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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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 第1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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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洋行带着几个崽子照例赶来闹洞房。毕竟碍于年龄和身份,不敢闹大发了。他们便呼呼啦啦地来,板板正正地坐了,让茂响陪着喝了半天茶水,吃了几块喜糖,吸了几支喜烟,再天南海北地胡扯一气儿,就被送出了屋院。

    茂响返身回到屋里时,满月已经开始铺展床铺。

    茂响插好门,把满月紧紧搂在怀里。刮得精光的嘴巴凑到满月面颊上,安心放胆地磨蹭着。俩人再也不用像前些日子那样提心吊胆地亲热了。可以光明正大随心所欲地做俩人愿意做的任何事体,包括此时的亲昵举动。

    此时,满月感到心满意足。孤守了十多年不堪回首的苦日子,从此将一去不复返了。她又可以昂起头,挺起胸,在男人宽厚结实的臂膀护持下,奔自己的好日月,过自己的新生活了。

    她顺应着茂响的心意,乖顺地躺倒在他宽厚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一任茂响解开自己衣扣,脱光身上衣服,大胆地探察身体上的每一处隐秘部位,肆无忌惮地抚摸肌肤上的每一寸敏感区域。有难忍的燥热遍布全身,有难耐的**奔突在体内。慢慢地,满月眩晕了,沉醉了,昏睡了。眩晕在男人粗糙指尖的触摸中,沉醉在男人身上散发出汗腥味儿的熏蒸中,昏睡在男人结满坚硬肌肉的胸膛里。她感受到了茂响由轻而重、由缓而急、由柔而烈地攻势,渐次若霹雳闪过心空,暴雨漫过堤岸,夯锤重击着心魂。

    在一次次浮游又淹没了的汪洋lang潮里,俩人感受到一种重生的滋味儿。是青春的重生,肢体的重生,天日的重生,行将泯灭了的**的重生。

    这个夜晚,对于茂响和满月而言,是个重生之夜。

    南京,是木琴的出生地,也是她的伤情地,更是她日夜思念的地方。如此复杂的情感,一齐掺杂揉和进女人敏感又沧桑的胸腔里,注定了木琴南京之行的复杂心绪和莫名的压抑情感。

    她和茂生拎着小包扛着大包,从镇上乘坐汽车赶到县城,再转乘公共汽车,一路颠簸到济南,又换乘火车直奔南京。在一路颠簸换车的疲劳旅途中,木琴再一次陷入了离开南京时那种失落低迷情绪里而不能自拔。她言语极少,精神不振,有几次还冒出打道回府的想法来。

    这种自相矛盾前后不一的心理,连木琴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诗来,“近乡情更怯”。下面是什么句子,又一时记不清楚。但绝对地熟悉,就堵在嗓喉间,呼之欲出,又始终念不出来。于是,她哀叹自己学生时代熟读的那些诗书,尽被十几年来杏花村山野里那些风霜雪雨统统风化,终至消磨殆尽了。好几次,她费力地调集沉入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几经折腾,想疼了脑仁儿。终于记起,这是初唐诗人宋之问写的一首《渡汉江》。诗的全文也便喷涌而出:“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在记忆回归的那一刻,木琴乘坐的火车正轰轰隆隆地行驶在南京长江大桥上。

第七章 山风浩荡1)

    与当年离开南京时的心绪截然不同的,是茂生。随着南京城的日见逼近,茂生一改当年的亢奋心情,渐渐心虚气短情绪迷离起来。他不知如何应对即将见面的木琴家人,琢磨着见面之时的无言与尴尬,以及可能出现的木琴家人的责问与冷遇。他也是几次冒出过打道回府的念头,终被自己强忍着压在了忐忑不安的心空儿里。

    有了这样的沉重心绪,一路上,俩人很少说话。除了必不可少的问答外,都默默地闷坐着。整个旅途显得漫长难熬,枯燥乏味,了无生气。

    木琴的老家依然居住在玄武门天山路上的一处大杂院里。依旧是过去公家分给的那一套住房,就连门窗户打都保留着原来模样。只是经常刷漆维护的缘故,才堪堪没有破损烂掉。还是三间屋子,在门口边搭建起一个厨房,屋里仅供待客住人用。木琴的父母亲年事已高,早已退休在家,带着一群儿女们的孩子蜗居在这里。

    木琴以为,都这么多年了,老家肯定早已搬迁,恐怕一时半刻是找不到的。她怀着试探的心理摸进来,准备打听父母现在的去处。她边急切地敲响屋门,边回头朝茂生摆手。叫他不要急着进来,在大门口上等一下再说。

    门应声而开,里面走出一位华发苍苍的老人,手里还拿着一只老花镜。老人客气地问了句,请问是哪位呀,有事吗。

    只是这一声,木琴的眼泪立时淌了下来。没想到,眼前站着的这位苍老长者,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这声早已烙印在她心魂深处的慈爱声音,让她在瞬间便飞身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活力四射的青春时光。

    木琴上前一把搂住母亲,哽咽道,妈,我是琴儿呀。你老不认得我了么。

    老人怔住了。她哆哆嗦嗦地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衣着简朴满面风尘的妇女,辨认着脸上匀称又耐看的眉儿、眼儿、鼻儿、嘴儿。突然,老人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把木琴的头脸紧紧搂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嘴里一个劲儿地嚷道,琴儿,是琴儿吗,是你回来了吗。说罢,又把木琴的脸颊捧在手掌间,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一番。再次把木琴搂进怀里,继续哭上几声。随后,又不放心地把刚才的动作再重复一遍。直到确认是木琴真的回来了,她便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把木琴死死搂在怀里,再也不肯放手,像个精神失常的老人。她像想起了什么,大声吆喝道,老头子呀,你怎么还不快回来呢。我们的琴儿回来了。不是做梦,是真的回来了。

    娘俩坐在门槛上,搂抱着哭了一阵子,才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进了屋子。因了门窗较大,屋内光线充足。各式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地摆放在角角落落里,被擦抹得一尘不染,显得屋里空间很是宽敞明亮。

    刚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木琴这才想起,茂生还在大门口上等候着。她对木老太太说,茂生也来了,就在大门外面。

    木老太太踌躇了片刻,很是无奈地回道,叫他进来吧,怎么说也是女婿上门啊。

第七章 山风浩荡

    木琴知道,至今,老人还没有原谅茂生当初硬硬带自己离家出走而惹下的恨意和怨气。她赶紧走出去,把茂生领进了屋子。茂生局促地站在老人面前,紧张得喘不过气来。有心喊上一声“娘”吧,看见老人脸色阴郁面呈晦气的表情,他使劲儿张了张嘴巴,终是没敢喊出声来。

    老人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坐下休息休息吧。

    茂生惶惑不安地坐在沙发里。因为沙发垫子太软的缘故,他竟然浑身趔趄了一下。如同跌坐在棉花窝里一般,虚汗尽出,如芒在背。

    木老太太刚给他俩泡了杯茶水,门外就响起一片喧闹声。是木老爷子领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进到屋子,见到木琴俩人从天而降,木老爷子显然十分地激动。脸上松弛的肌肉剧烈地抖动着,引带得手脚也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眶里红润一片,有晶莹的泪花闪动欲滴。木老爷子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像木老太太那样失态地痛哭流涕。他盯看着眼前的木琴,嘴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今天,木老爷子趁星期天孙子外甥放学休息,就带着他们到玄武湖游玩去了。他一共生有四个子女,木琴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哥哥家的孩子正在读大学。弟弟和妹妹的孩子还在上中学,就是跟木老爷子外出玩耍的这两个孩子。

    木老爷子坐下来,很亲热地跟茂生聊了起来,不过是一路上的疲劳辛苦等寒暄话。对此时的茂生来说,这种话语十分必要。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紧张不安的心情。心神随之安稳了一些,喘气顺畅了,言谈举止间也显得自然随意了许多。

    木老爷子叫小孙子赶快打电话,把木琴的哥哥、弟弟和妹妹几家人全都喊来,中午要吃顿团圆饭。木老太太从冰箱里拿出了冰冻的鸡鱼肉等生食,与木琴进到厨房里,筹备中午的饭食。木老太太不停地向木琴问这儿问那儿,恨不得立时就把木琴这十几年来的生活状况弄个一清二楚。

    或是木老爷子在家中有着绝对地权威,或是兄弟妹妹们急于见到一别十几年杳无音信的木琴,木琴的兄嫂弟妹们便搭车的搭车,骑摩托的骑摩托,刮风一样地一股脑儿赶回了老家。兄弟姊妹相见,自是一片惊喜吵嚷声。整个屋子都要被这阵惊叫喊嚷声顶翻了个儿。

    在木琴家人面前,茂生再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卑下和心绪的慌乱。木琴的哥哥是一名工程师,嫂子在大学任教,弟弟是一家商场总经理,弟媳是一所幼儿园院长,妹妹是街道办的干部,妹夫则开了一家公司。在茂生看来,不光是他们的身份显赫,仅是光艳的穿戴和得体地谈吐,就让茂生有了一种无形地压抑和深深地自卑。

    他不安地呆坐着,小心而又慌乱地回答着男人们客气地寒暄询问。刚刚自然起来的神态,再一次局促起来。茂生就显得呆头呆脑,如山兔般惊惧不安。常常是说出的话吞吐不清,前言不搭后语。脖颈和脸面上渗出了一层光亮的细汗,在和煦的***里,显得与众不同。

第七章 山风浩荡3)

    木老爷子看出了茂生此时的心情。他便有意把话头转移到儿女们家庭事业等方面,留给茂生一个调整心态稳定情绪的机会。别人也知道了父亲的用意,暂时不再以茂生为谈话中心,堪堪给了茂生一个喘气的空当儿。至此,茂生心下对老岳丈充满了深深地感激之情,觉得他就跟自己的亲爹一样。尽管对于早早外出,后又过世的亲爹,他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

    中午的团圆饭热闹非凡,欢声笑语飞满屋内每一寸角隅。

    木老爷子拿出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茅台酒,引得木琴弟弟跟风起哄。他直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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