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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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 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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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路弯弯5)

    看着整车的杏果窝在县城和市里大街上安送不下,随车的人都傻了眼。好话说了一箩筐,人家就是一句话,实在不敢再要了。再要的话,卖不出去霉烂了,这样的损失谁负责呀。

    那几天,木琴等人的嘴唇上又起了一层水泡。嗓子里急得直冒烟,说话也变得沙哑起来。木琴只得再次求告杜县长和市里的秦技术员,连姚大夫也插了手。依靠各自的社会关系和人情面子,总算在其他县城里把剩余的果子安顿下来。

    为此,镇拖拉机站的李站长大呼上当受骗了。他直接找到杨贤德诉苦说,当时,你只讲一车的运费是二百块钱,却没讲定天数。我的车白白多耽误了好几天,这损失大了天边去啦,你说咋办吧。杨贤德也没法。总不能叫小门小户的杏花村来赔偿吧,况且也赔不起呀。他只得软硬兼施好说歹说地让李站长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怨气。

    其实,这杏果出售不利,先在运送途中就已有了征兆。

    那天,拉运杏果的十几辆拖拉机一溜儿开出村子,浩浩荡荡地驶上新修出的宽敞大路。当时,跟车的村人还坐在鼓鼓的车斗子里,相互开玩笑。有的说,这些个熊司机,都叫去年的事弄怕哩。这样的大路,就可着劲儿地跑吧,还怕它会翻车么。有的讲,这回,酸枣婆娘没有咒,当然不会出事呀。

    谁知,走过了新修的大路,随即就驶上了狭窄弯曲的小路。拖拉机如跳舞一般扭转跳蹦起来。不只是那些心有余悸的拖拉机手们了,就连跟车的村人也立时闭紧了嘴巴。心揪在了嗓子眼儿里,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车队万分小心地向前挪移着,每辆的车头后腚上都有自以为在行的村人在指挥着。当时,人民站在车左侧,埋头察看松动的路基上能不能撑住沉重的车体。正想喊叫司机别开动的时候,庞大的车厢就慢慢地倾斜过来。车两头的人惊呼人民快闪开些。人民还没待反应过来,车体就已经翻倒在路旁的深沟里。好在人民本能地向后疾退了几步,堪堪躲避开沉重的车体。他却被倾泻而出的杏果深深地埋了起来。虽是脚脖子崴了,身体上倒没有啥儿大碍,却也把周边人吓了个半死。人们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人民被夏至背回了家里,把酸杏一家老少吓得够呛。酸杏女人暗地流泪,思忖道,自家咋就这么过低儿吔,男人刚刚丢了条腿,娃崽儿又差点儿丢了小命。是不是真就应了金莲的话,修路把自家祖坟脉气给破了,才搞出这么多的祸事呀。她踌躇了好几天,还是硬着头皮腆着脸面,去了村西金莲家。

    金莲家的堂屋内早就恢复了先前状态。神位依然供奉在原来的北墙条几上。上面依旧摆放着供品,香炉里插着三支常年不间断的供香。有袅袅烟雾缓缓升腾,氤氲了满庭院的浓郁香气,与神庙里的气味一般无二。

    酸杏女人的到来,让金莲大感意外。

第六章 大路弯弯6)

    因为修路时的那场群殴风波,振书一门对酸杏强出头儿与自家为敌的做法甚为不满,并已影响到了两大家子人的正常交往。金莲更是把酸杏记恨在了心里。由此,对酸杏家人也起了芥蒂。尽管酸杏为亲侄儿冬至弄丢了腿,改变了振书和四季两家人的看法,但并没有影响到金莲。特别是因了等儿与人民的缘故,二嫂桂花也与酸杏家人一直不感冒。她以群殴事件为纽带,一改过去俩人貌合神离的疏远关系,撇下了过去所有成见和纠葛,与金莲紧密地走到了一起。俩人经常谈论共同的敌人酸杏一家。愈说愈近乎,几乎成了推心置腹的亲姐妹了。

    酸杏女人有些心虚气短。尚未跨进金莲家的门槛,脸上早就堆满了笑容。她小心翼翼地问候金莲,还顺手递上了自己特意带来的糕点。毕竟,酸杏女人是受村人普遍敬重的女人。何况,男人们做出的事体,一个女人家也是无能为力的。金莲好歹没有给酸杏女人坏脸色看,却是神情落落地接待了她,显得客气有余而亲热不足。

    酸杏女人期期艾艾地把自家接二连三闹出的不幸事体讲说了一遍,极其虔诚地问金莲,这都是咋的啦,会不会有啥说道呀。

    金莲就叫酸杏女人在香炉里上了三炷香,又在神位前的**上跪了下来,向神灵用心地祷告了一番。在她祷告的同时,金莲端坐一旁,闭目敛神。她把右手放到胸前,极快地捻动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却又叫人听不明白。过了挺大一会儿,金莲睁开眼睛,叫酸杏女人坐到自己身旁。她十分仔细地察看着酸杏女人的眼眉神色。她还捏起她的手腕,如老中医把脉一般地拿捏了一会儿,才顿开金口。

    金莲讲,我说的,你听着不要烦气焦心哦。当初,我就讲说过,这修路是个大事体。特别是在祖林边上动土,尤要小心些。村干部就是不听呢,还为这儿伤了全村人的和气,现今儿,讲出的话不就应验了嘛。你家祖根儿先就受了损,直接影响了家门气运,弄得晦气盈门呀。大叔虽则丢了条腿,好在有你和叶儿敬重神灵,又诚心信奉,才堪堪保住了大叔一条命。现今儿,人民又出了祸事,都是跟祖脉动荡有关联呀。再不抓紧调理的话,接下来,还会有祸事跟了来。不光你一家,恐怕木琴家和其他家也快要出邪事烦心事了呢。

    酸杏女人惊悚悚地打了个冷颤。她脸色顿时变得蜡黄,手脚竟也微微地抖颤起来。她艰难地咽下一大口气,似乎把就要跳出嗓子眼儿的那颗“扑嗵嗵”乱跳的心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急问道,那儿咋办哟,你快求求神灵想出个好法子来,帮咱村人捣鼓捣鼓呀。

    金莲轻叹一声,回道,当初,不叫村人在祖林边上动土,就是老师的旨意。可没人听呀,我能有啥法子呢。现今儿,老师也有些生气,便不愿再管这些烂事了,由着村人闹腾去。出了事体,也是自作自受,碍不着老师一根汗毛。我就算日夜祷告拜求,恐怕也无济于事呀。

第六章 大路弯弯7)

    酸杏女人更是撒了急。她把所有能想起来的好话恭维话全用上了,一个劲儿地央求金莲再想想法子。不管是啥样要求,她一定会照办无误的。

    金莲为难了半晌儿,又思索了半天,才说道,要想叫神灵保佑村人今后不再出事,就得动员全村人齐起心来,供奉神灵。让老师施展法力神威,压制住这股煞气,方才保得村人安宁。

    酸杏女人懵懂地问道,得咋样供奉,神灵才肯乐意保佑呢。

    金莲回道,只得在北山下安置神龛的地方,集资建座神庙,塑上神像,经常地烧香礼拜才行。其实,那个地方,早在很久以前就有座神庙的。都是因了老师要闭洞修行,神威一衰,咱的老祖们就懈怠了。慢慢地也就失了神庙,丢了神灵,连供神的事都失传了呢。

    酸杏女人为难地挠挠头皮,说道,除了这儿,就再也没有别的好法子么。

    金莲沉思了半晌儿,才说,实在没有了好法子。就是这样,还不知老师愿意保佑多少人无事呢。

    酸杏女人愁苦道,这可是件大事体呢,得好好筹划才是。

    走在回家的路上,酸杏女人的脑壳儿里被金莲讲说的事塞得满满的,连走路都没了精神头儿。她不能不为自家人的安危大事焦心。不仅是自家,还有新亲家木琴一家人。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不管谁家出了事,也都算是自家的事呀。

    刚踏过村西的溪涧,就碰见桂花怒气冲冲地往家里走。酸杏女人上赶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问,她嫂子,家里去呀。

    桂花用眼角挑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她也不回话,侧身闪过去,径直向自家奔去。

    酸杏女人被尴尬地晾在了一边,脸面上泛出了羞羞的红晕。她当然知道,桂花所以一反常态地对待她,全是因了人民和等儿的事体闹腾的。振书老两口的态度转变和桂花态度强硬的事,早由四季媳妇兰香透过风儿来。等儿与人民死心塌地地交往,愈发引得桂花气愤填膺。在家中,她整日对了等儿使气发威,弄得院落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酸杏女人望着远去的桂花背影,心里又泛起一丝隐隐地担忧。她觉得,金莲的话似乎没有说错。下一步家里还要出事,可能要应在人民和等儿的事体上。

    她重重地叹口气,揣着沉重心事,无可奈何地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桂花怒气冲冲的朝家里赶去,并不是因为遇见了酸杏女人,而是让等儿气炸了心肝肺。她早就听说,等儿见天儿背着自己与人民撕缠在一起。特别是在人民遭遇了车祸后,她就偷空儿去陪伴人民。今天,酸枣婆娘跑到家来,告诉桂花说,等儿又去找人民了,眼瞅着进了振富家的西院落。桂花便气不打一处来。她立时撇了酸枣婆娘,急匆匆地去找等儿。

    因为京儿已经结婚,不仅人民不能再去借宿,就连钟儿和杏仔星期天回到家里,也得被迫回到东院里,与爹娘挤住在一起。柱儿曾好心好意地叫人民搬到他家里,与他住一屋。人民不愿意去,心下嫌满月是个寡妇,出来进去的不方便。除此,人民也没有了办法。他只得把铺盖卷搬到振富家的西院,与洋行住在了一起。洋行像个没线的风筝,见天儿蹲不住闲不住的。一出了自家大门口,常常是游魂一样深更半夜才回来。而且,人民与等儿的事体,在他面前早已公开亮相,无任何遮掩的必要。于是,这又给等儿提供了与人民单独相处的机会。特别是在人民养伤的日子里,等儿几乎见天儿就朝振富家西宅里溜,与人民守护在一起。

第六章 大路弯弯8)

    桂花奔到振富家西宅,也不喊门,更不声张,径直推门闯进去。就见等儿与人民头顶着头,肩靠着肩,在拉说嬉笑着。桂花的血气顿时涌上了脑门儿。她不由分说,上前扯住等儿的衣襟,伸手就是两巴掌,厉声喝骂等儿不知羞臊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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