向东一脸愕然地看着他这位快要发疯的叔。

    方文岐走到黄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阿华,你上场表演不一定比东子差的。”

    听到这话,黄华都快哭出来了:“我今年都四十多了,他才九岁啊。他演这一场打的钱都有我七八场那么多了,观众反响那么好……”

    何向东也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羞赧道:“其实这是看天分的。”

    神补刀,黄华瞳孔放大,喷血不止。

    等黄华走后,何向东才走到师父身边去,低着头说:“对不起师父,今天是我自作主张了,您责罚我吧。”

    方文岐看着面前这个九岁的小孩,也很是感慨,他这个徒弟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有徒如此,他还能说什么呢。

    “八扇屏有他原本的垫话儿,你今天是自作主张改了。你师父我从来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相声需要创新,需要进步,我看不惯的只是那些抛弃前辈们的努力,抛弃百来年前辈们总结出来逗乐法子,自己在那里瞎胡来的人。今天……你做的很好。”

    何向东抬头看着师父,脸上慢慢洋溢起了笑容,这是他第一次改传统相声,但这只是一个起步。

    相声演出都是演一场收一场的钱,黄华演了两场也收了两场的钱,第一场和方文岐的对口相声两人对分的钱,第三场他是个人的快板,拿了独份。

    传统的规矩如此,黄华也很豁达没抱怨方文岐的收入比他多,帮着收拾了一下,就走了。

    方文岐和何向东把借来的凳子还回去,说了不少感谢的话,然后一老一少逛起了集市。

    快到中午,集市上依旧人满,小摊小贩也还在吆喝他们卖的玩意儿。

    何向东很是兴奋,再怎么说他刚刚也算是挣了一大笔钱啊:“师父,按照规矩,您是不是得给我个破份儿?”

    拿份钱是在茶社剧场这些地方演出的时候才开始算的,因为在这里你就有了各种支出了,而且演员也多,不再是街头各干各的了。

    观众也可能是来捧某一个角儿才来的,同时也听了别的艺人的手艺,才给了钱的,这时候如果还是按照原本分账方式就不好了。

    尤其是在大剧场,大家都是买票进场,就花一次钱,这钱你怎么算,大角儿和一个刚出师的小艺人拿一样的钱?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后来也有了开份儿之说,根据艺人的水平和号召力来确定分钱,基本演员是拿一个份儿,行话叫整份儿。水平一般的演员或者刚出师的拿的是破份儿,70%或者90%,叫七厘份儿、九厘份儿。学徒一般是不拿份儿的,偶尔分一点零钱,能顶场的学徒可以拿三厘份儿或者五厘份儿,也还有“板凳份儿”和“服装份儿”之说。

    有号召力的大角儿还可以拿加份儿,因为其他演员都是指着你吃饭的。所以艺界还有“角儿”和“腕儿”之分,出了名的就叫腕儿,就像后世的炒作,上几个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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