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他他也不一定听得见,但是不喊吧,他还得挑你个理儿,就是这么个情况。”
方文岐斜斜看他一眼,狐疑问道:“你不会是占我便宜吧?”
何向东一摊手,无所谓道:“反正我是没关系啊,但是人家观众是花钱买票进来看的,人家乐不乐意我就不知道了啊。”
观众这个时候也很给力,全场都是高喊退票,那气势都能把人给吓尿了。
何向东头一歪,看着师父,道:“您瞧这怎么办?”
方文岐瞧瞧观众,又瞧瞧自己这小徒弟,摸了把脸,说道:“还能怎么办,来呗。”
“好……”观众立刻换上的热烈的掌声。在相声里面有一个取乐观众的方式叫伦理哏,尤其是一老一少表演的时候,老的尊小的是长辈,伦理颠倒了来取乐观众,这种方式在父子档,师徒档相声中很常见。这种方式喜欢的人觉得挺有意思的,不喜欢的就觉得讨厌了。
何向东也很高兴,兴冲冲道:“那从现在开始了,我就是你二大爷了,大家都是街里街坊的,这次遇到了,你打那边来,我打这边来,行不?”
方文岐点头道:“那行呗,那咱就开始吧。”
两人这就分开往两头走去,何向东走到一旁,嘴巴往内一抿,做出一副没牙的样子,弓着身子,一只手扶着膝盖,一只手垂着腰,一步步艰难蹒跚走过来。
方文岐倒是漫步走到桌子里面了。
何向东边弓着身子,边走边学没牙老人说话:“哎呀,这人上了岁数啊,腰腿就不行了,哎呀……哎呀……”
何向东边叫唤着边走到桌子边上,一只手扶上了桌子,另外一只手在腰上捶个不停。
方文岐笑了笑,说道:“这身体都这样了,还出来逛啊?”
何向东颤抖着声音说道:“哎呀,这人年纪大了,身体就不行咯。”
方文岐这时候也打招呼,笑着脸大声喊了一句:“二大爷。”
何向东抬头看他一眼,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说道:“这怎么都没人啊,啊,把狗放这儿也不怕丢了啊?”
“诶。”方文岐顿时急了:“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观众爆笑。
“啊?”何向东一只手放在耳朵上,大声喊了一句。
“哦,这就听不见了啊。”
“你说什么啊?”何向东又是大声喊了一句。
方文岐指了指自己,大声喊道:“您瞧我,还认识我吗?”
何向东看着他的脸,小眼睛瞪大了,然后瞬间想了起来,大声道:“啊,大黄啊,是大黄吗?”
“这不还是狗嘛?”方文岐急了。
何向东还在那里颤着声音说道:“大黄啊,好久没见了,今天二大爷出门的时候刚拉掉了,没给你带吃的了啊。”
“嘿,你这怎么说话的呢。”
何向东还要伸手摸方文岐的头:“不好意思了,大黄,二大爷改天给你拉。”
方文岐头一扬,躲开了,他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往桌子上一砸,骂道:“别弄那些没用的啊,信不信我抽你啊。”
何向东立马怂了,又装听不见:“啊?”
方文岐没好气道:“又听不见了啊?”
“啊?大点声?”
“我说你听不见吗?”
“啊?二大爷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了,你大点声。”
方文岐抿了抿嘴:“得,听不见,我说您要上哪儿去啊?”
何向东又是大声喊:“你大点声。”
“您要上哪儿去?”
“大点声。”
方文岐声音又提了个八度:“您要上哪儿去。”
“你大点声啊,哎哟喂,你是要把我给急死啊。”何向东还急了。
方文岐很无奈:“你是要把我给累死啊,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啊,我说二大爷……”
“哎。”何向东立刻回头应道。
“这句你怎么听见了啊?”方文岐质问。
何向东贱兮兮道:“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啊。”
观众都绷不住地笑。
方文岐也算是无语了:“得,趁着这一阵,赶紧问,您要上哪儿去啊?”
“啊?”
“得,又听不见了。”方文岐摇摇头,是真心无奈了:“哎呀,二大爷呀……”
“哎。”何向东又立马答应了。
“去。”方文岐急了:“你就这句听得见啊?”
何向东还在那里说:“哎呀,这人年纪大了,就听不见了,人家跟你说话吧,你说不答应吧又不好,答应了人家还骂你。”
方文岐道:“您这答应的可真是地方啊。”
何向东又看师父,说道:“哎呀,大黄啊。”
“别提这破名字。”
何向东倒是没管继续道:“你可好些年没回来了,二大爷都想你了。”
“哦,是吗?”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啊,你爸妈都忙着工作,都把你托付给我的,我是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喂大的,瞧你现在多壮实啊。”
“啊?人有喂那玩意的吗?”方文岐惊道。
何向东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你可有年头没回来了,你爸爸都想你了。”
方文岐又问:“那我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啊?”
“又听不见了。”方文岐提高了几个声调:“我说我爸爸身体怎么样?”
“什么?我儿子啊,他不学好啊。”
“嘿……”
第八十七章 学聋哑3
方文岐张嘴就喷:“谁问你那个了啊?”
何向东还在那里装老人:“别提了。”
“怎么了?”
何向东悲愤道:“我儿子不学好,吃喝嫖赌不着家,还在外面坑蒙拐骗,不学好啊,都好些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被谁拐走了?”
方文岐宽慰道:“您呀,别着急啊,改些天我帮你找找啊。”
“什么啊?你带走的?”何向东眼珠子瞪大了。
“没有。”方文岐急忙摆手。
何向东却是骂上了:“这缺德玩意儿啊,你把我家孩子怎么样了?”
“不是,没有,您听错了。”
“什么?你是坏蛋呐。”
“哎呀。”方文岐抹了把汗:“这都哪儿呀。”
何向东又问道:“你也犯傻啊?”
“我说您听不见啊?”
“你要去法院啊?去哪儿干嘛?”
“我告谁啊。”
“搞贼啊?丢东西啦?”
“这哪跟哪啊?”
“丢铁裤衩了?你预备这个干嘛?”
方文岐两手叉着腰,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你要在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啊?”
“什么,孩子不是你的啊?那谁的啊?”
“你胡扯。”
“林正军?哎呀,是老林的啊,这也太不是玩意了吧。”
这段以来,观众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效果很好,这个本子很不错。
方文岐是无奈了,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何向东,骂了一句:“嘿,老王八。”
“你爸爸?”
“诶?”
“哈哈……吁……”叫好声嘘声响成一片。
何向东捶着腰,说道:“你爸爸呀比我小几岁,我们一块长起来的。”
“呵呵……”方文岐干笑了两声,又轻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二大爷。”
“哎……”何向东立马就答应了。
“一边去。”方文岐一把推开了何向东:“就这句听得见啊?”
何向东又贱兮兮地回答:“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
方文岐倒吸一口气,撂挑子不干了:“不学了,不学了。”
何向东还往前凑,大声问道:“什么?”
“我说不学了。”
“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方文岐拿起桌子上的扇子挥了一下,道:“不学了。”
何向东立马就怂,正经问道:“为什么?”
方文岐没好气道:“我这吃着亏呢,你说是为什么啊?”
何向东道:“那咱换一个吧。”
方文岐问:“换一个什么啊?”
何向东道:“咱们换一个哑巴打手势,你来那哑巴吧。”
方文岐倒是不乐意了:“我来哑巴啊?我会说话都吃着亏呢,我要是不会说话,我不得死在台上啊?”
何向东道:“那怎么着?”
方文岐道:“你来那哑巴。”
何向东道:“也行吧,我来哑巴,咱俩是发小,有一天在街上遇到了。”
方文岐笑笑:“我都跟你爷爷一样大了,咱俩还是发小啊。”
何向东道:“这是剧情需要,艺术,艺术嘛。”
方文岐嘴角抽着笑了笑:“行呗,那就艺术呗,来一回吧。”
何向东道:“你从那边来,我往这边来,咱们相遇好不好?”
方文岐道:“行啊。”
说着两人就往两边走去。
方文岐走到边角,刚一转身就见到一道黑影扑倒他身上了。何向东是直接挂上去了,嘴里还在叫嚷着:“阿巴,阿巴,阿巴……”
方文岐一把推开了何向东,说道:“好嘛,这吓我一跳。”
“阿巴……阿巴……”何向东还在那里比划,他指指方文岐,又指指自己,比出两根大拇指凑在一起。
方文岐点头道:“哦,认识认识,这不哑巴嘛,是朋友,咱们可不朋友嘛。”
何向东边点头边比划,他蹲下来两只手平放,然后慢慢往上升:“阿巴,阿巴阿巴……”
方文岐道:“对对对,咱俩是一块长起来的。”
何向东两只手往眼睛上一蒙,然后拿开张开五指,比出一只手。
方文岐道:“你是说咱们有五年没见了。”
何向东赶紧点头。
方文岐摆摆手,比出一个八的手势:“不是五年,你记错了,是八年了。”
何向东也比出一个八的手势,一脸惊讶:“阿巴,阿巴?”
方文岐点头应道:“八年了,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