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不灭的村庄- 第16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振富说道,你先别急哦,我得仔细替你琢磨琢磨再讲。现今儿,局面还不明朗,只是乱哄哄成了一个蛋。在这么个茬口儿上,不先看准喽,就冒冒失失地去摆弄,恐怕会失了阵脚,乱了方寸呢。

    银行说,要不,我再去求求木琴嫂子,讨她的主意吧。她的眼光长久,又看事透,断事准。

    振富赶忙阻止了。他说,别一有个大事小情的,就出去乱嚷嚷。事还没动手去做,风声倒是扬得满地都是,让可天下的人都知晓了。再说,这承包不是还有些日子嘛。只要这承包期限不到,别人再怎样窜蹦,也是白搭呀。

    银行弄不明白振富的心思。他又不敢多讲,怕惹烦了爹。临走时,他撂下一句话,说这事千万耽搁不得呢,爹得抓紧儿琢磨这事,时日不等人哦。

    振富便整日思谋着这件大事,想疼了脑仁儿,也想干瘪了心肺。他所以不急于行动,也不叫银行去找木琴,是有着自己的精妙打算。

    银行与四方合作得不错。俩人出心无愧地合伙搞经营,心无芥蒂,比亲兄弟还要亲,才保证了饭店的顺利运营。常言道,轧活的生意不好干,很难能够长久地干下去。创业初期,尚还能同甘苦。一旦有了红利,恐怕就要起了生分。早有风言风语的话传进了振富耳朵,说俩人虽然分得了一大笔钱,却引得振书一家**为不满。振书一家认为,当初银行所以能够到饭店里干上活儿,全靠了四方大度援手。没有四方的贴心照看,银行还在家里刨土坷拉吃饭呢。再说,俩人承包后,都是以四方为主,出力大,干活多。银行只不过算是个跑腿帮忙的,没出多大力。因而,年前分红利的时候,就不应该均分。银行能拿个小头儿,也就不错了。只是四方心眼儿太实诚了,当初也没有跟银行搞个协议什么的。今年再承包,就得有个说法了。不定出个三六九等来,就趁早散伙,由四方自己承包算了,肥水不留外人田。

    这样的传言,着实让振富暗自吃惊不小。不管这传言是否属实,但无风不起lang。既是有了话音,肯定会有它的出处。即便没有这样的传言,两年来,振富也是时不时地在心里惦念着这个事。论能力,论根基,银行都比不上四方。好在四方是个实诚人,暂时还没有歪心眼子,一心一意地跟银行合伙做生意。但是,这种合伙生意到底能干多久呢。保不住哪天,实诚的四方被别人说动了心思,特别是被老谋深算的振书说转了筋,抬腿踢开了银行,自己的娃崽儿就惨透了。不仅抓在手里的鸡飞了,连下的蛋也一准儿摔得一个不剩。

    在这种命运攸关的时刻,振富自然毫无选择地站在了自己娃崽儿一边,设身处地地替银行做出个长远打算来。即要保证饭店能够顺利续包下来,又要为银行斩除一切潜在后患。还没到高枕无忧的时辰,你振书就开始不仁了,那就别怪我振富不义。这样做,虽是对不起忠厚的四方,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自己认倒霉吧。

    一旦有了这么个想法,振富便日夜琢磨着如何才能实现这个计划。

    这个心思,振富不敢叫任何人知晓。就是银行,也暂时不能叫他知道。他深知银行的弱处,心无杂念,又胸无城府,跟四方一样地实诚和死心眼儿。若是叫他提前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与四方掰生分,保不住还会提前跟四方通气儿,合起伙来毁了自己精心设计出的计划。当然,这事也千万不能叫木琴插手。他深知木琴的精明,肯定会照着鼓励扶持俩人继续承包共同经营的路子走下去的。甚至在参与支持过程中,还会洞察自己的意图,并施手阻止既定计划的实施。

    振富不担心振书还会弄出啥花样来。他那点儿能耐伎俩,振富是门儿清的。而且,振富也不担心穷途末路的振书会去求告木琴。一旦事情木已成舟了,木琴绝不会再去趟这趟浑水。她是个顶明白的人,无力回天的事情,绝不会去强求。

    振富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考虑得慎密周全,滴水不漏。至于如何运作此事,他还要仔细地推敲推敲。

第八章 对峙,或纷争1)

    新厂的基建工程已经基本完成。几排宽大的厂房高居于东南山坡上,以一种傲然地姿态,雄视着脚下的村落,雄视着村落通往山外那条宽广平坦的大路。

    虽然基建基本完成,但厂区内的细活杂活颇多。特别是木工活、水电活,以及泥抹墙面、硬化地面等等,一霎儿也离不了人。尤其是夏至和茂生,离开了他俩,很多活计就得停工待产。夏至忙得脚丫子朝了天,吃住在厂子里。白天设线铺管道,夜里就跟几个崽子在厂内值班护厂。他负责的那块工作始终紧张有序地进行着,赶在开工之前完活是绝对没有问题。

    只有茂生的那份木工活,总是拖拖拉拉的。留着个小尾巴撇在那儿,就是收不了工。也不知他整日忙活着啥儿。看他那匆忙的样子,也是顾头不顾腚的。匆匆地来,又急急地去,却很难抓住他的影子。这几天,整个厂区就见不到他的身影了。几个厂房里的窗户门扇至今还没有安好。急得茂响直搓手,却又不敢当着人面前生气发火。

    王工前来巡视,见几个泥墙的小工坐在屋内玩耍。他把茂响叫了来,问他是怎么管理的,这样繁忙的时节,还有时间玩吗。

    茂响有心想说出原因,却又不好跟他开口。正迟疑着,几个小工发话了,说,这几个门窗至今没安上,俺们没法泥墙哦。寻茂生叔,又寻不见,只得瞎待着呗。

    王工就生气,说,茂生到底忙些什么呐。就剩下这点儿任务了,紧紧手也就完成了。怎么这样拖拉呢。

    茂响解释道,可能是家里有事忙,脱不开身吧。

    王工说,既是进厂工作,厂内的事情就是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所有的私事,都要让路开绿灯。

    旁边的人失言道,啥是开绿灯哦。

    王工没好气地回道,是交通信号灯呗。遇红灯就停,遇绿灯就行。看到旁边人一脸茫然相儿,王工不再废话解释。他撂下了一句话,说我看得给茂生个红灯了。说罢,就径直去找木琴。

    木琴听得一头雾水,心下也是纳闷。她说,家里也没有啥活儿呀。这几天,茂生早出晚归的,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厂里呐。我看,咱得赶紧把厂里的规章制度定出来。谁要是违反了厂规厂纪,就拿工资说话。再不行,就停工检查,直至开除。这回,就先拿茂生开刀,看谁还敢再懒散磨洋工不。我这就找他去。

    王工说道,你看着处理吧。这几天,我就把总厂里的管理制度套用过来。也到了需要整顿厂规厂纪的时候了。

    木琴匆匆地赶回家,屋里院里连个人魂儿也没见。接连问了几个邻人,有说没瞧见的,也有说去北山的。木琴越发纳闷,就坐在家里等他。

    直到天擦黑的时辰,茂生才匆匆忙忙地回到家中。见了木琴就嫌道,早回哩,也不抓紧生火做饭,非要等我回来才做么。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抱柴生火。

第八章 对峙,或纷争

    木琴问道,你去哪儿了,厂里一堆活儿就等你干呢,到处抓不到你的影子。

    茂生吱吱唔唔地回道,没啥儿哦,就是有点儿小事。过两天也就行咧。

    木琴气道,厂里就等你了。你留下的那点儿木工活不完成喽,其他工作就得停。你知道吧。

    茂生说,知哩,知哩,我也忙哦。

    木琴狐疑地问道,忙啥呢,家里也没有啥儿可忙的呀。

    茂生说,我忙啥儿,你就别管咧。明儿,我得出趟远门呢,过几天才能回。家里的事,你就多承担着点儿。

    木琴惊道,去哪儿,有啥事吗。

    茂生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扭头回道,回头再跟你细讲,反正是好事。你就不用操心哩。

    木琴说,不行,必须把厂子里那点儿活儿干完了才能走,要不,就得耽误事了。还有,你已经耽误生产了,要扣你的工资。

    茂生一听要扣他的工资,立时就急了。他把手里的水瓢使劲儿扔进水缸里,说我今晚连夜加班弄完就行呗,还扣啥工资。

    木琴坚决地回道,就得扣,已经定下了。

    茂生生气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看谁敢扣我的工资,我跟他没完呢。

    木琴回道,就是我定下扣的。都像你这样没组织没纪律的,今后厂子怎能管理好。

    茂生讥讽道,我知哩,你是要拿我头上开刀,立你的威风,杀别人的气焰呢。你愿扣就扣。扣了我的,也等于扣了你自己的,捡不到啥便宜呢。说罢,他也不做饭了,撂下锅灶,气哼哼地奔回了厂子。

    果然,一整个夜晚,茂生在厂子里就没消停过,一直干了个通宿。他还把京儿喊到厂里帮忙,并搅合得几个值班护厂的崽子们也睡不成觉。一齐上阵搭手,终于收拾完了那点儿尾子。回家吃过了早饭,也不跟木琴讲明,拿起那个装有尺子、本子、铅笔等物件的破提包,急如星火地奔了出去。他在村前的出山路口旁,与振书、四季、四喜爷仨儿候齐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村子,奔向山外而去。

    木琴傻了眼,愣怔了好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此时,春分刚过,再有几天就到了清明。山上的树木野草开始抽芽吐绿,山坳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青草气息。

    远远望去,山坡上,沟畔间,浮着一层淡淡的嫩绿。如一层鹅黄色轻薄烟雾,流窜在高坡深凹里,飘来荡去。细细看来,却又不见了那抹新绿,只有裸露着的黑灰色土地,在睁着惺忪的眼睛,搓着褶皱的脸皮,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它翻身坐起,在急慌慌地穿着绿意渐浓的新衣,戴着绿芽渐挺的新帽,心急又慌乱地装扮着自己,似要出门嫁人的模样。

    这期间,就有山雀们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整日穿梭在野地丛林间。把大地醒来的消息衔在嘴里,四处传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